第12章 你也很緊張麽?
“呵……”預想中的吻并沒落下來,時希然有些訝異地望過去,看到鄭飛昂不知為何兀自笑了起來。
他直起身子離她稍微遠了些:“這次怎麽不躲了?”
“我……”我也不知道。時希然是想這麽說。
鄭飛昂托着她的雙腿輕輕放了下來,收回胳膊,整了整身上的西裝,重新與她保持一個安全距離。
時希然也捂着臉舒了一口氣。
“怎麽,你也很緊張麽?”鄭飛昂仰頭靠在座椅靠背上,陽光燦爛地挒開嘴角:“這麽巧,我也是。”
身為一只千年老狐貍精,你緊張才怪。時希然斜斜夾了他一眼,心裏氣惱惱的。
許久,他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輕輕摩挲了一番,便抽走了:“就這麽再坐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到躺倒在酒店的床上,時希然還是懵比的狀态。
從前鄭飛昂總纏着她,其實說白了,是在各種輿論媒體大衆面前纏着她。搞一搞緋聞,炒一炒cp,對她本人其實并沒做什麽。
可這次不一樣了,他不愛炒cp了,倒是沖着她來了。
怎麽對付娛記,她是有經驗的。可怎麽對付火力全開的鄭飛昂,她真的不知道。
時間太晚,開直播也不現實。洗了個澡換上幹淨的睡衣,時希然依舊輾轉反側的睡不着,好不容易迷糊過去了,夢裏全是他。
第二天一早,時希然是被電話吵醒的。抄起手機一看,竟是她經紀人張依冉。入駐劇組好多天了,經紀人親自給她打電話,而不是靠助理傳話,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呢。她灌了自己兩大口水,又清了清嗓子,才接起來:“喂,冉姐。”
“然然啊,是我。”經紀人從來都跟別人一樣,管她叫小時。忽然喊起了然然,更讓她覺得反常。
時希然又清了清嗓子:“冉姐您說。”
“嗯,是這樣的啊,那個娛記謝靈靈啊,原來定的明天過去采訪勝憶,這個事情你知道吧?”張依冉默了一默,也沒管時希然這邊含含糊糊答了什麽,就接着說道:“剛才《北冥》劇組來電話了,讓勝憶後天跟着一塊去參加首映禮。”
“明天采訪,後天去首映?”時希然大概明白了她要說什麽:“這時間有點太緊張了吧。”
“是啊,然然。”張依冉這一聲倒接得幹脆:“首映禮在後天晚上,我給勝憶定了一早的機票。如果謝靈靈明天能到固然好,要是明天到不了,接受采訪的事兒,你看你能不能代勞一下?”
若是專門請來個娛記采訪時希然,她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接盤這種事,可不是一般二般人能幹的。時希然在兩秒鐘之內權衡了一下利弊,回道:“冉姐,你也知道勝憶姐的脾氣,我若越俎代庖,怕是要被她當活人刺身給吃了的。”借用一下昨天褚岚的形容,一點不誇張。
“這個我當然了解了。”張依冉的态度放得更軟了:“你看,謝靈靈畢竟是圈裏數一數二的金筆杆,也不是說非讓你搶勝憶的什麽,只是如果時間騰挪不開,你給打個替補。本來定下了要在當紅小花中間有個專訪的,如果最後變成了《滿愛》專訪,咱不就虧了麽。”
時希然沒有答話。倆人沉默了半晌,張依冉再次開口:“勝憶的脾氣我也是知道的。萬一你頂了她的位置,她說你兩句,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冉姐知道你跟她在一個劇組少不了受委屈。這樣,下一個主角冉姐一定給你留着,行嗎?”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時希然也實在不好再推辭,只得好好好是是是的應承下來。
時希然想,大概這兩天,許勝憶是懷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态,在等謝靈靈的消息的。但第二天,到傍晚,她都沒等到謝靈靈。
時希然聽小助理傳話說,是謝靈靈上午接的那個專訪完事兒得比較晚,吃了午飯才往這邊趕。路上又因為大霧封了高速堵路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
到晚飯前的時候,謝靈靈還沒來,許勝憶快累崩潰了,時希然也無奈了。
許勝憶就坐在時希然對過吃飯,還故意的在那大聲抱怨:“今兒這謝靈靈還來得了嗎?我看別叫謝靈靈了,改叫謝不靈得了。”
旁邊,她那助理使勁兒扯她袖子:都愛崗敬業那麽多天了,臨門一腳時可不能洩了勁兒。然而許勝憶不管那套,還在那發牢騷:“不是中午根本就喝多了,以封高速為由不來了,放我鴿子吧?沒理由一個娛記比藝人還忙呢吧,她怎麽不去當總理啊。”
“許小姐,高速确實是封了,我看新聞了。”小助理只好明言:“剛才謝小姐的助理也來電話了,說今晚肯定趕到,但得挺晚了。”
“那我可等不了了。”許勝憶瞪大了眼珠子:“明兒一早我還得坐飛機趕通告去呢,這到機場還得開個把小時呢,讓不讓人睡覺了?”說完,她四周環顧一圈,目光落在了時希然身上:“诶,小時,要不今兒這專訪讓給你,你在這等着吧。我估摸着再晚一兩點也到了,你就等到兩點,她不來你就回去休息。我就不信了,還慣她這毛病了?”
時希然差點一口飯噴出來:兩點?咋不說讓她等通宵呢。
下一秒,時希然就想明白她這脾氣是沖誰發的了:昨天一早經紀人給她打了電話,應該也給許勝憶打了電話,說了讓時希然做替補的事情。謝靈靈的專訪跟下一個通告撞車,這不算人禍,算天災,是沒辦法的事,許勝憶不認也得認。所以與其讓經紀人出來說話,不如她當着劇組一衆人的面自己開口讓給時希然,一方面展現出自己的大度,另一方面,也強調一下,她許勝憶好歹算個一線,不能因為一個娛記掉了身價。
只不過平白無故,到嘴邊的鴨子飛了,她心裏當然不痛快,這話一準兒是說給那幾個小助理聽的,好讓有心的去回禀經紀人張依冉一聲,表達一下她的不滿。
她沉不住氣自有她沉不住氣的資本。當着這麽多人,時希然也得把戲做足。罷了,等就等吧。她呵呵一笑:“好啊勝憶姐,實在不行你就去忙你的吧,有事兒我給你助理打電話。”
“那就謝謝了啊。”許勝憶陰陽怪氣地把筷子一撂,拿起手機來再不理別人。
“那什麽。我跟小時一塊等吧,謝靈靈可是著名娛記,沒什麽經驗的應付不過來的。”說話的是坐在一邊的賈君婧。她跟許勝憶就好像提早商量好了一樣,配合得天衣無縫:“放心吧勝憶,肯定給你辦好這事兒。”
時希然瞧賈君婧這副讨好的樣子,就想起來那天她當衆嚼她跟鄭飛昂舌頭,被鄭飛昂怼回去的事兒了。時希然若是搶了謝靈靈的專訪,許勝憶當然不會讓她好過,肯定是要讓賈君婧添油加醋黑她呢。
時希然埋下頭沒說話,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如許勝憶所說,謝靈靈今天很有可能就來不了了。可萬一人家是個守約的,就來了,她也不能讓自己陷入被動。回了酒店,她洗了個澡,就一頭鑽進了當鋪裏,開始在貨架上找東西。
季寧雲是個很細心的,自從上次她的直播間發大水,他就給她的貨架、直播設備、櫃臺裏裏外外全翻新了一個遍,而貨物的擺放順序卻是一個也沒動。時希然一邊找一邊想,如果他有一天不當仙判,缺錢花了,可以直接上立邦求職,去幹翻新業務得了。
她從庫房最下面翻出一個小瓶子,搖了搖,裏頭還有些液體。
找到咯!
“真言散?你要這個幹嘛?”季寧雲的聲音突然從後頭出現,悄沒聲的,吓了時希然一跳。
“媽呀,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時希然差點手滑把瓶子給打碎了。
“剛進來。”季寧雲看着她手裏的小瓶子,一臉嫌棄:“這可是長舌鬼的舌頭磨成的粉沏出來的東西,惡心。”
“有嗎?我覺得跟賈君婧挺般配的。”她不是喜歡嚼舌頭根子麽,那就讓她把自己家那點破事兒嚼個夠吧。時希然晃了晃腦袋,把瓶蓋塞緊了,揣進手包裏:“仙判大人,我剛還在心裏誇你這塔翻新得不錯,你就出現了。怎麽,那些煩人的卷宗都弄完了麽?”
季寧雲挑着眉故意做出一個很失望的表情:“好幾天沒見了,你也不說跟我噓寒問暖一番,就知道關心你的案子。你放心吧,明天就交領導那去,他們一個也跑不了,時大掌櫃。”
“诶嘿,這才是一個優秀的助理應該做的。”時希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仙判大人,你給我算算,今晚上謝靈靈能來嗎?”
季寧雲一聳肩,幽幽道:“九點半之後,兩點半之前,你就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