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讓她撲進他懷裏?
昨晚,她的某位粉絲很湊巧錄下了她的直播錄像,并把東海龍宮來騙當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剪輯好po了上去,還從娛樂的角度附帶了幾句很中肯的評價,投稿題為“壯哉我三界當鋪唯一朝奉兼大掌櫃,帶你了解啵哩啵哩最良心主播。”就是這個投稿,直接火上了首頁。
包括昨天晚上時希然親自解釋的“最後用水德星君的缽盂收了大水”這些,也都以字幕解說的形式出現在了視頻裏,連時希然看了,都覺得那視頻做的比她自己的腦子思路還清晰呢。
“這位主播自開播以來,直播的題材就與其他主播完全不同,三界當鋪的設定可謂吸足了眼球,同時,也因其是否具有真實性引發了不小的争議。衆所周知,直播這一産業鏈的興起,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主播所直播的內容是真實的、接地氣的、私密的,大大引起了觀衆訂閱的欲望。而三界當鋪這樣荒誕的設定完全與我們對世界的認知不符,更與傳統意義上的直播背道而馳。”
“雖然如此,不管真實與否,都沒有影響大朝奉的直播質量和人氣。各路接地氣的神仙、看起來十分逼真的奇珍異寶,和包括老狐貍鄭飛昂來做宣傳以及昨日東海龜丞相的兩次騙當小插曲,都吊足了觀衆的胃口。可想而知,在不久的将來,沒準電影行業除了dv拍攝體以外,還會興起一個直播體熱潮。阿婆主在這裏只想對大朝奉說一句:還有什麽好玩兒的嗎,統統丢過來吧!”
時希然承認,看完這個視頻,她難免沾沾自喜:依他所說,她的直播都到了電影級別了?
刷完牙洗完臉,她又刷了會兒微博,發現啵哩啵哩這段視頻都被轉到了微博上,還上熱搜榜了。
話題#三界當鋪大朝奉#剛剛好卡在第十那個位置,居然和某一線小花确認接下大IP劇女主角這種話題站在了同一個起跑線上。
太神奇了吧?!
沾沾自喜後,時希然又有點抑郁了:從她出道以來,基本就沒靠自己本事上過熱搜。但凡熱搜跟她沾點邊的,全是炒昂然cp的,若是沒有老狐貍,她自己根本沒戲靠拍戲爬上去。
這麽一看,她要不辭了演戲的行當,專心當主播得了。
這個念頭在心裏一閃而過,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于是站起來換了個衣服,往片場溜達着去了。
這是她跟鄭飛昂正式加入拍攝的第一天。
她到的時候,鄭飛昂都換好衣服了。他穿着一身非常嚴謹的黑色西裝,配上剛剛剪短的頭發,整個人都變得氣勢凜凜。他低着頭,好像在啃劇本背臺詞,旁邊服裝師給整理着衣角細節,倆人身上都散發着嚴肅的氣場——他所飾演的角色叫紀續,是一名律師。不得不說,他這個模樣,還真跟律師這個行業很是般配。
“小時來啦。”導演從對面走來,大方地跟她打招呼。
時希然只顧着看鄭飛昂,有些冒失地回了個禮。她再望過去的時候,鄭飛昂已經聞聲擡起了頭,眼中的淩厲瞬間全部退卻,蒙上了一層溫柔。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導演已經到了身前,時希然微微彎下腰表示歉意。
導演擡手撩起袖子看了一眼表:“晚什麽,還沒到八點半呢。早點吃好了嗎?歇會兒再去換衣服吧。”
“不用不用。”時希然客客氣氣地擺手,轉身一步還沒邁出去,鄭飛昂已經走了過來:“你沒來晚,是我來太早了。”
這會兒時希然才看見,他手裏哪是拿着什麽劇本,那是看手機呢,而且也在刷微博。
時希然啧了啧舌,挖苦道:“開機第一天就在這不務正業。”
“哪有不務正業了。”鄭飛昂憤憤地舉起手機給她看了一眼:“瞧這個丫頭了麽,還什麽三界當鋪大掌櫃,這種人也能上熱搜啊,微博遲早要完。”
時希然沒忍住,噗呲一聲樂了:“怎麽着,你還記恨着人家甩你那一鏡子啊?”
鄭飛昂撇了撇嘴:“何止一鏡子,還抽了我手背一下呢。”
“該。”時希然樂得更兇。
導演程遠聽見他倆說話了,跟着過來八卦:“诶我說,那個直播給了你多少片酬啊,過去做個推廣還帶挨打的?”
這刀補得不錯,鄭飛昂就差一口老血噴出來了:“啥也沒給,義務的,為了我家時希希,義務過去挨打了!”
“什麽就為了我啊,來這麽早還不趕緊去啃臺詞,貧什麽嘴。”時希然心想,下次你再敢來我當鋪撒野,我打得更狠。下次,就要用點幹貨了,不能拿照妖鏡瞎對付了。
鄭飛昂點着頭附和:“今兒我可是第一個來的,早把臺詞啃了好幾遍了。”言罷,他彎下身子,故意在她耳邊呵着熱氣道:“從知道要跟你演對手戲時,我就開始期待了,開工當然要積極點。”
時希然從耳後一直癢到了腰窩,輕飄飄地甩下一個“哦”,飛快地跑進了更衣室。
“嗯,昨天晚上,在電梯間那塊。”一個渺遠的聲音從斜對面傳來:“我看見了,小時穿着一件男式襯衫,剛洗過澡的樣子,頭發還沒幹透呢,站那等電梯。”
“等電梯怎麽了?”
“肯定是剛從鄭飛昂屋裏出來啊。”
正在隔間換着衣服,時希然就聽見兩個熟悉的聲音,也打門外走了進來。一個是許勝憶,另一個若她沒聽錯,應該是賈君婧。
許勝憶是《滿愛》的第一女主,賈君婧則是第三女主。那天時希然剛到劇組時,替許勝憶吹噓請來了謝靈靈的,就是她。她比時希然大了整整十歲,早已經嫁給了圈裏還挺有名的一個導演。他們兩口子跟許勝憶搭檔演過很多作品,私交也很不錯。
時希然這會兒只能自認倒黴。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出錯了門到了鄭飛昂屋裏。就算吹了頭發、選了很不起眼的衣服,還是被人看到了。更可惡的是,那個老狐貍在衛生間裏不穿衣服調戲她,搞得她出個門等個電梯也慌慌張張心煩意亂的,根本沒有注意到被別人撞見了。這下可倒好,百口莫辯了。
“他們倆那緋聞是真的?可是小時不是一直跟媒體否認麽?昨天看那樣子也是一直端着呢,我看不像啊。”
“能是假的麽?大半夜濕着頭發從人家屋裏出來,還能幹什麽?啃劇本啊?擱你你信?也就人前端着,人後不定什麽樣呢。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小姑娘都玩兒得開,共享單車嘛,也正常。”
這話說得難聽,簡直不堪入耳。時希然也懶得受這口氣,換好了衣服,展平了裙角,開門大大方方出現在二人面前:“二位姐姐好興致,對我的感情生活這麽上心。”
言罷,她從倆人中間穿了過去,大步流星走了,留下倆人二臉懵比。
這會兒,鄭飛昂正坐在外頭的折疊椅上佯裝啃劇本,那眼睛時不時地朝更衣室裏瞟兩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等時希然。
門吱呀一聲開了,深秋,瘦瘦的小人兒穿着格子長裙,外頭罩着一件長長的大衣,毛線帽和圍巾厚厚地裹着,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時希然皮膚底子好,妝感向來很輕,連凍紅的鼻頭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鄭飛昂的眼角眉梢立刻籠上一層柔和。他站起身,忽地想起了第一次見她的情形。
一年前,也是和她出現在一個劇組裏。他是男主,她是女三。開機那天晚上,出品人、導演、副導演還有幾個重要人物,跟主演們坐在一塊兒吃開機宴。作為女三號的時希然是在場所有人裏身份最不起眼的,被男二女二擠到一個角落裏。
那時是春末,她穿了一件霧藍色的連衣裙,披着及肩的栗色頭發,一直垂着眼簾不怎麽說話。跟在座的其他女明星比起來,她就像個不起眼的女學生。
可就是這樣一股清流,卻不知蘊含了什麽樣的神采,讓人一眼就穿過那些濃妝豔抹的胭脂俗粉,将目光直接定格在她身上。
語笑嫣然,落落大方。
坐在她身邊的是一位副導演,席間一直在跟她講話,時不時勸上兩杯酒。她始終只露着那種甜美卻禮貌的笑容,保持着正正好好的疏離感,把酒杯裏的酒小口啜掉。一頓酒席,男男女女不乏分寸盡失的,只有她一人,到離席時仍然那樣得體。
鄭飛昂忽然覺得,這一千多年的老狐貍精算是白幹了。
之後,他不止一次地嘗試用魅術去接近她,但沒一次是成功的。對于狐妖來說,想要保持修為,唯一的方法是以他人的愛慕之心為食。之前他身為萬衆矚目的影帝,無數少女心中的男神,這一點他做得很好。
可自打認識了時希然,他的節奏就亂了。
他的魅術,只想對她使。再加上那一次,他跟她同坐一輛車,卻稀裏糊塗渡了個雷劫……
所以那一天,他的身體終于不堪負荷。妖力失控、固魂不穩,他被記者跟蹤的時候差點現了原型。
也因為這樣,“打了記者砸了相機”這樣的黑料開始到處蔓延。
他沒撒謊,确實是因為時希然,他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到三界當鋪去騙固魂丹。
被那掌櫃的臭丫頭撅回來時,他都懷疑妖生到絕望了——直到昨晚。昨晚,他忽然在時希然身上嗅到了一絲愛慕的氣息。
今天更是這樣,他在她耳邊說話,她分明是臉紅了。
她也是喜歡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