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何以少華發(七)
何以少華發(七)
這座巨大的地下宮殿到底隐藏着什麽秘密?
除了早已知曉命運軌跡的商時序,即便是得到了不朽之王部分傳承重生而來的暗流也不知道這座宮殿隐藏的東西。前世的他還沒來得及收集齊不朽神裝,更沒有踏足過這裏。不朽之魂中留下的神明的氣息讓他明白不朽之王傳承力量的強大,但在零之國度各色秘境中幾番闖蕩,也只來得及确認了不朽之王是一位被歷史遺忘的神明。
可是,他不會忘記,在進來這裏之前,那條巨蛇所說的那句“卑鄙的竊賊”。到底什麽樣的神明,又是因為什麽樣的原因,會被歷史遺忘,被衆神抹去呢?
“我們要上去看看嗎?”
朱莉安娜指着環繞宮殿內牆而建的螺旋階梯,問着暗流,但是眼神卻還是忍不住瞟了一眼塞缪爾。
暗流也轉頭望他。
商時序點點頭,沒有反對。
本來,他就是要上去的。
這條階梯依舊漫長,只是随着他們的踏足,牆壁上亮起了一盞盞油燈。燈火并不如何明亮,堪堪照亮了周圍半尺的距離,不過,這也足夠幾人注意到,牆壁上不知用什麽東西描繪的壁畫。
那是充斥着黑暗與遼闊氣息的畫,一幅一幅,都是孤身一人的行者。
背景大多是空曠的原野、無邊的沙漠或是奔騰的大河,即使是靜止的畫卷,也能讓人感受到呼嘯的狂風在肆虐。畫上的行者往往只有一個背影,走在恍若沒有盡頭的路上,年複一年。偶爾有幾張畫上會出現其他人物,但是不管是人多還是人少,不管是老少壯弱,那些人都遠遠地避開了那個行者,臉上帶着或嫌惡或畏懼的神情。
階梯有多長,由一副副畫組成的畫卷就有多長。走在這條階梯上,你只會感受到那個行者永恒的孤寂,那種被整個世界排斥的悲哀。
直至階梯的盡頭,最後一幅壁畫,行者終于露出了裹在黑色長袍下的半張面孔。他的一頭長發被狂風吹得淩亂,蒼白的膚色與漆黑的發在畫面上形成強烈的沖擊。行者的面容其實并沒有用細筆描繪,然而只是看着,就能讓人覺得,這個仰視着天際的人,臉上挂着的,必然是張揚蔑視的笑。
天陰沉沉的,空曠的原野帶着一種濃重的壓迫感。狂風和暴雨仿佛随時都可能降臨,将這大地狠狠捶打。
行者的一只手從長袍下伸出,遙指向天空。他手指的方向,天空裂開一張巨口,似要将其吞噬。
“他是誰?”
西爾維娅怔怔地開口,只覺得那份蔑視蒼天的傲氣撲面而來。
暗流不自覺地伸手撫過壁畫上那幾筆描繪的面孔,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從心底升起。
“是不朽之王。”
“不朽之王?”
“是,不朽之王。”
不朽之王。
這四個字,分明充滿了童年的那種濃濃的中二氣息。可是,在場的幾個人,竟然覺得大概也只有這個稱呼,才能配得上這個人了。
他們踏上了最後一級階梯,仰頭,原本離他們遙遠的穹頂已經觸手可及。
巨大的穹頂上是一副完整的壁畫。
黑暗的背景下,一棵墨綠色的大樹參天而立。
樹下,是一條流光溢彩的巨龍,五色的光華驅散了她周圍的黑暗,映襯出她線條優雅的龍軀。巨龍的口中有着墨綠色的枝葉,顯然,大樹圓形樹冠所殘缺的那一半,正是被她所食。而在巨龍不遠處,五位神明已經漸漸擁有了形體,雖然容貌不是如何分明,但從他們周身的光暈上,也能認出他們的身份。
光明之神,坎瑞拉斯;
風雷之神,埃俄羅斯;
水之女神,賽西莉亞;
火焰之神,聖紮迦利;
大地女神,阿比蓋爾。
然而,比起這五位零之國度中人耳熟能詳的神明,更吸引暗流他們眼球的,還是大樹後那個模糊的身影。黑色的長袍披在他的身上,六翼自然伸展,與背景同色的羽翼卻散發出黑暗的亮澤,讓人一眼就能将之與背景區分。羽翼大大張開,似是在擁抱着那棵巨樹。似曾相識的面孔上帶着一種初生的純稚和因為疼痛而造成的隐忍。
比起漸漸凝聚成型的五位神明,這個身影顯得淺淡而虛弱,似乎只要輕輕一碰,就會消失在這黑暗中。可是就像那株被啃噬的巨樹一樣,他依舊頑強地存在着,等待自己的誕生。
同樣的筆法勾勒的面孔不難讓人看出這個身影正是之前階梯一側那些壁畫上出現的那個行者,可是,暗流他們依舊覺得,自己應該在其他什麽地方看到過這個人。
會是什麽時候呢?
思考沒有給他們提供結果,只有商時序一個人,目光落在暗流的臉上,然後,移向穹頂的壁畫。
衆人也知道這些壁畫大概就是解開這座地下宮殿秘密的關鍵,不提之前看到的那一路的關于那個行者的畫面,這幅畫上所描繪的,應該就是世界誕生之初的盛景。
但是和流傳在零之國度大陸上的傳說不同,這幅壁畫上顯然多出了一棵樹和一個人,一棵被創/世神龍啃噬的樹和一個被稱作“不朽之王”的人。
他們的目光細細地探索着這幅畫,商時序并沒有陪他們玩解謎游戲的打算,直接将手伸向了畫面上那個身影的額頭。
本該被擋住的右手直接從穹頂穿過,纖長的手指在黑色的背景下顯得尤為白皙,甚至白得有些不自然。
暗流心底閃過一絲怪異,來不及多想,便意識到了這個地方的後面可能隐藏着的是什麽。
他一直以為不朽之墜應該是項鏈,沒有想到竟然指的是額飾。
按照零之國度裝備的特點,額飾意味着的不朽之墜的功能,将不再是他原本猜測的防禦,而是精神力的增幅或保護。
他看着收回手的塞缪爾手心握着的那條不朽之墜,呼吸略微急促。
若論零之國度中最珍貴的裝備,無疑是有關精神力的裝備,畢竟,從一開始,零之國度誕生的意義就是錘煉精神力并幫助人類掌握精神體的戰鬥方式。
然而,此時已經不同之前,他希望塞缪爾能夠成為他的夥伴,哪怕是不朽神裝,也不應該成為他對夥伴動手的理由。
平複自己的心情,暗流神色複雜地望了不朽之墜一眼,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什麽。
銀色的小龍不知從何處飛來,落在商時序的肩頭,似是邀功般地蹭了蹭商時序的臉頰。暗流等人這才意識到一直跟在塞缪爾身邊的這條龍之前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離開了他們。
【主人,我可是幫你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麻煩全都解決掉了呢~~~~】
丹望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家主人,臉上寫滿了求誇獎求表揚。
【嗯,很好。】
商時序拍拍她的小腦袋,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啊,主人誇我了,主人沖我笑了……
銀龍整條龍身都泛起粉紅的色澤,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丹望用前爪托着自己的小腦袋,一臉迷醉。啊哈哈哈,大魔王一定會嫉妒死的(^o^)/
空冥界。
左手面的白玉神座上,洺祁正在閉目養神。原本充滿銳利氣息的暗金色神力因為主人心情的平和而收斂了鋒芒,竟難得顯得有些溫暖。
突然,仿佛感受到了什麽,洺祁猛地打了個噴嚏。
不解地揉了揉鼻子,複又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一束由毀滅之力凝聚而成的小花出現在他的手中,他撕下一片花瓣,輕輕扔下,看着自己的神力與阿時的神力無聲的融合不再似最初一樣碰撞,笑眯了眼。
阿時想我了、阿時沒想我、阿時想我了、阿時沒想我……阿時想我了!
扔掉最後一片花瓣,洺祁忍不住在阿時的神座上打了一個滾,果然是阿時想我了O(∩_∩)O~~
初始神殿之外,身為為數不多的被允許在空冥界行走的真神,咎修在接到一零三七號世界傳來的消息後,不得不頂着視死如歸的表情一步一蹭地朝神殿走去。嘤嘤嘤陛下,您什麽時候回來呀?屬下這些年都是在用繩命在工作啊/(ㄒoㄒ)/~~
洺祁的神念何其強大,在咎修踏上空冥界的那一刻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一臉不開心地再在阿時的神座上打了個滾,身形一閃,已經回到了右手面那個墨玉神座上。
暗金色的光暈包裹了他的全身,只餘下冰冷的視線從其中透出。
當咎修踏入神殿時,只覺得銳意與殺氣刺得他全身毫毛直豎。不敢直視毀滅之神的模樣,他低下頭,将一零三七號世界的異常以最簡潔明了的話語彙報。
果然還是想念您啊,我的陛下/(ㄒoㄒ)/~~
再回到零之國度。
雖然商時序已經拿到了不朽之墜,但是暗流等人還是仔仔細細地把這座地下宮殿探索了一遍。然而,仿佛是受到了什麽損傷,除了主殿,這座地下宮殿的其他地方全都無法打開或是進入。原本秘境中可能有的危險也消失殆盡。
沒有線索,再加上今天的在線時間快要到了,暗流等人也只能選擇放棄。
果果看到塞缪爾拿走的不朽之墜,不是不想說什麽,卻被團子所阻止。顯然,雖然果果更為年長,但是這對姐弟中做主的還是年紀小的弟弟。
當他們踏出秘境後,重新感受到光明,只覺得原本的壓抑輕了不少。
“塞缪爾,你接下來有什麽計劃?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暗流再一次向塞缪爾發出了邀請。
商時序搖頭,望着西面的天空。
“這段時間,我不會再上線了。”
随後,他從包裹中拿出一件黑色的長袍,連同剛剛得到的不朽之墜一起交給了暗流。
“這是不朽之袍。”
暗流愣在那裏,沒有接下。
從塞缪爾此次探索中那些毫不猶豫的行動不難看出塞缪爾一定也對不朽神裝背後隐藏的東西有所了解,甚至可能知道的比他更多,但是,為什麽?
“下一次見面,我希望你能夠做一個決定,是把全部不朽神裝交給我,還是繼承不朽之王留下的傳承。”
他在暗流的眉心一點,留下了一樣東西,一股可以短時間內保住他的靈魂不被其他什麽東西取代的力量。
暗流不知道塞缪爾的話語和動作到底有什麽深意,誰會選擇放棄這樣強大又唾手可得的力量呢?
商時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解釋,
“你會明白的。”
說完,便轉身離去。
就算他不懼怕塔木花,但是在這種地方下線也不是什麽好選擇。
“塞缪爾——”
看到他就要離開,猶豫了很久的朱莉安娜終究忍不住開口叫住了他。
商時序回頭,看着這個他頗為欣賞的女子。
“塞缪爾,你的老師,是不是聖·溫斯頓·希爾修斯?”
朱莉安娜的眼中有着期待,她不希望她的老師再繼續痛苦下去。
商時序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卻讓朱莉安娜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在哪裏?”
“在他們最初也是最後的地方。”
商時序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然後不再停留地消失在他們眼前。
“真是奇怪的人啊……”
果果嘟着小嘴看了看捧着不朽之袍和不朽之墜發呆的暗流,又看了看疑惑又高興的朱莉安娜,吐了吐舌頭。
“我只知道他很強,也很危險。”
團子板着張小臉,嚴肅地說。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已經達到了零之國度的最高等級,80級!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看的人越來越少了呢,好憂傷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