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西檬說完話,力氣猶如被抽空了一般,腳步虛浮往外退去踩在堆積的枯茶葉上,茶葉發出嚓嚓的脆響聲。
秦漓下意識去拉他時,人已經跑出茶葉林了。
這次她追了出去,心中滿是不解與疑惑,難道來了不是為了表明心意,反倒是來當面拒絕?
“你告訴我,為什麽不能?是因為你不喜歡我嗎?”
秦漓幾步跨上去,手像鉗子一樣捉住了那只想跑的兔子。李西檬瑟瑟發抖,不停搖頭。
“那是因為什麽,你說啊?”
面對秦漓一聲聲的追問,李西檬緊張的腦子一團亂,原本說了違背心意的話已經很難受了,現在她又苦苦相逼,這教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但不給出一個答案,秦漓似乎是不會放手的,情急之下:“因為,因為你喜歡吳箐箐啊!”
秦漓的手明顯頓了頓,李西檬趁此機會把手給抽了回去。
“我……”不可能說不喜歡,以前原主喜歡吳箐箐是人盡皆知的事情,若是否認了,李西檬只會更讨厭她。
李西檬胡亂一問,沒想到還把秦漓問來答不上話了,果然,來之前的猜想是對的。
他咬着牙關,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我承認,以前是有些喜歡吳箐箐,但是自從遇見了你,我就喜歡上你了,比以前喜歡吳箐箐還喜歡。”秦漓感覺到了李西檬的不對勁,連忙又拉住他的手臂,認真解釋道。
李西檬見手被抓着,奮力掙脫,他現在也不聽秦漓的解釋了,整個人怕的打抖,抖的還厲害:“你,你快,放手,放手啊!”
“你不相信?”
見此反應,秦漓心裏失落感頓增。
“李……李西檬?秦,秦漓?”劉大琴背着背簍從山上下來,大老遠就見着前頭有兩個人在拉拉扯扯,嘀嘀咕咕說些什麽聽不清,走近一看,讓她嘴都合不攏了,竟然是這兩人:“你們這是在幹啥啊?”
李西檬心如死灰,還是被看見了,秦漓的手總算是松開了,他低着頭,揉了揉發紅的手,羞赧的跑走了。
秦漓見人被吓走了,心裏的事兒還沒個着落,扭頭瞪着明顯帶着看好戲臉的劉大琴,怒道:“關你什麽事,多管閑事。”
劉大琴摸摸鼻頭,嘿嘿笑道:“秦漓啊,我說你一個女人,拉着人家一個男子幹啥,李西檬可還沒嫁人呢,你可別毀了人家名譽。”
經此一說,秦漓目光不禁變得銳利起來,她死死盯着劉大琴,語氣生冷:“我只是跟他說點事情而已,我可告訴你,要是你把這件事兒到處亂說,可別怪我不客氣!”
劉大琴的笑僵在臉上,只覺得背後冷飕飕的,她朝秦漓幹笑一聲:“瞧你說的哪裏的話,我先回去了啊,你也早些回家,今兒個小年呢。”
太滲人了,劉大琴心突突直跳,趕緊背着背簍下山去。
秦漓心中煩躁之極,回到家裏,魏花棠殺了一只雞,正在院子用滾水燙着去毛,見她回來了,興高采烈道:“你幹嘛去了,趕快去幫爹燒火,咱們今晚吃雞肉,家裏的烏骨雞,待會兒炖了可香了。”
“哦。”秦漓恹恹的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屋裏去了。
魏花棠瞧她滿身喪氣,扔了手上的雞,追進去:“你咋了?”
“沒咋。”
秦漓倒了杯冷開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還說沒,就差臉上寫着有事兒了。”
“我真沒事兒,就是有點餓了,我這就去給您燒火去,您那雞打整好了啊,再泡着該泡壞了。”
魏花棠一個激靈,連忙往外頭跑去:“哎呀,差點就壞了。”
“漓兒啊,你不想燒火就在屋裏待着,爹燒就是,你看看,不趕緊娶夫郎,火都沒人幫着爹燒。”魏花棠扒着雞毛,閑着無事兒便開始唠叨了。
秦漓被竈裏的火光照着,身上暖烘烘的,魏爹說的話她可聽到心裏去了,整個人都酸溜溜的,她倒是想娶啊!人家不願意嫁啊!
哎~無聲嘆了口氣,魏爹忙裏忙外,她看着也不是個滋味兒,确實是差個人幫着爹做做飯~
晚間魏花棠做了一鍋香噴噴的炖雞肉,是用粉絲炖的,以前哪裏舍得買這些食材,看着秦漓争氣了,又掙了錢,家裏寬裕了不少,所以他才舍得花整整二兩銀子備年貨,除了買了些大年夜要吃的和初幾頭家裏來親戚的吃食外,他還割了豬肉熏着,等着明年吃,雖然吃不了多久,但是挂在竈頭上親戚看着也好看些。
今年年尾這幾天他都喜氣洋洋的,鍋裏炖的入味兒香醇的土雞香味兒都飄到了院子外,路過的人不禁都深吸了幾口氣。
“來,多吃點兒。”
秦漓吃了一個純黑色炖的有些爛的雞爪子,真是入口即化,那味兒一竄進嘴裏可真叫人滿足。
魏爹的廚藝不錯,家常好味道,游子能吃得淚汪汪。
面對着溫情與美食,她感受了一會兒卻忽然覺得很不是滋味兒,自個兒什麽都有了,李西檬可能還在小年夜裏挨餓受凍,被李家苛待着。
她壓抑着心裏的不适,陪魏爹吃完晚飯,魏爹今夜裏吃了個飽,心頭也高興,收了碗筷就趕着秦漓早些去睡了。
秦漓在夜裏想了很多,睜眼睡不着,閉眼還是睡不着,和昨夜的情景殊途同歸,木床上不停發出翻身的聲音,輾轉就是大半夜,天灰蒙蒙的有些亮,竈房發出輕微的響動時,她才把幹澀的眼皮子合上了……
“秦漓,秦漓,快起來!”
“爹,怎麽啊,我困得厲害,想再睡會兒,要吃飯你就先吃吧。”
“吃啥飯,這都快晌午了,你趕緊跟我起來,你說說你對人家李西檬做什麽了!”
“欸欸欸,疼疼疼!”秦漓的瞌睡蟲瞬間沒了,耳朵上的刺痛一下子把她給激醒了,而神智清醒是因為聽見了李西檬三個字。
“爹,你說啥啊!”
“你犯混,又犯混了是吧,你說喜歡人家就娶人家,怎麽能對人家動手動腳的呢?”魏花棠豎着眉毛,顯然氣得不輕,手上的力道又給加重了。
“爹,你先放開行不行,我都不知道咋了,你先說說啊,您都快把我耳朵擰下來了!”秦漓又急又惱,耳朵還疼。
魏花棠聞言松了手,一屁股坐到了秦漓床邊,一雙眼睛就開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