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幸運被救
謝素書醒來時,覺得渾身酸疼,連眼皮都睜不開。身邊有人在輕柔的用布巾給她擦拭額頭,衣袖拂動間,有淡不可聞的清爽香氣。
一睜眼,見榻前一位穿着粗葛布衣的少女正背對着她,在擰布巾,心中當即明白,他們是獲救了,“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她費力支撐起身體,對少女感激的說道。
少女回頭笑道:“姑娘總算是醒了,你已經昏睡了足足一天一夜呢。”
謝素書掙紮着在少女的幫助下坐了起來,将房內細細掃視,家具很少,都是有了些年頭,漆面剝落的斑駁,顯出破落的氣質,卻收拾的極為潔淨,想來是某個農人發現他倆,将他們救了回來,想起和自己一起暈倒在河岸的蕭越,她忙問道:“姑娘,和我一起的男子,是否也在此處?”
“姑娘所說,可是那位俊俏郎君?”少女臉上微微浮了些紅暈,雖然她臉色蠟黃,右臉上還有一大塊烏青的胎痕,但是眉眼生得極好,此時含羞帶怯的模樣,也很有幾分動人。
“那位郎君如今就在西側廂房,只是他的情形不太好。”少女蹙眉,憂郁的說道。
謝素書掙紮着下地,“姑娘,麻煩你扶我過去看看。”
謝素書在那少女攙扶下慢慢向西廂房走去,邊走邊與她交談,順便打聽一些信息。
原來此處是距離京城三百多裏外的東安縣轄下的一個小村莊,救他們的這戶人家姓朱,家中只有父女兩人,父親朱修宜是村裏的私塾先生,老來得女,只有朱顏惜一個獨女。父女倆在河中捕魚時發現了她們,救回來請大夫給她二人看診,因蕭越傷病勢重,藥方特殊,需要去縣城才能買到。朱大叔今日一早便去縣城給蕭越抓藥,留朱顏惜在家照顧病人。
謝素書進到西側廂房裏,見蕭越躺在床上,身上已換了幹淨的粗布內衫,蓋着輕薄的夏被,亦是被照料的妥帖,心中對朱氏父女更添一分感激。
她走上前去一細看,吓得差點大叫不好,蕭越雙目緊閉,臉上浮現兩團異樣的紅暈,呼吸急促,似乎難受得很,摸他的額頭,很是燙手。謝素書皺眉,心知他是風寒入體加之傷口感染引發的高燒,再這樣下去非出大事不可,大楚的太子殿下要是挂在這裏,嘤嘤嘤,後果怎麽樣,她真不敢想。頓時顧不得渾身疼痛,忙讓朱顏惜端了涼水過來,擰起濕毛巾,給太子殿下擦臉敷額頭降溫,因沒有藥物服用,不免焦急。
好在朱大叔一路擔憂蕭越病情不敢耽擱,花身上最後一點碎銀子雇了馬車,太陽下山之前終于趕了回來,朱顏惜手腳利索的把藥炖上,謝素書雖覺得這父女倆心地善良是好人,要害他們也不用等到現在,況且又不知她二人身份,不會無端加害。但仍是不敢大意,看着朱顏惜将藥熬得濃濃的,倒在自己親手洗幹淨的碗裏才放心。
謝素書端了藥,坐在床邊給蕭越喂藥,第一勺喂得順利,他吞下後似乎覺得太苦,皺了皺眉眉頭。
謝素書暗喜,雖說這藥效如何尚不得知,但是總比不吃要好,她舀起第二勺藥汁,放在唇邊吹了吹,覺得溫度合适後,往蕭越口中喂去,但此時,蕭越卻緊閉牙關,她怎麽都沒法将這一勺藥汁喂入蕭越口中。
哎喲,真是矯情的男人啊!病成這個樣子,吃點藥還要嫌苦!謝素書嘆一聲,想着也只好用一些粗暴的方法給蕭越灌藥了!
謝素書又是捏蕭越的鼻子,又是用小鐵勺撬他牙關,好一番折騰,才将那一碗濃稠的藥汁給傲嬌的太子殿下灌下,放下碗,一回頭見蕭越臉旁不知何時沾了藥汁,藥汁蜿蜒而下,濡濕了枕頭和上衣,再細看蕭越,額上已有細密汗珠。謝素書忙拿布巾幫他擦幹淨臉龐,知道發燒最容易出汗,又探手到他背後,發現果然內衫已經被濡得濕漉,忙去廚房讓朱顏惜幫忙燒了熱水,調好水溫端回來給蕭越擦身。
蕭越十分難受,感覺沉浸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體內似乎有烈火炙燒,苦不堪言。然而更難受的是,迷糊中有人将他的頭擡起,接着苦澀的湯藥被灌了進來,他心中惱火,白芷這混賬小子越來越無法無天!竟然趁他病中虛弱無力反抗的時候,讓他喝如此難喝的湯藥!更惱火的是,他咬緊牙關拒絕喝藥的時候,那人竟然敢捏住他的鼻子,用鐵勺撬開他的牙齒,把藥汁大口大口的灌進去!
孤差點被嗆死了,你們知道嗎!
太子殿下覺得被如此粗暴對待,難過的想哭!然而還有更讓他氣憤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流了很多汗渾身粘黏,卻一直沒有人來給他擦身,這些懶惰的宮人!鄭弘哪裏去了?難道不知道他最是愛幹淨身上有一點汗就要洗澡的!
蕭越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氣了多久,發現終于有人來伺候他,那人動作溫柔,幫他褪去濕漉的髒衣,俯身擦拭,離他極近,他能聞見那人身上的體香,味道極淡,莫名讓人覺得妥帖。溫熱的布巾輕輕擦拭過肌膚,頓覺舒适,他舒服的喟嘆一聲。那人幫他擦完胸前背後,兩臂也沒漏下,又幫他穿上幹爽的衣衫,雖然衣服布料有些粗,讓他嬌嫩的肌膚很不舒服,不過比濕漉漉貼身上好多啦!回頭定要好好賞這個宮人!
那人并沒停下,繼續幫他擦身。開什麽玩笑,孤十五歲以後就沒讓宮人幫忙洗過大長腿了好不好!蕭越想要掙紮,無奈卻動彈不得!他氣得要冒煙!
那人卻聽不到他的咒罵,依然不緩不急的給他收拾妥當,蓋了夏被,掩門出去。
山中夏夜,十分涼爽,星光如水,灑了一地,蕭越在陣陣蟲鳴中,漸漸陷入沉睡中。
之後蕭越時而沉睡,時而迷糊,真正醒來的時候,已是幾天以後。
天光大亮,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棂,正投射在他的臉色,晃得他睜不開眼。房間裏的擺設簡陋,很是陌生,明顯不是在宮中,他掙紮着坐起來,身體沉重,無處不疼,腰間尤盛。
正在懵懂間,窗外腳步聲匆匆由遠及近,吱嘎一聲,房門被推開,謝素書端着藥碗走了進來,見蕭越已經醒來,又驚又喜,撲上前去,放下湯藥,用手背探了探他額頭溫度,發現已經不燒了。
“現在還覺得哪裏不舒服嗎?”謝素書在床邊坐下,把藥遞給蕭越,在他背後塞了一個枕頭,喜笑顏開的問道。
見到謝素書,蕭越終于徹底清醒過來,想起他們被追殺落河的全部過程,他皺皺眉頭,“傷口還疼!”他細細打量謝素書,發現這個女子比出宮那日又消瘦許多,臉頰已不複先前的嬰兒般胖嘟嘟,下巴也顯出幾分尖翹,顯然是這幾天過得并不輕松,想起夢中照顧自己的那個人,不禁有些動容,柔聲問道:“這幾日都是你在照顧我?”
謝素書撅了撅嘴,“你以為還有誰?你身份特殊,咱們現在這樣子,我哪敢讓別人照顧你?”
蕭越想起夢中感覺到她給他擦身,臉上頓時飛一抹可疑的嫣紅。
“又發燒了?怎麽臉這般紅?”謝素書見蕭越臉色不對,倒是也沒多想,忙探過身去,把手放到他額頭上試體溫。
這樣的姿勢,兩人離得極近,謝素書紅潤的雙唇近在咫尺,蕭越只覺得一股火線向下,騰的燃了起來,忙收了眼光,垂下眼頰,目光停處,卻陡見雙峰挺立,只覺一股熱流直沖腦門,瞬時覺得鼻子裏有滾燙的液體流了下來,他忙捂着鼻子,又慌慌張張的扯扯被子,蓋住小腹,“咳咳,沒事。”
謝素書見蕭越指縫見滲出的殷紅液體,驚呼“呀,怎麽還流鼻血了?”
“沒事,沒事!”蕭越臉色越發紅燙。
謝素書忙擰了巾帕幫他擦去血跡,又讓他仰起頭,幸好鼻血流得不多,很快就止住。
“吓死我了,要再出什麽狀況,我可真是黔驢技窮,不知怎麽辦好了。”謝素書一臉的憂愁。
蕭越四處看了看,問道:“我睡了多久?”
“你已經昏迷四天了,再不醒,我就打算報官了!”謝素書端起藥碗,送到蕭越唇旁。
蕭越皺皺眉頭,卻什麽話也沒說,一口将藥喝下,問道:“葉江燕可有尋來?”
謝素書接過藥碗,白他一眼,沒好氣的答道:“葉護衛要是來了,我們此刻還會在這裏?”覺得蕭越靜問些廢話,她壓低了聲音道:“殿下,這幾日我并未聲張您的身份,只告訴朱家父女您叫徐言,我叫夏桐,是落水的世家子弟,接下來該怎麽辦,還請您定奪。”
聽得這話,蕭越贊許的看謝素書一眼,悠悠道:“你如此行事極妥當,原來也不如傳聞中那麽蠢笨。”
謝素書聽得這話,淚流滿面,內心油然而生一股想撞牆的沖動,殿下啊,現在是說這種事情的時候麽?
“目前尚不清楚那些殺手是什麽來路,我的人中也許有叛徒,不能貿然求救,唯有葉江燕可以信任,我們需想辦法與他聯系上。此處是什麽地方?”
“東安縣,朱家村。”
蕭越沉思一番,有了定奪。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