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孟清在夢裏也不高興地蹙着眉,陸建瓴伸手輕輕把他的眉心撫平了,寶貝,我該怎麽讓你開心起來?
孟清的生日快到了,陸建瓴提前一個月就開始給他籌備生日會,他要讓孟清的十九歲生日過的盛大難忘。
生日那天,孟清換上了為他定做的西裝,陸建瓴親手為他打上領結。
可能是每晚一杯牛奶的功效,孟清比去年長高了三厘米,長到了一米七八,身材退去了少年人的柔和青澀,出落的挺拔,面部輪廓也更加立體,眉眼深邃了起來,依稀有一些陸建瓴的影子,穿着一身黑色西裝,襯的面龐如玉,五官如畫,俨然是個出衆的俊美青年,即使站在陸建瓴身側,光芒也沒有被掩蓋住。
陸建瓴打眼一看他,也被驚豔了一下,“寶貝,你長大了!”
孟清看着鏡子裏并排站立的兩人,同樣的黑色西裝,讓人聯想起某種儀式,不禁羞澀一笑,頰邊的酒窩深陷下去,陸建瓴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終于笑了。”
孟清因他這個動作僵住了一下,随後又恢複自然,“穿的這麽正式,要去哪裏?”
“跟我走吧。”
孟清以為陸建瓴只是帶他出去吃個飯而已,當車子駛入一片面積廣闊的莊園,遠遠能看見一座城堡的時候,他有些意外,“這是什麽地方?”
“城堡,喜歡嗎?”
孟清沒想到市裏還有這樣的地方,路兩旁的綠地上鋪滿了鮮花,遠處幾架巨大的風車在轉動,路的盡頭是電視裏才有的城堡,面前的景象像一副油畫,美的不真實。
“喜歡。”
“那就好。今天晚上會在這裏舉辦你的生日宴會,爸爸請了許多朋友,你幹爹他們一家,冉冉還有你的同學們也都會來,我們大家一起為你慶祝生日。”
孟清沒料到他會搞這麽大場面,“太隆重了吧。”
陸建瓴摸摸他的頭頂,“這是爸爸第一次給你過生日,應當的。客人們晚上才會到,這半天你在城堡裏玩一玩,可以到馬場上騎騎馬。”
孟清終于來了一點興致,“可以騎馬?可是我不會。”
“爸爸教你。”
“好啊。”
走進了城堡,裏面大的不像話,一樓的宴會廳裏已經布置好了上百張桌子,孟清驚訝道,“會有這麽多人來?”
“不好嗎?有堆成山的禮物拿。”
孟清勉強地笑了笑,“好,挺好。”
午飯就在城堡裏吃的,長長的一張桌子,中間擺着精致的蠟燭和鮮花,陸建瓴坐在一頭,孟清坐在另一頭,精心烹制的美食在他嘴裏如同嚼蠟。
吃過飯陸建瓴讓孟清去午休一會兒,醒來帶他去騎馬。
孟清躺在卧房柔軟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壁畫發着呆,不知不覺睡着了。
他做了一個美妙的夢,就在這座城堡裏,在一片花海之中,陸建瓴單膝跪下向他求婚,深情的眼神讓他心醉,“寶貝,嫁給我吧。”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答應夢就醒了,夢裏那種巨大的幸福在現實中延續了一會兒才慢慢流走。
孟清意猶未盡地回味了好久,像這樣的夢多來幾次就好了。
孟清換上了騎馬裝,和父親一起來到了馬場。
陸建瓴給孟清講了一下要點和注意事項,把他托上了馬背,先牽着缰繩帶他慢慢溜了一圈。
孟清躍躍欲試,“我自己跑一圈吧。”
陸建瓴不放心,騎上另一匹馬在後面跟着他,“慢點,手抓緊了,坐穩……”
孟清慢慢掌握了技巧,跑的越來越快,臉上終于見了點真心的笑意,陸建瓴也跟着心情輕松了些。
孟清跑累了,直接帽子一摘滾到草地上,呈大字型躺着。
微風輕拂,青草香和花香萦繞鼻尖,天空湛藍,一望無際。
陸建瓴挨着他席地而坐,擰開一瓶水遞給他。
孟清好半天都不說話,陸建瓴扭頭看了他一眼,“在想什麽?”
想你。
“沒有,在看天。”
陸建瓴斟酌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孟清,世界是很廣闊的,未來也有無限種可能。不要把自己禁锢在一個小圈子裏,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認識些新的人,你會發現人生是豐富多彩的,你要盡可能的多去體驗,才不枉來世上走一遭。”
“哦。”
陸建瓴不知道孟清聽懂了沒有,有沒有往心裏去,但是話只能到這了。
兩人一個躺着一個坐着,相對無話,就這麽一直待到了夕陽下沉。
陸建瓴站起來朝孟清伸出手,“時間差不多了,客人快到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孟清無視了他那只手,自己站了起來,“知道了。”
夜幕初上,城堡裏亮起了鎏金色的燈光,一輛接一輛的豪車駛入莊園,停在城堡前的廣場上,賓客們陸陸續續地從車上下來,進入城堡。
宴廳裏亮如白晝,人聲喧嚣,賓客中不乏權貴人士,更不缺美女明星,水晶燈和女士們的珠寶相映成輝,鮮花與香水味交織,暗香浮動。
大廳忽然靜了下來,在萬衆矚目中,陸建瓴牽着孟清的手穿過紅毯,走到大廳正前方,所有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到這對父子身上。
陸建瓴往那一站,風頭立刻蓋過了在場所有的紅顏,讓人聯想到風華絕代一詞。
陸建瓴放開孟清的手,拿起話筒,“各位親朋好友,晚上好,非常感謝各位撥冗前來,為犬子慶生。”
“在座的各位可能大部分都沒有見過犬子,我先向大家介紹一下他——”
陸建瓴摟着孟清的肩膀,溫柔含笑地望向他,“他叫孟清,孟子的孟,清風的清。這是我唯一的嫡親的兒子,今年十九歲,特別好特別棒的一個孩子,我陸建瓴一生中最珍貴的禮物,最大的驕傲!”
掌聲四起,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移向他身邊的青年身上。
第一反應都是,咦,不太像,哦,可能是随媽媽吧,那媽媽呢,何許人也,怎麽不現身?算了,管那麽多幹嘛,鼓掌就對了。
禮儀人員端着一個托盤走過來,陸建瓴拿起托盤上的一封文件交到孟清手中,“寶貝,生日快樂,這是爸爸給你的生日禮物,我名下一半的財産和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一會兒在上面簽了字,就是你的了。”
賓客一片嘩然,陸總可真是大手筆,百分之八的股份直接就是第二股東了,就差當場宣布他是繼承人了。
所有人齊齊望向這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寵愛的孩子,可是他看起來似乎并不開心,即使臉上在笑,眼裏卻不見笑意,反而凝着一股濃濃的憂郁。
孟清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陸建瓴當着所有人的面承認他的身份,贈與他一半的財産,毫無保留地展現他對自己的重視和寵愛,可他同時也是在昭告天下,他是他的兒子,他們是父子,他們之間有着血緣這道銅牆鐵壁,和倫理這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其實不必這樣的,不用這樣他也知道的。
孟清捏着那份價值連城的文件,指尖泛白,“謝謝……爸爸。”
陸建瓴怔住了一剎,這是孟清第一次叫他爸爸,卻不知為何反倒聽出了一股生疏的味道。
陸建瓴和孟清一起切了蛋糕,客人們開始入座用餐,陸建瓴去和客人寒暄,讓孟清去找冉冉和同學坐一桌,吃點東西。
孟清的同學們圍着孟清叽叽喳喳,一邊祝他生日快樂,一邊羨慕他有個這麽好的老爸。
孟清臉上保持着僵硬的微笑,不吃飯,光一杯接一杯的倒酒,像喝白開水似的往嘴裏灌。
冉冉坐在他旁邊想攔都攔不住,頭一回發現孟清力氣這麽大,只好發動大家一起勸他,“大家幫幫忙一起勸勸他……”
孟清死死抱着酒瓶,“誰都不許勸,我今天高興,高興!”
把那封文件往桌上一拍,“看到沒有,我爸給我的,你們猜猜這值多少錢?”
同學們你看我我看你,都覺得孟清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聽爸媽說這裏面的幾張紙值上百億,大概換算了一下,像這麽大這麽漂亮的城堡,大概能買幾百棟吧,所以孟清大概是高興過頭了吧。
趁大夥發愣,孟清一仰脖子,直接對着瓶口噸噸噸灌了大半瓶香槟,冉冉急的快哭了,沒辦法只能跑去找陸叔叔求救。
等陸建瓴跟着冉冉趕過來,孟清已經兩頰酡紅,眼神發直,面前的桌子上躺着一堆橫七豎八的空酒瓶。
“這些全是他一個人喝的?”
陸建瓴心痛道。
同學們小聲回答:“嗯,孟清說他高興,誰也不讓勸……”
孟清遲鈍地擡頭望向陸建瓴,傻乎乎地笑了一下,“爸爸,我厲害吧。”
說完打了個酒嗝。
陸建瓴走過去把他拉起來,“你喝多了,我送你到房間休息。”
“不要。”
孟清甩脫他,“你不是說一會兒還有煙火表演嗎?我要看。”
“想看明天再給你放一遍,乖,去睡覺。”
“我說不要!”
孟清皺着眉,抵抗的厲害,陸建瓴不敢勉強他,“好吧,那你乖乖坐這,不許再喝了,一會兒我帶你去看。”
孟清乖乖點頭,“好,我等你。”
陸建瓴叫了兩個機靈的服務生過來看着他,“絕對不能再讓他碰一滴酒!”
時間到了,陸建瓴過來找他,孟清一動不動地端坐着,乖寶寶一樣。
孟清頭重腳輕,大半個身子都靠在陸建瓴身上,被他半抱着來到了廣場上,和大家一起觀看煙火表演。
絢爛的煙花在夜幕上争相綻放,像一個個七彩的夢,美則美矣,轉瞬即逝。
所有人都仰望天空欣賞煙花的時候,孟清悄悄把頭轉向身側,癡醉地望着父親英俊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