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最後家長們在班主任的帶領下來到了學校禮堂,觀看孩子們為他們準備的表演。
禮堂很大,整個高一年級的學生家長都陸陸續續地坐了進來。
陸建瓴一進禮堂,就被校長的秘書領着走到禮堂最前面,要他和校領導一起坐第一排,陸建瓴推辭了半天都沒用,就坐了下來。
他到處找孟清找不到,打電話也沒人接,有點不放心。
表演開始了,第一個節目是大合唱。
陸建瓴在舞臺上面表演唱歌的幾排學生裏找了一遍,沒找到自家兒子,一想也是,孟清五音不全的,應該不會被選中。
合唱完了以後是雙人舞表演,陸建瓴意外地聽到表演者陸孟清,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心情有些激動。
伴着輕松俏皮的音樂聲響起,舞臺光亮起,照亮了舞臺中央一對青春靓麗的少男少女,陸建瓴看向那男孩的臉,可不就是他們家孟孟嘛!
孟清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裝,西裝敞着,露出裏面雪白的襯衣,顯得身段特別風流,頭發抓了個洋氣的造型,露出英挺的額頭,臉蛋漂亮又英俊,表情自信而從容,舞蹈動作專業有範兒,渾身散發着一種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間的獨特魅力,引的下面一群小女生尖叫不斷。
他是那麽耀眼,發着光,陸建瓴第一次這樣仰望着他。
有那麽一分多鐘,陸建瓴眼裏根本看不到別的,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盯着孟清,直到校長忽然湊過來說話。
“令郎真是多才多藝,長得又這麽一表人才,這還沒長大呢,再過兩年還了得,多少小姑娘得為他傾倒……”
陸建瓴仿佛從夢中驚醒一般,視線從孟清身上剝離,劃到了和他搭檔的女孩兒身上,女孩兒長相漂亮甜美,身材高挑,穿一身小短裙,外形看起來和孟清特別搭,兩個人時而搭肩,時而勾手,時而相視一笑,如同一對甜蜜的小情侶。
陸建瓴頓時有一種不清不楚的不怎麽愉快的感覺,淡淡地應付了校長一句:“您過獎了。”
表演結束,孟清和女伴拉着手一起彎腰謝幕。
雖然表演的很流暢,但其實孟清很緊張,舞臺光太亮,觀衆席太暗,他看不清下面,不知道陸建瓴坐在哪裏,有沒有看到他的表演,看到了又喜不喜歡。
後面半個多小時的節目陸建瓴都沒心思看,腦子裏一直回放着孟清剛才跳的舞,他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小表情。
他忽然意識到,孟清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愛哭愛撒嬌的小鬼,他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有魅力,開始散發耀眼的光芒,他會走進更多人的視線,不再是只圍着自己打轉。
他的雛鷹已經學會振翅飛行,會越飛越高,離自己越來越遠。
這令他心頭湧起一股落寞,為人父母都是這樣的心情嗎,還是只有他會這樣?
演出結束,學校準備了豐盛的午餐,邀請家長和孩子一起去食堂用餐,然後就可以放假了。
孟清換了衣服從後臺出來之後,就一直在禮堂門口等陸建瓴,人群走陸陸續續出來,他第一時間捕捉到了父親的身影,“陸建瓴!”
陸建瓴回頭,孟清向他跑過去,“你看到我表演了嗎?”
“看到了,很精彩。”
孟清洋洋得意,“你是不是以為我只會跳那種舞,沒想到吧,我會的舞種可多了,民族舞街舞什麽的都會一些。哎,你會不會跳交誼舞?”
“會一點。”
“回家我們一起跳吧,我跳女步。”
“哪有兩個大男人一起跳舞的。”
孟清差點脫口而出,兩個大男人還能**呢。
“不跳算了。”
孟清小臉一皺,陸建瓴只得妥協,“跳,跟你跳。”
孟清馬上笑嘻嘻,拉起他的手來,“我們去吃飯吧,我們學校食堂的飯可好吃了。”
“走吧。”
食堂人很多,孟清和陸建瓴挑了個角落坐下。
林楠和他們就隔着兩個座位,陸建瓴背對着她,孟清面向她,一邊鼓着腮幫子一邊滔滔不絕講着什麽,兩頰微紅,眼神發亮,林楠跟他打招呼他都看不見,仿佛眼裏只有面前那個男人。
再聯想起母親跟陸叔叔說話時,孟清那一副護食似的戒備表情,陡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那個十分詭異的想法從腦袋裏趕出去。怎麽可能,一定是想多了。
陸建瓴送了孟清回家,直接去了公司,孟清在家裏收拾行李,明天就要和陸建瓴去香港了,想想就激動。
沒想到出了意外,陸建瓴突然接到緊急通知,B市的分公司有個項目出了重大問題,需要他馬上親自過去解決。
公司不是他一個人的,不能任性置之不理,只能爽約放棄香港之行,陸建瓴對孟清十二分愧疚,卻只能打電話告訴他這個壞消息,“孟孟對不起,公司臨時出了點急事,我要馬上飛去B市,不确定什麽時候能回來,所以不能陪你去香港了,我讓周助理陪你去好不好?”
孟清掩不住的失望,“沒關系,下次吧。”
他越是懂事,陸建瓴越是內疚,“還是去玩玩吧,叫上冉冉和你一起,周助理跟着,會把你們兩個照顧好的。”
陸建瓴不在,孟清一點心情都沒有,“不去了,課程這麽緊張請假也不好。”
“酒店都訂好了,沒法取消,你不去就浪費了。”
孟清過慣了苦日子,最見不得浪費,陸建瓴吃準了他這一點,果然讓他改變了主意。
“那好吧。”
“你把冉冉的身份證號碼發過來,我馬上讓小周訂機票。”
“稍等,我問下她。”
當晚陸建瓴沒有回家,直接坐飛機去了B市。
孟清心裏空蕩蕩的,對即将到來的香港之行也沒多少期待。
第二天一早,小周帶着孟清和冉冉準時出發。
一路上孟清雖然有說有笑,但是冉冉還是看出來他有點不開心,小聲問他:“怎麽了,不高興?”
孟清扭頭看了一眼周助理,雖然他正戴着耳機看電影,不過保險起見,還是沖冉冉搖了搖頭。
冉冉便知道肯定是和陸建瓴有關。
“你這一陣都挺忙的,咱倆都好久沒聊天了,你在學校怎麽樣?”
“還成,就是功課太緊張了。”
“學校有沒有帥哥?”
“有是有,就是看着沒感覺。而且我哪敢在學校早戀啊,萬一鬧的人盡皆知,陸建瓴臉往哪擱。”
冉冉嘆了口氣,沒說什麽,很明顯,孟清不僅沒有跳出坑,反而陷的更深了。
到了香港,周助理帶着他們兩個吃喝玩樂,孟清心情高漲,暫時把煩惱都抛到了後面去。
周助理背着專業相機全程跟拍,把陸小少爺的一颦一笑都記錄下來,這是陸建瓴專門交代他的。
晚上孟清回酒店休息,陸建瓴打來了電話,問他今天玩的開不開心。
“開心是開心,就是你不在,有點遺憾。”
“下次,下次一定陪你一起去。”
“你那邊怎麽樣,事情解決了嗎?”
“正在解決。”
孟清恨自己不能替他分憂,“你別太勞累了,注意身體。”
“嗯,你好好玩兒,我先忙了。”
第二天,周助理帶他們兩個去澳門玩了一天,第三天是周一,人相對少,周助理帶他們去了迪士尼,兩個小朋友開心的不得了,玩到天黑才意猶未盡地出來。
到了酒店,孟清累的躺床上不想動,陸建瓴準時打來電話,“今天去哪兒玩了?”
“去了迪士尼,我們早上十點進去,晚上八點才出來,累死我了。裏面特別大,特別好玩,真不想出來。”
“下次我帶你再去玩一次。”
“你那邊什麽進展了?”
“已經有了眉目,不過還得耗上一陣兒。”
“哦。”
短暫的沉默。
“陸建瓴……”
“嗯?”
孟清想說我想你了,最後忍着沒說出口,“沒事,你忙吧。”
香港之行結束,孟清回了家裏,家裏沒有陸建瓴,顯得空蕩蕩的。
又過了一個禮拜,孟清實在忍不住了,打電話給陸建瓴,“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還得将近一個禮拜吧,怎麽了?”
孟清小小聲地說了一句,“我……我想你了。”
陸建瓴低沉悅耳的笑聲從聽筒裏傳來,“終于想我了。”
孟清挨着聽筒的半邊耳朵酥麻又滾燙,恨恨道:“你還笑。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家長!”
家長笑的特別氣人,“寶貝,這麽黏我可不行,将來上大學怎麽辦?”
孟清恨不得順着電話線過去咬他一口,“下次你再出差,我就藏到你行李箱裏,看你還敢丢下我。”
“行,回頭我換個大一號的行李箱。”
“你都不想我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剎,“想。”
只簡單的一個字,孟清激動的徹夜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