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周一,孟清的家教老師一大早準時上門,是個名校的研究生,很淳樸腼腆的一個女孩子,看着很好相處。
“拜托你了,小任老師,這孩子不愛學習,麻煩你多點耐心。”
陸建瓴臨走前對小任老師囑托了一句,小任老師扶了扶眼鏡,臉紅紅,“好的,您放心。”
陸建瓴又交代孟清,“聽小任老師的話,好好學習,晚上回來我檢查你功課。”
孟清皺了皺鼻子,“知道了。”
陸建瓴刮他鼻梁,“表現好獎勵你一份禮物。”
孟清眼睛都亮了,“什麽禮物?”
陸建瓴笑笑不說話,上班去了。
小任老師眼睛都直了,內心嗷嗷尖叫,太有愛了,不給錢我都願意天天來!
孟清雖然骨子裏對學習深惡痛絕,但是畢竟遺傳了陸建瓴的超高智商,學東西很快,就是一開始很難集中注意力,容易走神。
小任老師脾氣好,耐心足,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給他講,孟清想不記住都難。
小任老師對孟清稱贊有加,“小孟,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只要稍微用點功,成績肯定不會差。”
孟清受了鼓舞,加上禮物的誘惑,漸漸認真起來,效果立竿見影,一天下來,已經掌握了不少知識。
人一專注起來,時間就過得飛快,孟清伸了個懶腰,再看窗外已經是傍晚了。
小任老師看了看表,“時間到了,今天就到這,小孟今天表現非常好,明天再接再厲,留的作業記得完成,明天來了我會檢查。”
“好的任老師,辛苦你了。”
孟清把小任老師送到門口,讓司機送她回家,小任老師推辭了半天,孟清還是堅持,“天黑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小任老師臉一紅,這個比他小了好幾歲,長的比女孩還漂亮嬌氣的小弟弟還蠻紳士,将來一定會像他爸爸一樣風度翩翩,優雅迷人。
她便不再推辭,謝過之後走了。
過了一會兒陸建瓴下班回家,孟清跑上前圍着他轉,“我的禮物呢?”
“先別急,今天表現怎麽樣?”
“可好了,不信你問任老師,一會兒随便你檢查。”
陸建瓴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禮物盒交給孟清,孟清迫不及待地拆開來看,見是個機器貓造型的鬧鈴,小巧精致,還挺可愛,凡是和機器貓有關的他都無條件喜歡,便愛不釋手地擺弄起來,“謝謝,我很喜歡!”
陸建瓴揉了揉他腦袋,“以後上學每天用它上鬧鈴,不要遲到。”
孟清哼了一聲,“就知道你目的不純。”
吃過飯,叫孟清到書房,考他今天學的知識點。
孟清對答如流,陸建瓴對他刮目相看,“不愧是我兒子,智商可以。”
“你這是變相誇自己嗎?”
陸建瓴不無得意,“俗話說虎父無犬子嘛。”
孟清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學出個成績來,讓他對自己另眼相看。
陸建瓴又考了孟清英文對話,孟清單詞句式背的可以,就是發音不太好,陸建瓴一遍遍耐心地糾正他,教他正确發音。
孟清發現陸建瓴講英文真好聽,比家教老師聽起來還标準,唉,這家夥怎麽這麽全能,還有什麽是他不會的嗎?
孟清順利通過了考驗,陸建瓴叫他自己去玩,他還要加個班,為了早點回家,他每天都把做不完的工作帶回家裏。
正伏案工作,孟清敲了敲門,抱着一摞書站在門口,“我可以在你這裏看書嗎?”
陸建瓴已經替孟清另外布置了一間書房,不解道:“怎麽不去你自己的書房?”
“我那兒沒有你這裏氣氛好,學不進去。我保證不打擾你,就安安靜靜看書。”
他這完全是胡說八道,他書房的結構布置幾乎和陸建瓴的一模一樣,書櫃裏的書不比這兒少,他無非是找個借口,見縫插針地粘着陸建瓴罷了。
陸建瓴倒不是怕他打擾,反正寫字臺夠寬,多一個人也不會擠,就同意了,“拉個椅子過來吧。”
“噢。”
孟清美滋滋地坐到寫字臺一端,翻開一本魯濱遜漂流記看了起來。陸建瓴給他定了任務,除了學習課本知識,還要讀一些世界名著。
一邊是鍵盤的敲打聲,一邊是沙沙的翻書聲,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和諧美好。
陸建瓴忙完工作,合上筆電,再看孟清,他正低着頭看書,專注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今天就到這兒吧,學的時間夠長了。”
陸建瓴走到鋼琴前坐下來,彈了一首肖邦的夜曲。
孟清趴在桌子上,靜靜聆聽。
等陸建瓴彈完一曲,再回頭,孟清已經趴着桌子睡着了。
真是辛苦他了。
陸建瓴悄聲走過去,動作熟稔地抱起他來,孟清眼睛張開一條縫,又閉上,在父親懷裏安然入睡。
從那以後,孟清開始常駐父親的書房,有陸建瓴在旁邊,書好像不是那麽難以看進去了。
他白天上家教課,晚上陪陸建瓴在書房看書,比起以前刷手機看劇,生活充實多了。
他覺得自己像一塊海綿,在慢慢地吸水,慢慢地沉澱,慢慢地向陸建瓴靠攏,早晚有一天他能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過着,轉眼入冬了,下了第一場雪。
有一天家裏來了幾個工人,扛着一棵巨大的聖誕樹到了院子裏,然後往上面布置鈴铛之類的裝飾物。
孟清看了下日歷,才知道過兩天就是聖誕節了。
他圍着聖誕樹興奮地轉着圈,“陸建瓴還挺有情調的嘛。”
張叔笑呵呵道:“以前過節沒弄過這些個,今年是第一次,這是少爺專門為你布置的。”
孟清心裏泛起甜蜜,老男人還挺浪漫的嘛。
布置完接通電源,樹上的彩燈伴着音樂一閃一閃的,在雪地裏漂亮極了。
晚上陸建瓴回來,孟清跑過去撲住他,“謝謝你的聖誕樹,我超級喜歡。”
“喜歡就好。”
“我也要送你一份聖誕禮物,我去給你拿。”
孟清一陣風地跑開,又一陣風地跑回來,塞給陸建瓴一個精心包裝的禮物盒子。
陸建瓴面露驚喜,“我可以現在拆開嗎?”
“可以。”
陸建瓴把絲帶解開,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個漂亮的鐵皮盒,再打開,裏面是幾顆形狀各異的巧克力,造型歪歪扭扭顯得十分可愛。
陸建瓴驚嘆了一聲,“喔,你自己做的?”
“嗯,我跟李嬸學着做的,你嘗嘗好吃不好吃。”
陸建瓴不喜甜食,但還是很給面子地吃了一顆,嚯,還是夾心的,酒心巧克力。
“味道真棒,謝謝寶貝的禮物!”
孟清羞澀一笑,酒窩比酒心巧克力還甜還醉人。
陸建瓴只吃了一顆,把剩下的原樣包起來,打算一直珍藏着,這可是寶貝兒子送他的第一件禮物。
聖誕夜前一天晚上,陸建瓴神神秘秘地對孟清說:“今晚早點睡覺,睡前把襪子挂在床頭,明天早點起來,看看聖誕老人給你準備了什麽禮物。”
孟清眨巴着眼睛,充滿期待,“真的有聖誕老人嗎?”
“明天一早你就知道了。”
孟清按他的話早早就上床了,把一只新襪子挂在床頭,第二天不到七點就醒了,第一時間爬起來打開襪子,裏面竟然真的有東西,是一張機票,去日本的機票,而且日期就是今天。
怪不得讓他辦護照,原來是早有預謀!
孟清歡呼了兩聲,興奮地趿拉上拖鞋拿着機票跑下去找陸建瓴。
陸建瓴剛起床,還穿着睡衣,孟清興奮地跳到他身上。
好歹也是一百多斤,陸建瓴的腰差點閃了,忙把他接住,“這麽激動?”
“陸建瓴你太好了!”
孟清抱着陸建瓴的臉就是一大口,親的他臉上都是口水。
陸建瓴無奈地擦了擦口水,“起來了就去收拾一下行李,八點半咱們準時出發去機場。”
孟清以為就自己一個人去,沒想到陸建瓴也一起,“你也跟我一起去?你不用上班嗎?”
“你一個人出國我哪放心,順便也給我自己放個假。”
孟清的心髒撲通撲通直跳,想象着自己和陸建瓴一起走在日本街頭,竟然有種情侶度假的感覺 。
老男人浪漫起來真是要人命。
孟清第一次坐飛機,興奮地扒着窗戶往外看,陸建瓴在旁邊看雜志。
頭等艙的午餐非常精致,還配有紅酒,孟清吃飽飯又喝了半杯紅酒,多了陸建瓴不讓喝。
吃完飯父子倆一起睡了個午覺,一覺醒來,飛機差不多快着陸了。
從機場去酒店的路上,半途中下起了雪,飄着雪的日本街頭完美地還原了某個動漫裏的場景,孟清興奮的手舞足蹈,“真漂亮!跟動漫裏一模一樣!”
陸建瓴來過日本很多次,風景早就看膩了,可能是因為孟清在身邊,景色又有了新的意義。
陸建瓴訂的是一家溫泉酒店,經典的日式庭院風格,環境無比清幽。孟清跟着陸建瓴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幢獨棟的庭院,庭院中間就是一汪冒着熱氣的溫泉,孟清想象着一邊泡着溫泉,天上雪花落下來,簡直不要太爽。
進了房間把行李放下,孟清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裏面的布置和日劇裏一模一樣,木質的推拉門,榻榻米,矮小的方桌,上面擺着精致的日式點心。
陸建瓴在沙發上坐下來,“休息一會兒,等雪小一點帶你外面轉轉,順便吃晚飯。”
“好。”
孟清閑不住,這兒看看那兒看看,一會兒又跑到院子裏去玩雪。
陸建瓴看差不多到晚飯時間了,估摸着孟清也該餓了,就取了兩把雨傘,帶着他出了門。
兩人撐着傘走在雪花紛飛的異國街頭,陸建瓴充當了導游,邊走邊給孟清介紹,這是什麽景點,這裏有什麽習俗,哪家飯店的料理好吃等等。
迎面走來兩個穿着和服的年輕姑娘,孟清扯了扯陸建瓴的衣袖,“看,穿和服的櫻花妹。”
陸建瓴拿眼一掃就知道那兩個凍的哆哆嗦嗦的女孩不是日本人,中國人的可能性很大。
“百分之九十是中國人。”
孟清一臉驚訝,“你怎麽知道?”
“日本女生比較抗凍,這倆女孩兒明顯怕冷。”
正說着,他們和兩個女孩擦肩而過,孟清果然聽到她們在背後用地道的漢語議論:“他倆是一對吧,攻好帥……”
孟清鬧了個大紅臉,去看陸建瓴,他倒是一本淡定,也不知聽沒聽到。
陸建瓴帶孟清吃了一家有名的日料,孟清吃的津津有味,還非要點一壺燒酒。
陸建瓴發現孟清愛喝酒這一點挺像他的,就是酒量實在不行,喝一點點人就飄了。
吃完飯孟清嚷嚷着要回去泡溫泉,兩人就直接回了酒店。
孟清換了浴衣,問陸建瓴要不要一起泡,陸建瓴覺着不太合适,就沒和他一起去。
孟清想也是,保不準他見到陸建瓴的裸體會流鼻血。
孟清偷偷帶着兩罐啤酒放在池邊,脫了衣服進入溫泉。
一開始覺得燙,習慣了之後就舒服的不得了,渾身的毛孔都打開了,雪花一片接一片地落在皮膚上融化,帶來點點涼意,冰火交織,勝似神仙。
孟清邊泡邊啤酒,漸漸地就醉了,望着窗棱上英俊的剪影,心中時而充盈時而空虛,手指沿着那道剪影的輪廓虛空地描畫,嘴裏喃喃道:“你離我這麽近,卻又那麽遠。”
過去一個小時了孟清還沒回來,陸建瓴不放心,就到院子裏去找他,發現他靠着池子睡着了,旁邊兩瓶空啤酒罐倒在地上。
泡時間久了對身體不好,陸建瓴走近了喚他,“孟清,醒醒,別泡了。”
孟清半睜開眼睛,“哦。”
他有點醉了,加上泡的時間太久,站起來的時候腦袋一暈,身子就要倒。
陸建瓴吓的一身冷汗,忙把他抱住。
孟清軟趴趴的靠在他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陸建瓴從一邊椅子上抓過來浴衣給他披上,抱着他進了屋裏,放到裏間的床上蓋上被子。
孟清掙紮着要起來,“我要睡在榻榻米上。”
“睡地上多不舒服。”
“我就要。”
陸建瓴只好去給他鋪床,鋪完了回頭一看,孟清坐着兩眼發直,臉蛋通紅,浴衣從身上滑了下去,露出一大片被溫泉泡的粉嫩嫩的皮膚。
陸建瓴慌忙把視線移開,替他把衣服拉上,系好腰帶,再把他抱到榻榻米上,枕頭枕好,被子蓋嚴。
孟清明顯醉了,望着陸建瓴的眼神透着一股說不出的膩歪勁兒,還抓着他的浴衣不肯撒手,“我要你跟我睡。”
陸建瓴被他折騰出了一身汗,一邊扒拉他的手一邊哄,“多大了還跟我一起睡。”
喝醉了的孟清蠻不講理,“我就要。”
陸建瓴沒轍。
“好,你先松手。”
“你不許走。”
“不走。”
孟清這才松開他,陸建瓴挨着他躺下來,孟清瞬間拱到他懷裏去,他的身子熱的不像話,四肢都纏在陸建瓴身上,纏的他都透不過氣來了。
孟清毛茸茸的腦瓜在陸建瓴頸窩裏蹭動,尋找舒服的姿勢,終于滿意了,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他是舒服了,陸建瓴渾身僵硬,一動也不能動。
“陸建瓴……”
孟清忽然喚他,陸建瓴莫名地心跳快了一拍,“嗯?”
“陸建瓴……”
孟清只是一個勁地叫他名字,似有千言萬語,似欲言又止,攪的陸建瓴難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