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色oversized襯衣剛剛遮住臀部,下面是毫無遮攔的一雙雪白的腿,襯衣領口大敞着,露出一片白膩皮膚,修長的脖子上戴着時下流行的黑色choker,上面還挂着一個金色的小鈴铛,隐約給人一種性暗示,鏡子裏的妖豔賤貨讓孟清差點不認識自己。
“這樣有點過了吧……”
“過什麽過。”
冉冉拿着一次性染發噴劑往孟清頭上噴,孟清躲已經來不及,半邊頭發已經變成了銀灰色,欲哭無淚,“陸建瓴要是看到估計要把我屁股打開花。”
冉冉把頭發給他染勻了,再把一盒美瞳拆開,“你自己戴還是我幫你戴?”
孟清自暴自棄,“我自己來吧。”
帶上灰藍色的美瞳,孟清徹底認不出自己了,不過竟然覺得有一絲解脫,“去他媽的乖兒子,老子要嗨皮!”
“這才對嘛!”
一進迪廳,被震耳的音響和摩肩接踵的紅男綠女包圍,孟清感覺重新找回了自己,他本來就是不學無術的小混混一個,根本不是什麽良家少爺,總跟在陸建瓴身邊,都快把自己丢了。
孟清釋放天性,在舞池裏盡情扭動,比妞扭得還帶勁還熱辣,幾個男女不忌的主兒漸漸靠了過來,圍着他跳舞搭讪,要請他喝兩杯。
孟清搖了搖頭沒答應,心裏塞着一個人,眼裏誰都進不去。
他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晃動搖擺,就讓他暫時忘了外面的世界,暫時忘了某個人吧。
陸建瓴是去陪一個重要客戶了,陪客戶吃完晚飯把他送回酒店已經九點多了,馬上趕回家裏,以為還能來得及和寶貝兒子道個晚安,沒想到小崽子竟然還沒回家。
張叔說他和冉冉出去說是逛街,一直沒回來。
既然是和朋友在一起,陸建瓴就沒那麽擔心,不過還是打了個電話,結果一直沒人接,又打了幾次還是一樣。
陸建瓴沒告訴孟清,他給他的手機裏裝了精密的定位儀器,他馬上追蹤了孟清的手機定位,發現是在一家迪廳。
陸建瓴先是松了一口氣,随後怒火漸起,竟然去那種地方鬼混?!
陸建瓴片刻沒耽誤,馬上讓司機送自己去迪廳。
一開始屁股被人碰了一下,孟清沒太在意,再後來一只手直接伸進他襯衣下面捏他的屁股,孟清一下子炸了,“***摸誰呢?”
扭頭一看,是個三十多歲一臉色相的油膩男人,一身的愛馬仕,半點氣質沒有,渾身透着倆字猥瑣,這人剛才就就問他多少錢一晚,他沒理,還他媽沒完沒了了。
孟清不想惹一身騷,罵了句傻逼想離他遠點,沒想被他一把抓住胳膊,男人面露兇惡,“小**罵誰呢?”
孟清厭惡地皺起眉,“把你的髒爪子松開!”
“你個小**穿的這麽騷,扭得比女人還浪,不就是想讓男的**……”
孟清懶得跟他廢話,一腳踢在他裆部,男的立刻彎下腰嗷嗷慘叫,在吧臺上和帥哥聊天的冉冉這才注意到孟清這邊出了狀況,拎起兩個啤酒瓶沖了過來,護着孟清。
那男的不是一個人,還有幾個同伴,氣勢洶洶地朝孟清和冉冉圍了上來,迪廳裏的保安明明看到了卻無動于衷,孟清估計這男的和酒吧有點關系,所以他們才不管。
孟清趕緊把冉冉推進人群裏去,沖她做了個報警的手勢。
“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老子今兒個非得讓你跪下來叫爸爸!”
那男的緩過勁兒來,抓起孟清的領口,一拳揮過去。
孟清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再睜開眼,陸建瓴不可思議地出現了,穩穩抓住了那男人的拳頭。
陸建瓴手腕一擰,只聽咔的一聲,男人的手腕彎成了一個扭曲的角度,還來不及發出慘叫,被陸建瓴一腳踢出去幾米遠。
同夥把他扶到一邊,面面相觑,似乎是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拳腳狠辣的男人有所忌憚。
冉冉趁機把孟清拉到一邊躲起來,孟清不放心陸建瓴,要回去幫他,冉冉拽住他,“你看叔叔。”
只見陸建瓴解開襯衫的袖扣,轉了轉手腕,扭了扭脖子,眼裏竟有一絲興奮。
男的嘴裏口吐鮮血,有氣無力地指着陸建瓴,“給我弄死他!”
同夥紛紛去抄凳子抄酒瓶,一窩蜂沖了上去。
孟清吓的閉起眼睛,耳邊不斷響起肉體擊打聲和慘叫聲,再一睜開,敵人已經躺倒了一半?
陸建瓴身手利落的像專業打手,躲閃靈敏,出手快準狠,還沒看清他的動作,敵人就一個接一個地趴下,很快全軍覆沒。
孟清和冉冉一開始還為陸建瓴擔心害怕,到後來全為對方捏把汗。
陸建瓴雪白的襯衫上甚至臉上都濺上了血滴,看上去嗜血又野性,他走到騷擾孟清的男人面前,像踢沙包似的對他一頓拳打腳踢,“你讓我兒子管你叫爸爸?”
男人滿臉是血,不斷求饒,“我錯了大哥,我管你叫爸爸,爸,饒命……”
陸建瓴無一絲憐憫之心,毫不留情地持續對他進行野蠻毆打,像要活活把他打死。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只有沉悶的擊打聲和男人鬼哭狼嚎的慘叫聲回蕩,十分滲人。
孟清從未見過陸建瓴這樣兇殘暴虐的一面,感到既陌生又可怕,都看呆了。
冉冉張着嘴巴,也吓傻了。
外面警笛聲響起,孟清如夢初醒,趕緊跑過去拉住陸建瓴,“別打了,警察來了。”
陸建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回去我再算你的賬。”
孟清被他這一眼看的一個哆嗦。
警察來了以後,陸建瓴跟他們頭兒如實說明了一下情況,警察就直接放他們走了,然後把打架的那群人都拘了。
孟清和冉冉跟着陸建瓴後面出來酒吧,大氣不敢喘。
陸建瓴讓司機把冉冉送回家,自己和孟清打車回去。
陸建瓴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冉冉不敢違抗,乖乖上了車,臨走前為孟清求饒了一句,“叔叔對不起,今晚的事都怪我,是我非要把孟清帶這來的,您就別責備孟清了。”
“別多想,回家早點休息。”
陸建瓴跟司機揮了揮手,司機把車開走了。
陸建瓴攔了一輛出租車,把孟清塞進後座,自己也坐進去。
一路上陸建瓴一言不發,孟清偷看了他幾次,見他嘴巴抿成了一條線,明顯是發怒前的征兆。
完了完了,今晚兇多吉少。
陸建瓴臉頰邊上有一塊幹涸的血跡,不知道是受傷了還是沾的別人的血,孟清看着不舒服,從包裏拿了濕紙巾,“你臉上有血,是受傷了嗎?”
陸建瓴用手摸了摸,“別人的。”
孟清拿濕巾要給他擦,被陸建瓴拍掉了手,還瞪了一眼。
孟清小聲道:“那你自己擦。”
陸建瓴接過濕巾随便擦了兩下,又繼續不說話。
到了家孟清跟着陸建瓴屁股後面上了樓,進了自己的卧室,陸建瓴終于開口說話,“去洗個澡,衣服換了。”
“……哦。”
孟清忐忑地脫了外套,換了拖鞋,走到衣櫃前找幹淨的衣服。
脖子上的鈴铛随着步伐發出清脆的響聲,陸建瓴皺起眉,剛才沒顧的看,現在才發現他穿的簡直不像樣子。
一頭灰白色的頭發,藍汪汪的眼珠,像個小妖怪似的,襯衣下面就是大腿,跟什麽都沒穿似的,陸建瓴氣不打一出來,努力克制着不發火,孟清今晚受了驚吓,先讓他好好睡一覺,明天再找他算賬。
孟清在他嚴厲的視線下抱着衣服快步進了浴室。
洗完澡卸了妝,換上睡衣走出浴室,陸建瓴還在他房間裏正襟危坐,兩胳膊交叉端在胸前,渾身散發着低氣壓。
陸建瓴站起來,孟清吓得倒退一步。
“頭發擦幹,牛奶趁熱喝了,趕緊睡覺。”
孟清愣了,就這樣?
陸建瓴走了以後,孟清坐在床邊,草草擦了擦頭發,拿起床頭的那杯牛奶,溫度剛剛好,一口氣全喝了。
喝完爬上床,鑽進被窩,先給冉冉打了個電話,問她到家沒有。
“我早到家了,你那邊什麽情況,叔叔批評你了沒有?”
“沒有,很奇怪,他什麽都沒說,就讓我趕緊睡覺。”
冉冉松了一口氣,“謝天謝地。”
“他越是這樣我越害怕,明天一早指不定什麽等着我呢。”
“不至于吧……”
“唉,不說了,你早點休息。”
孟清預料的沒錯,第二天一大早,陸建瓴就把他叫起來訓話。
陸建瓴也不想這麽早,但是一會兒還得去公司,晚上又不知道幾點才能回來。
陸建瓴拉了把椅子過來,對着孟清的床坐下。
孟清眼睛都睜不開,身子一晃一晃的。
“坐直了。”
孟清強打起精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背挺直。
“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
“哪兒錯了?”
孟清到現在其實也不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只是倒黴碰上那個變态,鬧了那麽一出,還讓陸建瓴給逮了個正着,連累他跟那群人打了一架。
不過總歸還是認個錯,把這事揭過去算了。
孟清想了想,避重就輕道:“我不該穿奇裝異服。”
“還有呢?”
孟清打了個呵欠,“想不起來了,你說吧。”
陸建瓴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你那是什麽态度!”
孟清一下子給吓精神了,小聲道:“你這麽兇幹嘛……”
陸建瓴氣的站起來,“你穿的那叫什麽玩意兒?豈止是奇裝異服,簡直是不知羞恥,就差脫光屁股了,脖子上戴的那是什麽,狗鈴铛嗎?你把自己當什麽了?”
孟清被他不留情面罵的臉上挂不住,脾氣也上來了,“我就是喜歡這麽穿怎麽了,我又沒有主動去勾引別人,是那個色狼摸我的,都是他的錯,我又沒做錯,為什麽要罵我?”
“你錯就錯在對自己不負責!你明知道哪種地方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還穿成那個樣子暴露在一群好色之徒眼前,如果我沒趕到,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打你一頓都是輕的,萬一被他們擄走,一群流氓會怎麽對你,你自己想一想!”
孟清知道他說的都對,但是陸建瓴這樣太不給他面子,太傷他自尊心了。
“我自生自滅,不要你管行了吧!”
孟清掀開被子跑下床,陸建瓴把他拽住,“給我站住,我話還沒說完呢,你一個小屁孩整天往夜店跑什麽?滿腦子燈紅酒綠,不思進取!開學前這幾個月不許出門,老老實實在家補課!”
孟清吼的比他還大聲,“許你出去找男人過夜,不許我去夜店,都是成年人,憑什麽這麽不公平!”
陸建瓴氣的差點動手,手都揚起來了又硬生生放下去,“你才多大,你能保護自己嗎?我放你出去就是對你不負責!”
“誰讓你負責了,你少管我!”
“我是你爸爸,我就得管你!”
“我不要你當我爸爸,我不認你了!”
陸建瓴愣了,“你說什麽?”
孟清趁機跑了出去,陸建瓴再去追他,早已經跑沒影了。
“孟清?孟清你在哪?”
陸建瓴樓上樓下找不見,正要出門,忽然靈光一閃,繞到了後花園裏。
果然長椅後面蜷縮着男孩單薄的身軀。
外面的氣溫接近零度,孟清只穿着睡衣,還光着腳,陸建瓴只剩心疼,快步跑過去把他抱起來。
孟清嘴唇凍的沒有血色,渾身瑟瑟發抖。
陸建瓴嘆了口氣,把他緊緊按在懷裏,三步并作兩步抱着他回到卧室,用被子裹起來,又接來一杯熱水塞他手裏,“喝點熱水,一會兒去泡個熱水澡,我讓張叔給你熬一鍋姜湯,你一定要喝了,不然會感冒。”
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今天上午有個簽約儀式,晚上有應酬,可能會很晚,你早點休息。”
陸建瓴揉了揉孟清的腦袋,急匆匆地走了。
孟清看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發了半天呆,直到杯子裏的水涼了。
他慢慢冷靜下來,回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越想越過火,陸建瓴不會當真了吧?
他心裏惴惴不安,想等陸建瓴回來馬上跟他認錯,接過等了一天,等到十二點他還沒回來,等着等着睡着了。
他做了個噩夢,夢見陸建瓴一臉兇地打他屁股,管他怎麽哭怎麽求饒都不管用,把他屁股打開了花,夢裏都覺得疼,還說不要他這個兒子了,要他收拾東西滾蛋。
天還沒亮,孟清嗚咽着醒來,一身的冷汗,臉上都是淚。
夢太真實,他一時沒從夢裏緩過來,哭着爬下床就去找陸建瓴。
陸建瓴昨晚兩點多才回來,還在睡覺,被他搖醒了。
一睜眼,孟清滿臉淚水,哭的特別傷心,“陸建瓴我錯了,嗚嗚,你別不要我,別趕我走……”
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家,有了一個爸爸,他嘴上說不在乎,其實他心裏特別怕陸建瓴把這些收回去,把他打回原形。
陸建瓴心都揪緊了,忙坐起來把他摟懷裏,“怎麽了這是,我什麽時候說不要你要趕你走了?”
孟清哭的更委屈,“你說了,你還打我屁股,疼死了,嗚嗚……”
陸建瓴明白過來了,他這是做惡夢,魇着了。
陸建瓴扯過被子把他包住,手掌按摩着他的後背,柔聲安慰:“你是做噩夢了,醒一醒,夢裏都是假的,我怎麽會不要你呢,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
孟清漸漸從夢境的情緒裏走了出來,就勢跟他認錯,“我錯了,我再也不穿着暴露,再也不去夜店了。”
陸建瓴從桌子上抽了紙巾給他擤鼻涕,“你自己說的,要說到做到。”
“嗯。那你還生我氣嗎?”
“不生氣了,早就不生你氣了,昨晚回來太晚,就沒叫醒你。我也有錯,我不該兇你,以後天大的事都好好和你說話。”
孟清抹了把眼淚,鑽進他懷裏,“我以後會聽話,不惹你生氣。”
陸建瓴笑了,“這話我聽聽就算了。不聽話就不聽話,氣我就氣我吧,我就你這麽一個寶貝兒子,還能怎麽着,你健健康康的,我就知足了。”
孟清哼唧了兩聲,把他抱的更緊。
“不過有一點,以後不管生多大的氣,和我鬧多大的矛盾,不許動不動就跑出去,更不許傷害自己的身體。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傷在你身痛在我心,知道嗎?”
“知道了。”
陸建瓴看了眼表,還不到五點,“還早呢,你再睡會。如果害怕做惡夢,就跟我睡。”
孟清掙紮了半天,還是禁不住誘惑,跟他鑽了一個被窩。
陸建瓴摟着他,有節奏地輕輕拍着他的背。
他的懷抱既溫暖又踏實,孟清一會兒就睡着了。
陸建瓴卻睡不着了,他習慣一個人睡了,旁邊多個人,實在睡不着。
睡不着就睡不着吧,翻個身都不行,一動就被小崽子抓着衣服揪回來,陸建瓴只能保持着姿勢不動,一會兒半邊身子都麻了。
可是看着小崽子的睡顏,那種心滿意足,什麽都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