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建瓴松了一口氣,以一種長輩的姿态揉了揉孟清的頭頂。
孟清皺着眉躲開,“瞎摸什麽。”
這副叛逆不服管的刺頭模樣,讓陸建瓴覺得任重而道遠,“回去我得好好教你規矩。”
孟清哼了一聲,“少倚老賣老。”
陸建瓴倒吸了口氣,他一人掌管幾千人的集團,呼風喚雨盛氣淩人慣了,誰見着他不得哄着捧着,只有眼前這個熊孩子敢這麽放肆。
陸建瓴忍着怒意,勸自己當爸第一天不能動氣,盡量語氣溫和,“我一晚上沒睡,得補個覺,咱們現在就回家吧。”
一聽回家,孟清就高興的把什麽都抛到九霄雲外,興奮地猛點頭。
陸建瓴被他那副傻樣逗的沒了脾氣,從沙發上拎起風衣披到他身上,“衣服穿好。”
孟清乖乖把衣服穿好,扣子系上,巴巴地望着他,“好了。”
“走吧。”
在熹微的晨光中,父子倆一起走出了鑒定中心。
路上幾乎沒什麽人,只有幾只起得早的鳥兒叽叽喳喳。
陸建瓴上了車,孟清坐進副駕,乖乖系好安全帶。
陸建明握方向盤的時候,牽扯到肩膀的傷,嘶了一聲。
孟清想起來自己幹的好事,有些愧疚,“很疼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陸建瓴瞥了他一眼,“是有必要打個狂犬疫苗。”
孟清氣的想再咬他一口,就不該關心他!
太陽升的越來越高,孟清的心情像陽光一樣越來越明朗,他扭頭看了陸建瓴一眼,媽的,确定是親父子嗎,怎麽他比自己帥了這麽多?
車裏的氣氛安靜的有些尴尬,孟清打開了音響開關,竟然是毫無趣味的交響樂,切到下一首,一樣,再切,還是一樣,孟清不滿道:“怎麽都是交響樂?沒有流行歌曲嗎?”
陸建瓴早被他切歌切的煩了,耐着性子道,“自己搜。”
孟清鼓搗了一陣,下載了幾首網絡熱歌,放了起來,嫌聲音小,又放大音量,跟着左搖右擺地唱起來,“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陸建瓴握着方向盤的手一抖,車子晃了一下。
“怎麽了?”
陸建瓴一副忍無可忍的表情,“把音樂關了。”
孟清老大不樂意地關了音響,小聲嘟囔,“聽個歌都不讓,小氣……”
“你聽的那是什麽鬼東西,聽得我渾身難受。”
陸建瓴這話一點沒誇張,再逼他聽下去他就要跳車了。
孟清不服氣道,“這是今年最流行的!交響樂才老套又過時。”
“經典懂不懂?”
“流行懂不懂?”
陸建瓴發現自己擡杠是擡不過這小子的,還是省省力氣吧,“會開車嗎?”
“不會,沒學過。”
陸建瓴打了個呵欠,年紀大了果然不能熬夜,“回去考個駕照。”
孟清想象自己開着豪車兜風的畫面,非常期待了,“好,馬上學。”
車一進了中央別墅區,孟清就興奮地探出車窗,“好大好漂亮,還有人工湖……”
等車子駛入家門的時候,孟清發出一聲驚嘆,“你家好他媽闊氣!”
陸建瓴糾正他,“是我們家,還有,不許說髒字!”
這是一幢非常現代化的三層建築,整面的全透明玻璃,看起來非常前衛,房子左側是車庫,正前方是巨大的游泳池,簡直壕無人性!
陸建瓴把車停進車庫,孟清迫不及待地下車,先跑到游泳池前轉了一圈,要不是不會游泳,早先下去游一個來回。
陸建瓴急着補覺,沒等他,先進去屋裏。
管家張叔迎上來,“少爺,您回來了,外面那位是您的客人嗎?”
陸建瓴回頭看了一眼興奮地圍着游泳池撒歡的孟清,有種神奇的感覺,“啊,那是我剛認的兒子,你帶他熟悉熟悉家裏,把三層收拾出一個房間來給他當卧室。”
一向老成持重的管家愣的好半天說不出話,“您的……兒子?”
陸建瓴換了拖鞋,一路打着呵欠往樓上卧室走,“親的,叫孟清。你教教他家裏的規矩,找人幫他把東西搬過來。我先去睡了,交給你了。”
張叔努力讓大腦跟上東家的節奏,“噢,好……”
張叔邊琢磨着邊慢悠悠地轉身,一回頭孟清站在他身後,吓了他一個哆嗦。
孟清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吓到您了。”
張叔扶了扶老花鏡,先審視了一下孟清的臉,不像啊。
不過少爺說是那就是。
張叔微微躬下身子,“小少爺好,我是這裏的管家,您叫我老張就行。”
孟清驚呆了,這什麽年代了,還有主仆制,陸建瓴真是老古董!
“伯伯,您別叫我少爺,叫我孟清就行了。”
看起來是個心性單純好相處的孩子,張叔對這位小少爺第一印象很好,“不不,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您初來乍到不适應,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孟清不好勉強他,“那好吧。”
“少爺先去卧室休息了,您吃過早飯了嗎?需不需要我讓廚師給您準備早餐?”
孟清還真有點餓了,“好。”
“您想吃中式還是西式?廚師都可以給您做。”
“我想吃油條豆漿。”
“好的,您在客廳稍作休息,我去吩咐廚師。”
“等一下伯伯,家裏有藥箱嗎,陸建瓴肩膀受傷了。”
張叔一臉緊張,“少爺怎麽受的傷,嚴重嗎,怎麽沒去醫院?”
孟清支吾道,“不嚴重,我給他處理一下就行。”
“我馬上去拿。”
張叔看着年紀不小,但是健步如飛,一會兒就把藥箱拿來了,“需要我幫忙嗎?”
孟清從他手裏接過藥箱,“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少爺的卧室在二樓樓梯右手邊第二間,進去之前記得敲門。”
“知道啦。”
孟清拎着藥箱跑上樓梯,找到了陸建瓴的卧室,門關着,他敲了敲,裏面沒反應,就推開門進去了。
咦,裏面沒人啊。
孟清走到空無一人的大床前,正納悶是不是走錯房間了,身邊傳來腳步聲,和陸建瓴低沉的話音:“張叔沒教你規矩嗎,不敲門就進來。”
孟清扭頭一看,吸了一口涼氣,陸建瓴剛洗完澡,只圍了浴巾在下身,上半身赤裸着,活脫脫的出浴美人。
孟清只晃了一眼就趕緊把視線錯開,“我敲門了,你沒聽見。”
陸建瓴走到衣櫃前,背對着孟清穿上睡袍,孟清趁機看他的裸背,果然肩胛骨那裏一點殷紅,形狀像一片花瓣,印在男人肌理分明的脊背上,有種異樣的美感。
這就和母親的話對上了,這下跑不了了,這千真萬确是他的親爹。
陸建瓴系好腰帶,轉過身來,“找我什麽事?”
孟清把藥箱放在床上打開,“你肩膀上的傷,我給你處理一下。”
陸建瓴沒想到他還惦記着呢,“不用了,不礙事。”
孟清記得自己都把他咬出血了,應該傷的不輕,“我看看,別感染了。”
陸建瓴洗澡的時候看了一眼,一圈冒血的小牙印,确實還是處理一下比較妥當,便從善如流,往床邊一坐,睡袍往下一拉,大方地露出健美的肩膀和上臂,因為傷在右手,他左手弄不得勁,幹脆就麻煩孟清了。
孟清一看,果然出血了,還滲着血絲,肯定很疼。
孟清從藥箱裏拿出酒精和棉簽,用棉簽占了酒精,往傷口上輕輕擦拭。
陸建瓴肩膀的肌肉緊了一緊。
孟清記得小時候磕破了膝蓋,媽媽都是吹一吹就不疼了,便也學着往傷口上吹了吹。
陸建瓴癢的縮了一下,“幹嘛呢。”
“吹一吹就不疼了。”
“騙小孩的話也信。”
孟清瞪了他一眼,拿了塊透氣膠布小心翼翼地貼上去。
“好了,注意別碰到水。”
“謝謝。”
“我走了,你睡吧。”
“嗯,有什麽事找張叔就行。”
孟清拎着藥箱下樓,早飯還沒做好,就四處轉了轉。
本以為愛聽交響樂的人會比較古板,沒想到家裏的裝修還挺新潮前衛,充滿了科技感。
房子後面是一座花園,裏面種滿了精心栽培的綠植和鮮花,孟清想象着在裏面喝着奶茶吃着點心,真是美滋滋,有錢人太會享受了。
“小少爺,飯做好了。”
張叔來喊他吃飯。
孟清跟着張叔去了餐廳,餐桌大的能打臺球,孟清不懂了,總共家裏就四個人,估計管家和廚師還不上桌,弄這麽大桌子幹嘛,顯得一個人吃飯怪冷清的。
吃完飯張叔領着孟清上了三樓,經過二樓的時候,張叔介紹說,“健身房,棋牌室什麽的都在二樓,少爺現在在睡覺,他睡覺喜歡安靜,等他醒了我再帶您過來。”
“好。”
孟清吃飯的時候張叔已經臨時把一間客房整理好,當做孟清暫時的卧室,“您先睡這,您的卧室我會盡快按照您的意見重新布置好。”
孟清站在明亮寬敞的卧房內,環顧了一圈,一整面落地窗,一看就特別舒服的大床,精致的櫥櫃,超大的電視,漂亮的寫字臺和看起來就很貴的電腦,十分滿意,“不用麻煩了,這間就挺好的。”
“那好,您有什麽要求可以随時提。衣櫃裏有幹淨的睡衣,可能尺碼不太合适,您先湊合換上。我按照您的尺碼馬上去給您訂幾套新的,下午就能送過來。”
“謝謝。”
“少爺說您還有東西要搬,您把地址和家裏的鑰匙給我,我這就派人去搬。”
“哦,好。”
孟清把地址寫在一張紙條上和鑰匙一塊交個他,“謝謝。”
“不客氣。您還有別的事吩咐嗎?”
“沒有了。”
“那我先下去了,床頭有電話,您直接按1鍵就能呼叫我。”
“好的。”
張叔走了以後,孟清歡呼着跳上床,在上面又蹦又跳打了幾個滾,然後又跳下床,光着腳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整個庭院,媽的,真漂亮,這就是他以後的家,簡直像做夢一樣。
孟清換上大了一號睡衣,打開電視,調到一檔綜藝節目,悠哉地躺床上看電視。
看着看着覺着手邊缺點零食,就打電話給張叔,“伯伯,家裏有零食嗎?”
“有,您需要什麽我給您拿上去。”
“随便來點就行。”
“您要不要再吃點水果,喝點什麽?”
“水果可以來點,奶茶有嗎?”
“有,您稍等,我讓廚師去做。”
不大一會兒,張叔就推着一小車吃的來了,孟清道了聲謝,把吃的都拿到床頭的桌子上。
張叔囑咐了一句,“小少爺,您吃的時候稍微注意點,別把床上弄髒,少爺喜歡幹淨。”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