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巧克力
又過了幾天, 看着坐在隔壁的楚蕤, 宋閱開始忍不住了。
午休時間, 宋閱扯着二飛祁杜站在門口的陽臺上。
她看着教室裏低垂着眉眼看書的楚蕤,問他們兩個,“楚蕤這幾天怎麽了。”
祁杜撓撓頭, “那幾天?”
二飛拍他的後腦勺,“又不是女人。”
宋閱雙手抱臂,眉頭緊鎖,想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
她手指重重插進頭發, 唉了聲, “我總覺得楚蕤最近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感覺有什麽話想說, 但是又說不出來。”
她絞盡腦汁的說出她自己的感受, “似乎, 總躲着我。”
聽了宋閱的話, 二飛似乎飛快的抓住什麽,他用手捶捶頭, “閱姐,我可能是知道原因了。”
宋閱的眼睛一亮,“是什麽。”
在二飛和宋閱的注視下,二飛掏出手機,他咽了咽口水,說,“我前幾天聽見一些緋聞, 沒放在心上,但是楚蕤不是我,說不定他是放在了心上。”
宋閱好奇道,“是什麽。”
二飛熟練的點開校園論壇,看見七中最紅的那個帖子,他先感慨下,“原來都标紅了,前天都沒有。”
宋閱和祁杜擠過去,埋頭看。
五分鐘後,宋閱已經一字一句看了三遍,還是不太相信的問,“楚蕤不會真當真了吧。”
二飛和祁杜思考了下,然後一同點頭,“否則還有其他的原因嗎。”
宋閱的大腦像是吹來一陣涼風,就因為誤會他們兩個在交往,所以楚蕤才會覺得尴尬嗎。
他和閱姐傳緋聞有這麽難以忍受嗎.
宋閱的心情蹬蹬蹬,想是玩滑梯一樣,一瞬間到了底。
二飛看宋閱的表情不對,朝着她的眼睛揮了揮手,“閱姐,閱姐。”
“嗯?”
他心有忐忑的問,“你沒事吧?”
宋閱重重的甩甩頭,然後盯着教室裏的楚蕤,“我又不是他,像個小女生一樣,哼。”
真的嗎?
祁杜和二飛兩個人在空氣中交流了一下想法,怎麽感覺,閱姐真的生氣了。
嗯,閱姐真的……沒有生氣……才怪。
宋閱的步子踩的噠噠噠的響,她回到位置,楚蕤正貌似專心致志的寫卷子。
她坐下來,又偏頭看楚蕤,發現他的筆尖停在卷子上,半天沒動一下。
心頭一堵,她一坐下來他就不寫了,她就這麽影響他嗎。
接下來的這幾天,不僅僅是二飛和祁杜,就連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畫室的劉加雪也敏銳的感覺到楚蕤和宋閱兩人之間氣氛的不對。
要說前幾天如果是單方面的,這兩天就應該是雙向剪頭。
宋閱還是給楚蕤帶早飯,楚蕤也沒說過拒絕,他們一行人還是在一起吃午飯,可是那種感覺,就是楚蕤和宋閱之間的感情出現了問題。
具體描述就是,宋閱不喜歡吃的鹵肉,以前會夾到楚蕤的盤子裏,現在不會,宋閱以前一天會問楚蕤五六七次題,現在不會。
二飛幾個人關于這個現象偷偷讨論了下。
祁杜搖搖頭,“我不知道。”
二飛擺擺手,對着天空沉思一番,“他們可能在避嫌。”
劉加雪看着書桌并肩,頭各一邊的兩個人,忍不住的笑。
劉加雪一笑,祁杜的心也就不受控制,開始急速跳,半響他控制住心情問,“難道有什麽不對嗎。”
“太傻。”
二飛不明白還要問,劉加雪彎唇笑了下,“等過幾年,你們就明白了。”她略頓,又補充,“當然,也有可能,過不了多久你們就明白了。”
祁杜“……”
高中的必修課之一,就是考考考。
到了周三,新學期的第一次考試降臨,考完以後,就是兩天周末。
周五宋閱回到老宅已經很晚,宋衛國看到宋閱回來了,嘴角遮不住笑意。問她這周過的怎麽樣,腳踝是不是痊愈了。
宋閱打起精神來,“爸,好了,我全好了。”
宋衛國全身上下的打量了一遍,這才放下心來,又問道,“閱閱,這周學習上怎麽樣。”
宋閱放下書包,有些恹恹的,:“還湊合吧。”
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宋衛國有些擔憂的問,“在學校裏有什麽事情給爸爸講講,有難題爸幫你解決。”
“爸爸。”宋閱的喉嚨有點堵,“我”
說了一個字,她心底又悄悄的轉了個彎,“我就是覺得最近學習太累了,好煩呀。”
語氣帶點軟軟的撒嬌意味,再加上最近來歷不明的情緒,她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是懶懶的。
自從知道楚蕤在避嫌以後,她心裏就像是點了一把火,火勢不大不小,燒的她心裏又燥又熱。
更痛苦的是,她還不知道怎麽澆滅這把火。
“還以為是什麽事。”宋衛國坐到宋閱的旁邊,“閱閱,想學咋就學,不想學爸明年送你出國留學,你不是很喜歡法國嗎。”
宋閱複雜的看了宋衛國一眼。
宋衛國摸摸她的頭,“既然學累了,這周周末爸爸帶你出去玩。”
“出去玩去哪兒?”宋閱嘆了一口氣,她整個人都不是很精神,但是看着宋衛國一臉和善的笑,還是努力的笑了笑。
香港,國際大中心,購物的天堂。
宋閱看着琳琅滿目的商場,各種奢華低調的飾品,摸了摸她爹厚實的胳膊。
女人的天性之一,就是愛買,雖然買消滅不了她心裏的火焰,但是可以讓她暫時的忘記不開心。
“爸,我真的最最愛你了。”
宋衛國輕輕一笑,“傻姑娘,我賺錢不就是給你花嗎,”
周日早上六點起床,下一碗面條,整理了一上午錯題集,做了兩張卷子後,楚蕤又去廚房做了份炒飯。
休息一個小時,又繼續學習到三點,楚蕤換好衣服,去到酒吧,開始打工。
晚上十二點,他騎車下班,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周日即将結束。
他閉眼,關了燈,整間房子黑漆漆的,猶如鬼魅悄無聲息的闖進了他的屋。
翻來覆去,又覆去翻來,他聽見樓下的刺耳的犬吠,吵得他一直沒能睡着。
又閉上眼,不知道過了過久,他終于認命般的睜開,開了床頭的小燈。
手機被他擱在床頭的書桌上,他手一伸,就摸到,慘白的屏幕有點刺眼,好半響,他眯着的眼睛才漸漸張開。
滑開一個圖标,他翻出了一個櫻桃小丸子的頭像,手微停,然後才點進她的微博。
最近這幾天他一直不好過,他不知道該怎麽樣去面對宋閱,他知道宋閱誤會了他。
可是他有點害怕,害怕當他說出他的喜歡後,她會滿臉茫然的拒接。
賭不起,他也不敢賭。
過去的十七年,他總是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太多。
他更害怕的是,這張脆弱的紙一捅破,以後連好朋友都沒法做。
可是現在,他真的很想她。
想看她笑,想聽她說話。
宋閱比較喜歡發微博,開心的時候,她喜歡在裏面說兩句,不開心的時候,她也氣沖沖的爆炸。
網速不太快,楚蕤看着屏幕上轉了好幾個圈,接着她的微博才跳出來。
楚蕤的唇角彎了彎,他發現宋閱今天又更新了狀态,不過當他看清楚內容後,臉色瞬間一變,心髒撲通一下沉到骨底。
他以為她發的博會是感慨幾句數學題太難,物理題太麻煩,揮着說今天的午餐不好吃。
可是統統都不是。
一大車子的購物袋,還有專機接送,描述了兩天燦爛的日子。
楚蕤又看了眼自己所處的環境,雲泥之別,天壤之別。
胸腔裏的情緒不知道怎麽描述,楚蕤把手機随手一擱,然後扯上被子,蓋住了他的頭。
周一,天氣陰,有風。
一夜的輾轉難眠後,楚蕤的眼睑處帶了點烏青色,他用冷水擦了把臉,下樓打算騎車上學。
到了放自行車的地方,鐵鏈子空蕩蕩的,自行車早就了無蹤跡。
楚蕤楞了半響,實在是沒有想到,他那破破爛爛到修理師傅都嫌棄的自行車都還有人偷。
不過轉念一想,這條街是幹什麽的,魚龍混雜的地方,他嗤笑一聲,原本冷淡的心更冷了。
楚蕤打算步行上學,他今天走的早,平時騎車也就四五分鐘的時間,他今天步行去學校,也不會遲到。
初春的寒風,微微涼。
楚蕤走到一半,肩頭被人拍了拍。
轉身回頭,他沒什麽表情的說,“有事?”
“沒事就不是同學了。”那個人懶懶的回答。
楚蕤理了下衣領,慢吞吞的繼續向前走,六點多的蓉城,街上的行人很少,一條街走到頭,除了早餐店,幾乎沒有幾家是開門的。
由于人少,身邊跟着的人也就顯得尤其的礙眼。
周子品又叫了聲楚蕤,快走幾步,跟着他并肩走。
楚蕤還是不理周子品,周子品的眉頭一蹙,猝不及防的說,“你到底自卑什麽。”
一句話,成功的讓楚蕤的腳步定住,像是被針紮,心髒開始密密麻麻的疼。
不過楚蕤的自我控制能力極強,眨眼之間,他又恢複正常。
周子品看着楚蕤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一口子憋在喉頭,不上不下的,“你不上我上了。”
一陣寒風吹過,周子品攏了攏外套,待他轉過臉。
“你說什麽?”楚蕤側頭陰測測的盯着他。
周子品挽了挽袖子,沖着楚蕤不要命的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結束一段情傷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始一段新戀愛。”
說罷,他又一臉憧憬的笑了笑,“何況宋閱人不錯。”
“呵呵。”楚蕤對着他幽幽的笑了笑,留下三個字,“想的美。”
一想到宋閱有朝一日,對着別的男人笑,在他的懷抱裏撒嬌,楚蕤的心情能毀滅世界。
那是他永遠都不能接受的結局。
周子品聞言勾了勾唇角,“我就想的美。”
全身開始顫抖,楚蕤楞在原地,風不停地吹呀吹,吹的他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為什麽不能接受這個結局,他喜歡她,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楚蕤整個人恍然如雷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一片落葉忽然落在他頭頂,心裏忽然一亮了一下。
如果不能接受,那就只能改變。
既然找惹了他,那麽她就有必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那個陽光溫暖的午後,他就告訴過她,“你招惹別人,就不要來招惹我。”
可是她還是來了所以說,一開始她就是默認這個結局的。
思及此,楚蕤朝着七中的方向勾了勾唇。
一旁的周子品看着楚蕤的不斷變化的表情,偷偷笑了笑,他的愛情雖然失敗,可這并不能阻止他喜歡當紅娘的樂趣。
呸呸呸,他一個男人當什麽紅娘。
楚蕤來到教室時,宋閱已經在位置上坐下,她的桌子上放了很多的東西。
想到這周周末她去的地方,楚蕤的腳步慢慢變慢,剛剛還心急火燒的心情稍稍淡了點。
宋閱看見楚蕤,她思考下,笑眯眯的把手裏的東西遞給他,“楚蕤,巧克力,要嗎。”
二飛看見了,哇哇的叫了聲,“閱姐,chuao啊,我要吃。”
宋閱又從書包裏拿出幾顆,遞給他們。
楚蕤側身,看着桌子上的金色包裝的巧克力,連牌子是什麽他都不知道。
他微微擡了擡頭,但那有什麽關系,他知道他很貴很貴,貴的很可能是他一個月的飯錢。
宋閱更加小心翼翼,她難的的輕輕的戳了戳楚蕤,“要嗎。”
楚蕤微楞,然後他擡起頭,偏頭看她,接着笑了笑,“要。”
現在的他買不起有什麽關系,總有一天,他能給她買下所有巧克力。
看着楚蕤對着她笑了笑,宋閱的黑沉沉好幾天的心情有點意外。
她……以為他會拒絕呢。
她沖着楚蕤彎彎唇,還想對着他說話,蹬蹬腳步聲卻在講臺響起。
劉風又抱着一疊卷子進了教室,他目光深深的在教室裏轉了幾圈,淡淡開口,“上周的模拟考成績已經出來。”
正準備和楚蕤談心了宋閱心口一緊,雙眼熠熠的盯上講臺,左眼皮又不受控的跳跳。
楚蕤翻書的動作微頓,沙的一聲,他又如常般的恢複淡定。
宋閱耳朵豎的筆直,打算迎接這個楚蕤兩個字。
劉風卻清了清嗓子,眸光看向教室裏的同學,“雖然不是高考,但每一次考試都有高考的影子,高考只有一次,你們每個人都應該全力以赴。”
宋閱納悶的摸了摸頭發,懷疑劉風今天不正常,他居然給他們灌雞湯。
不只是宋閱,其他人忽然也如坐針氈,神思不守。
事出反常,必有妖。
說完以後,劉風停了停,話音一轉,“第一,羅演。”
羅演啊,宋閱下意識的看向羅演,發怔大概有五秒,才猛然清醒,第一名居然不是楚蕤。
不僅僅是楚蕤,其餘同學也嘴巴微張,難以置信的一副表情。
在衆多不敢相信的眼神中,楚蕤的表情卻尤為的平靜,他只在聽到羅演名字的時候,掀了掀皮子。
“秦小芳,第二名。”劉風接着念。
卧草,第二名居然也不是楚蕤,大家的眼神變得更八卦,蟬聯桂冠兩年的楚蕤,掉落神壇。
宋閱悄摸摸的看向楚蕤,楚蕤擡頭,兩個人的目光不期而遇,宋閱卻沒有讀懂裏面的複雜意味。
“第三名,楚蕤。”劉風看過來。
宋閱的眸子移開,心裏悄悄的放下心。
宋閱這次考試的成績不錯,班級二十二,比起上一次考試,又進步了幾名。
成績排名一公布,早自習還沒有結束,劉風複雜的眼光在教室的黑腦門上看一圈,“楚蕤,和我出來一下。”
楚蕤面不改色,他從位置上站起來,跟着劉風走出教室。
宋閱看着他的背影,咬着筆尖半天沒說話,教室裏關于楚蕤的事情議論紛紛。
“果然沒有永遠的神,只有永遠的人。”
“班級第三,年級應該二十名了吧。”
“楚霸王啊。(慕.音.団.怼) ”
楚蕤跟着劉風進了教室辦公室,劉風看了他半響,楚蕤的面部沒有任何的波動,他決定先發制人,“楚蕤,你已經為了一個女孩子耽擱你自己的前途了。”
瞳孔驟然一縮,楚蕤的喉結動了動,“劉老師。”
劉風嘆口氣,他意味聲長的說,“楚蕤,宋閱她有揮霍任性的資本,但你有嗎。”
“沒有。”楚蕤回答的毫不猶豫。
“所以喜歡她這件事,可以到此為止了嗎。”
“不可以。”楚蕤回到的擲地有聲。
劉風恨鐵不成鋼的看他,他手掌朝着書桌重重一拍,“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
“我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高考。”楚蕤打斷他,“但是,并不妨礙我喜歡她。”
喜歡她……
才站在門口偷聽的宋閱掏了掏耳朵,滿臉震驚。
作者有話要說:還在拼命碼字,要廢了,一切都是為了不進黑名單。
但是這幾天又卡文,嗚嗚嗚嗚。
下章希望你們不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