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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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色當前,肖漣卻只感覺到莫大的驚吓。
他以往見到的女子恨不得離他幾丈遠,船頭船尾地避嫌。
這個女子又是為何……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到了船邊,差點又跳了江。
“你要做什麽?小嫂子,請自重。”肖漣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女子眼波流轉,笑道:“男歡女愛的,不很尋常嗎?我財帛盡失,也只有這一副身子能抵作船費了。”
“錢我不要了,我把船靠了岸,你帶着孩子不容易,趕緊走吧。”肖漣驚魂未定地擺手。
女子瞬間露出哀求的模樣,“我沒了錢,孤兒寡母的,又能到哪裏去呢?小哥兒,你是個好的,看你還沒娶妻,也沒個體己的人。你看我這身子如何,你可看得上眼?”
肖漣受到的沖擊太大,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只能頭疼地擺擺手,“我是不會娶妻的,小嫂子,多說無益,別把孩子吵醒了,我這就靠岸,你趕緊帶着孩子下船吧。”
“小哥兒……”女子不死心地拉扯他道。
肖漣被她這一出搞得即使沒力氣也要再度泊船了。
女子不住地想打斷他的動作,幾次差點弄掉他手中的漿,肖漣很是頭疼,卻注意着不再和她有身體接觸。
靠岸了,女子越發急切,甚至扯開了肖漣大半個肩頭的衣服。
看見肖漣身上那塊花瓣型的胎記,女子微詫,一時間松了力氣。
“放手!”肖漣微怒,使勁一掙,掙開了女子的手。
就在這時,一聲喊叫響起:“牡丹在那兒,快給我抓住她!”
聽見這聲音,女子猛然一抖,頓時大驚失色。
肖漣循聲望去,只見岸上不遠處,兩個五大三粗打手模樣的人正向這個方向奔來。
她懷中的孩子也被吓醒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快,求你了,快開船!”牡丹央着肖漣。
思及牡丹剛上船時的話,肖漣跳下了船,猛然發力将已經靠岸了的船又推回水裏。
随後肖漣跳上船,就快速地調轉船頭來。
兩人到的時候,肖漣已經離開江邊一段距離。
周邊也沒別的船,肖漣還以為安全了。
誰料那兩人竟撲通下了水,使勁追起船來。
肖漣力氣還沒完全恢複,終是慢慢被追上了。
兩人一下子跳上了船,其中一人對着他的肚腹打了一拳,直打得肖漣吐出血來。
就在肖漣痛得彎下腰之時,另一人搶過肖漣的船槳,開始将船往岸邊劃。
“牡丹,你膽大了啊。還敢偷媽媽的錢!”
“那明明是我的!是你們逼我的!”自知逃脫無望,牡丹抱起孩子,邊哭邊發抖。
“屁!還敢聯合奸夫逃走,看媽媽不把你這奸夫還有你那個小雜種都賣去南風館當小倌。”其中一個打手啐了一口唾沫。
肖漣被打得痛極,此刻還正懵着。可這話沖擊太大,他喉間一甜,頓時又吐出一口血來。
高壯打手将船劃到岸上後,丢了漿,挾制着抱着孩子的牡丹,在她身上摸來摸去。
見到這一幕,肖漣怒極:“光天化日之下動手動腳,欺負孤兒寡母算什麽好漢!”
“呸,還沒找你算賬呢。我們剛才可是看見了,你和這個小□□可是拉拉扯扯,光天化日之下勾搭成奸。媽媽一直想知道那個弄大了牡丹肚子的是誰,看來就是你了,錢在哪?把錢交出來!”
說這話的時候,另一個肥肥胖胖的打手異常靈活地綁了肖漣的雙手,把他按在地,而後在他身上上下摸索。
整個過程中,肖漣一直掙紮着想起身,可越掙紮挨得越慘。
“錢呢?”摸索未果之後,他憤憤地踢了肖漣一腳,然後看向牡丹。
牡丹抱着孩子瑟瑟發抖,“錢掉到江裏了。”
“就是錢掉到江裏了,你怎麽着也得把這個窟窿補上,媽媽的手段你知道。趕緊把錢掏出來。錢沒在這奸夫身上,定是你藏起來了,快點拿出來。”
“快拿出來!”
“真掉江裏了,不信你問他。”牡丹看向肖漣。
“他是你的奸夫,問他有什麽用。”矮胖打手低頭看向肖漣,“小子,識相的就趕快把錢交出來。快說,你們把錢藏到哪裏了?交不出來就把你賣到南風館裏,我們說到做到。”
“錢就是掉到江裏了。”肖漣道。
“敬酒不吃吃罰酒,找打是吧?”胖子一腳又一腳地踢起來。
也不知打着哪裏了,肖漣爬不起來,只趴在船邊止不住地吐着血。
那血看着厲害,可融入江水之中,很快就沒了蹤跡。
見肖漣被打得這麽慘,牡丹叫起來:“你們別打他了,他只是個船夫而已。”
“船夫?”兩個打手對視一眼,卻沒有如牡丹所願地放過肖漣。
“敢幫着背叛春風樓的妓子逃脫,膽子夠大啊?船夫也好辦,他劃船弄丢了我們春風樓的銀子,就是得賠。看他模樣不賴,把他往南風館裏一賣,這船也得賠給我們春風樓。”
肖漣被連踢帶打的,既力竭又痛極。可聞聽此言,他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子站了起來,随後奮力一踢,一腳竟将他踢到了江裏。
“敢動我的船試試!”
不過肖漣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摔在了甲板上,再也起不來。
江邊水淺,那胖子吃力地站了起來。他挨了這一腳,氣得臉上橫肉亂顫,“小雜種,敢踢我,你死定了!”
那高壯打手也氣得松了對牡丹母子的挾制,大手朝肖漣抓來。
“敢動我的人!”突然,一聲怒吼貫徹長空。
下一刻,一條水龍從江中沖天而起,頃刻間來到了高壯打手的面前,将他一下子也沖擊到了水裏。
胖子躲閃不及,被高壯打手給砸了個正着。
二人被砸到了水裏,之後半天沒動彈,也不知生死。
一個白色的身影急速而至,來到了肖漣的面前。正是白驕。
可白驕看着肖漣,眼裏卻有着風暴。
“說過不讓你流血,你怎麽這般無用!不想活了找我!”
肖漣又喜又怒,也不知牽動了哪裏,喉間又一股腥甜湧上,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眼下,是活不成了吧。
他是無用,不似修仙者一般強大。可他只是一介凡人,方才又游了大半個時辰,又怎會還有餘力對抗兩個兇神惡煞的妓院打手呢?
流血是他願意的嗎?被打得要死是他願意的嗎?
可他再無用,也盡力想保護更弱者。他将火力集中在自己身上,二人顧着打他,牡丹和他的孩子就不會遭遇這般待遇了。
只是,這些話他不必說。
眼前人是誰?不過是債主而已,話裏句句都是想弄回靈果的意思。
肖漣忍着痛,艱難地呼吸着。
他看着一旁驚魂未定的牡丹和她懷中大哭的孩子,反倒笑了。真好,他們沒事。
肖漣躺在甲板上,想起身,卻爬不起來。
白驕忙蹲下身,把他摟在懷裏。
肖漣倚在白驕的懷裏,看向牡丹,縱吐着血,還是吃力地道:“我的錢都在甲板下,牡丹姑娘,你拿了錢快逃吧。”
而後他扭頭看向白驕,無力地道:“我快死了,你可以取走你的東西了。”
肖漣開了口,喉間的血就忍不住了。
他齒間都是血沫,有些還濺在了白驕臉上。
看着這一幕,肖漣竟有些詭異的快感。可随後,他就失去了意識,昏死在了白驕懷裏。
看見這一幕,牡丹在一旁一邊哄着懷中的孩子別哭,自己卻也哭了起來。
白驕抹了一把臉,臉色鐵青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從裏面拿出一丸藥,塞進了肖漣口中。
“說得輕巧,你是誰,敢命令我白老大?你讓我什麽時候取就什麽時候取?笑話。”
做完這一切,白驕解了肖漣手上的繩子,随後,一使力将肖漣打橫抱起。
連看都不看,就扔了一錠金子給了正哭着的牡丹。
“敢動這船試試,拿着錢滾。”
說罷,他一旋身,就帶着肖漣消失在了原地。
肖漣還以為自己醒不過來了,但是當他睜眼發現上方熟悉的帷帳時,就知道自己其實沒有死。
眼前的景色讓他有些猜測,他想起身驗證一下,可卻動彈不得,甚至連轉頭都做不到。
這裏應該是白驕的竹樓,他努力試了一下,發現自己只能張嘴。
“有沒有人在啊?白驕?夏白?”
他的聲音開始還很嘶啞,但是終究還是叫來了人。
肖漣轉不了頭,只能使勁地轉動眼珠往記憶中門的方向看去。
有腳步聲傳來,很快,門吱呀一聲開了。
肖漣餘光中出現一道白色的身影——是白驕。
肖漣餘光中看見白驕将一碗藥擱在了床邊的桌子上。
而後,白驕就坐在了床邊,抱着肖漣的上半身将他扶坐起來,讓他靠牆倚着。
見肖漣坐不住,白驕往他身後又放了一個枕頭抵着。
動作雖不太熟練,卻也并不笨拙。
肖漣動彈不得,只覺得全身上下除了嘴就不是自己的了,不禁很是擔憂。
“白驕,我怎麽了?你沒取靈果?還是你取了靈果我才變癱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