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李牛無聲嘆了口氣,他小時受過肖漣爺爺不少照顧。
肖爺爺生病時,借遍周圍船夫。他借出去最多,之後也省吃儉用,沒少貼補照顧。
可窮人看病難啊,肖爺爺還是沒了。
之後沒多久,他也倒黴病倒。家裏錢借出去了,卻還有個翠翠張嘴吃飯。
肖漣求了周遭船家一圈,說先緊着他李叔的錢還。
一年來,可以說是肖漣養着他們一家。肖漣欠他的錢也早已還完。肖漣知道明着給自己不要,每次都偷偷摸摸送錢。
他每次拿到錢時總覺得臉發燒,可是他病着,家裏沒錢,不拿又活不下去,唉。
受着肖漣的好,他總想着為肖漣做點什麽。只是這娃子就是倔,對終身大事一點也不上心。
他那話是說真的,要不是翠翠小,他真的很想把翠翠嫁給肖漣。這麽老實巴交的好男人上哪找去。
可惜姑娘們都愛錢,竟沒人看見肖漣的好。
肖漣沒把鍋中那點米倒出,直接往裏面加魚塊。
剛才他掀開鍋蓋,果不其然又看到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這點米和魚加一起,不會多串味,再說窮人也不講究那麽多。
只是自己年輕可以稀湯寡水,李叔病了,就該好好将養着。再說翠翠還在長身體。
盛飯時,肖漣盛了不少魚給李叔和翠兒,只給自己留一點。
大夫說,李叔這病都是沒錢鬧的,是窮出來的病。多吃點好吃的,把身體養起來,就沒事了。
誰料叫醒李叔後,李叔掙紮着起身,也非得把魚往他碗裏夾。
肖漣苦笑着用手掩着碗,不讓李叔夾過來,道:“李叔,你就叫我好受點。要不是你短了吃食借我錢,恐怕也不會得這病。你還有翠翠,得多吃點好的。我年輕力壯,不缺這兩口。再說我還天天打着漁。”
李叔縱虛弱,聽了這話也直瞪肖漣:“說得好聽,天天打漁,你舍得吃過?翠翠。”他看向一旁小丫頭。
翠翠也機靈,下一刻就夾了自己的魚,從另一個角度塞到肖漣碗裏。之後她笑得得意洋洋,一點也不介意地露出豁牙。
肖漣忙站起,快速扒完飯,将碗倒扣過來,示意已經吃飽。之後也沒多留多久,生怕李叔發現那串錢再塞給自己,就找借口離開了。
白沙江旁的竹樓上,白驕面對着一桌珍馐美食,不知怎的有些食不知味。
剛才他心血來潮想看看孕果的情況,就施了水鏡術去看小船夫,也因而得知小船夫叫肖漣。
誰料卻見肖漣只吃那麽點飯。
白驕緊緊皺眉,他之前還奇怪肖漣怎會年紀輕輕一身死氣,原來症結是這。
人是鐵,飯是鋼。為省錢不舍得吃飯,那是竭澤而漁的做法。
逞強.暴斃,看似年輕能抵得過,實則不過是外強中幹,不斷地虧損己身元氣。
既然讓自己看到了,就不能讓肖漣這麽毀身體——孕果可在他體內。
他本覺肖漣一介凡人,吸收不了太多先天之氣。可若肖漣體內死氣太盛,真消耗過多先天之氣可不好。
不就是沒錢買肉?好辦。
“我會一直看着你。”
那個要一直看着自己的人呢?
自那天初見,一連一個月都沒有白老大消息。
補了前半年的上貢之後,每日适不适宜入江的消息一日不落來到。
肖漣懸着的心漸漸放下來,他只要踏實掙錢過日子就好。
若真兩年而死,就兩年而死。
屆時只需要記得死在白老大身邊,好還了他的靈果。
那日只是一面之緣而已,他并不了解白老大。
想必白老大要麽就日理萬機,管着漕運之事,要麽就風光霁月,每日修仙,和他一個小船夫不會有多餘交集。
白老大這一個月的不見人影,不正說明這點?
可惜肖漣想錯了。
那白驕為何消失了一個月呢?
白沙江下,龍宮中。
粗.長的暖玉柱之上,一條盤在上面的幾丈白龍緩緩睜開碩大的眼。
“睡得好累。”白龍打個哈欠,口吐人言,緩緩從暖玉柱爬下來。
剛一落地,它便化為一個身形颀長的白衣男子,這正是龍王二殿下,白驕。
這一月,他本是在暖玉柱上療傷,誰知嗜睡毛病又犯了,竟又一覺睡了過去。
他伸伸懶腰,傷勢痊愈之後,只覺腹中饑腸辘辘,當下就想大快朵頤,好好飽餐一頓。
呃,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對了,一說到吃好吃的,他就想起那渾身死氣的小船夫肖漣!
肖漣人在哪?孕果的先天之氣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