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麽母親送的。白驕剛才就注意到,這竟是自己十六年前弄丢的姻緣墜。
龍族繁衍不易。從找伴侶到助産,都需要一些外在助力。
姻緣墜上的紅線是龍族向月老要來的,龍族多靠它找到命定配偶。
而他出生時有些魂魄不穩,因此嗜睡。水滴墜子是母親特意祭煉的安神果,專為白驕鎮定七魄。因着這墜子,白驕的姻緣墜與其他龍族的截然不同。
丢失姻緣墜後的十六年,他沒少在各種場合睡過頭,比如侄子的生辰禮。
姻緣墜分明屬于自己,小船夫好不講理。
見小船夫趴在自己身上動來動去,伸手直指自己手中的姻緣墜,白驕只好高高往上舉起墜子。為免姻緣墜被搶走,他還不住地換手,叫小船夫搶奪不得。
誰料小船夫氣紅了眼,居然強行拉過他左手臂,對着他的手狠狠咬住不松。
白驕吃痛,竟叫小船夫把墜子搶回去。
小船夫得手後,就快步走到船邊站定,那只握着墜子的細胳膊伸出船舷外,作勢要松手。估計是覺得白驕不會游泳吧?
可白驕是白龍,龍宮就在白沙江下,還就怕墜子不掉到自己家。他老神在在地看着小船夫。
“這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東西。別的你哪怕拿走我一只眼都沒關系。不然我就把它丢到水裏,你不換也得換。”
這小孩還挺倔,反正他不急。沒看那傻乎乎姻緣線竟待慣了不肯走,靈氣還在小孩脖子上繞着嗎,光取走一根紅繩用處也不大。
姑且再等兩年,屆時小孩一死,孕果和姻緣墜順理成章地物歸原主。
白驕狀似妥協:“你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我拿你眼睛有什麽用?算了我也不要你東西。兩年內你不能離我太遠,我好趕在你臨死之際把靈果取走。”
肖漣聽了白驕不要自己的東西了,急忙把姻緣墜又帶回頸上,想想還把墜子塞在衣襟裏,只露出一根紅線。只是,白驕雖妥協了,他卻仍不願意,“不成,你是修仙者,估計會雲游四方,可我還要擺渡還債。”
白驕一聽就笑了,露出白白的牙:“不妨事,我就住在那裏。”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一個方向。
肖漣順着看過去,只見對方正指着矗立在白沙鎮渡口處的竹樓。船夫們誰人不知,那是把持白沙江漕運的白老大所居之處!
肖漣看向眼前人,目光變了又變。說起來這半年,他還沒給白老大上貢。
“這兩年,我會一直看着你。”男人笑眯眯威脅。
思及白老大的傳說,肖漣冷不丁打個寒顫。不,那些根本不是傳說,而是随時能被見證的事。
白沙江流域廣闊,江下多暗流礁石,江上多有風暴。
靠水吃水,這條江養活了沿岸人家,但需要冒很大風險。稍有不慎遇見水難,就是家破人亡。
後來白老大和他的手下來了,并在白沙鎮新建了一個碼頭。
從此,凡在江上行船,在江下摸魚撈蚌,都必須向白老大定時繳納銀兩。
那棟竹樓就是白老大的住所。繳納錢財就在白老大那有了底。
船夫漁民蚌農們會通過各種方式得知是否适宜入江,比如木桶裏魚蝦突然開口說話,比如夢見海上有風暴等等。
白老大或許真有神力,他來之後,死于水難之人少上許多。這讓白沙鎮也變得越來越繁華。
不是沒有過吝惜錢財之人,那些人即使從旁的漁民口中探聽消息,避開不該入江的時候,出事頻率也比交錢的大許多。
就白老大成了白沙江的無冕之王,令行禁止,莫敢不從。
眼前人一身白衣,會這禦水神力,還自稱修仙者,又住在竹樓,怕是白老大無疑。
肖漣思及自己不光吃了他的靈果,還咬了他的手,和他各種讨價還價,怕已狠狠得罪了他,嘴裏一陣發苦。
“這兩年,我會一直看着你。”在自己死前,他都會一直看着自己。
肖漣震驚過頭,倒坦然接受了。看着就看着,反正自己只有兩年壽命。
得罪得狠他之後,也不怕再多得罪一把。今日還沒湊夠要賣給芳華樓的魚,且讓白老大再多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