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喬明月醒來的第三天, 沈長卿削好的蘋果塊用牙簽一塊一塊的喂道百無聊賴的他的嘴裏。
此時的喬明月百無聊賴地倚靠在病床上。沈長卿見他無事可做,特意去醫院一樓小賣部買了幾本雜志讓他看,本來想直接給他手機讓他玩幾個手機游戲的打發時間的, 昨天因為手機玩多了, 導致大腦又一次的充血, 差點又要進手術室。
喬明月也算聽話, 不玩就不玩, 靜靜地望向窗外,他住院的這幾天下起了雪, 白雪皚皚覆蓋住整個奉天城, 今年都快過完了,這才是今年冬天第一場雪。
沈長卿看着喬明月安靜的樣子覺得也挺無聊的,想出去逛一逛, 一直悶在病房不是很得勁。他拿了件外套披在喬明月的身上, 怕他凍着,笑着問他:“明月, 我出去買點東西,你想吃點什麽?”
喬明月的視線從窗外移了回來,這兩天被沈長卿整日整夜的照顧, 吃穿不愁,也沒凍着熱着, 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他回了,“你随便買點什麽吧, 不用太貴的。”
“随便”這個詞真的太強大了,它包含了一切的敷衍,沈長卿聳聳肩,俯下身來親了喬明月的臉龐,一臉嘻笑道:“我随便買個結婚證回來吧,九塊錢也不貴。”
“一本是不給發的,怎麽你想和空氣結婚?”喬明月輕快地打趣着。
沈長卿拍了拍喬明月的腦袋,低笑道:“就你最貧。”
等到沈長卿退出了病房,順便帶走了門,喬明月呼了一口氣,回想起聖誕節那天季淩氣勢洶洶破門而入的場景。
這麽一想,他蠻害怕的,他本來認為是沈長卿忘帶什麽東西而返回來拿,沒想到是季淩帶着幾個保镖偷偷進入他們開的房。他還在床上趴着看着書,就被兩個男人押了起來,揪着他的頭發逼迫他仰望着怒火中燒的季淩。
季淩大吼道:“你竟然和沈長卿開房?!”
喬明月藐視着他,笑了起來,“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你管我做什麽?你不是去美國了嗎?怎麽還會在這裏?”那時候他說的輕快,說實話,心驚膽跳的,害怕面前這個惡魔會做出什麽人害之事。
“我怎麽會離開喬喬呢?我可是拼了命,從幽禁我的淮城逃了出來,從季故的手中逃離,我回來第一眼就看到你和沈長卿去開房,我心都要碎了!你怎麽能背着我幹這種事呢?你是屬于我一個人的!”
喬明月無語地聽着這個瘋狂沒有理智的人的話,口不作答,他也真是服了,為什麽季淩就偏偏抓着他一個人不放,憤怒、厭惡、憎恨全湧進他的胸膛。
季淩見他不說話,“沈長卿去哪了?他竟然吃你吃到一半就跑了,是不是拱手讓人呀?這麽誘受的你,我怎麽可能不趁人之危,上了你呢?”
他望着穿着單衣的喬明月,此時此刻男人的臉上帶着暖氣撲面的紅暈,被押着的肩膀酸痛讓他流着汗珠。可口動人的模樣,讓季淩的鹹豬手想觸碰着喬明月的身體。
喬明月見他伸過來的手臂,毫不猶豫撕咬上去,啃到季淩的手腕,使勁的用牙齒磨合深入血肉。季淩疼得呲了牙,聲音顫抖還說着惡俗的話:“你這是S/M的前戲嗎?你這幅模樣,我更加想要吃掉你。”
他忘不掉那天季淩禽獸的想法,他手下對他造成的傷害。
病房門被推開了,喬明月沒有回頭看向房門走來的是誰,像是預感到那個人的到來,他閉上了眼睛,單獨的一個字表達他的惱怒,“滾。”
季淩可憐巴巴的看向喬明月,“喬喬,我們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吧。”
“季大少爺,你夢還沒醒吧?”喬明月諷刺道,“你認為我可能現在的情況,可能會心平氣和的交談嗎?我現在就命令你滾出去,滾出我的視野,我看見你就覺得惡心。”
“喬喬,你別生氣。”季淩想穩定住喬明月的情緒,他從來沒見過喬明月如此暴躁的模樣,反應過來那天的情況,也自省了,他做錯了。可是事情都發生了,雖然只有腦部傷害,但錯了就是錯了,沒有挽回後悔的餘地。
季淩被季故圈禁在家三個月,那是他最迷惘最絕望的三個月,那時候的他滿腦子全是喬明月。他的父親讓他去美國,他不同意,反抗着絕對權威的季故,安排無數個人看守着自己,還是被他跑了出來,連夜做火車看喬明月。
他跑出來的時候只穿着一套長衣長褲,錢也只有幾千塊錢,他走的時候匆忙沒有身份證明,只能給了點錢搭上運貨的火車,睡在草垛子裏整整一個黑夜加半個白天,終于到了奉天城。北方的城市冷的他瑟瑟發抖,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濟南天伸出了援手。
下火車第一時間就查到了喬明月的行蹤,開了一間房就在沈氏集團的酒店裏。他沒有理智的沖了過去,他的喬喬怎麽能在他最無助的時候和別人好上?
他奔走的時候胸腔裏的器官都灌了冷風,全身上下不舒坦,甚至還吐了一口血。
季淩顫抖地說出了實話,“我明年元旦就要去美國了,和我爸說好了這次是真的了。”他先把事實說了出來,穩定住喬明月的情緒。
“我很愛你,我很喜歡你。”季淩為自己找回最後的尊嚴,他拼命向喬明月解釋,希望不要怨恨他。
“你知道愛的含義嗎?”喬明月反駁着季淩的話,“你是不是覺得我在你身邊是理所應當的,你這不是愛,這是依賴!你這是擁有,你不能失去手中的一件玩具,害怕它被其他人搶走!”
“不是的,不是的。”季淩搖了搖頭。
“不是?那你能說出‘愛’是什麽意思嗎?”喬明月玩味的笑了一下。
季淩他無法描繪這個詞語,“你十歲生日時候我就發現我喜歡上你了,就像電視劇裏女生喜歡男生那樣,我甘願為你抵擋車禍,我害怕你從我身邊離去,願意為你獻出生命。這不是愛嗎?喬喬,你告訴我我哪裏不好比不上沈長卿,我會改...”
“行了,閉嘴,滾出去。”喬明月拿着床頭的蘋果,瞄準季淩的腦袋砸去。
季淩凄慘一笑,相識十二年,最後一句話,竟然是叫他滾,他們之間連告別都沒有,他狼狽地轉過身,快步走出了病房。看見沈長卿站在門口,他自嘲地笑着自己的過往,留下了一句話,“你贏了。”
季淩他走的卑微,他走的傷感。他身為萬般寵愛于一身的季大少爺,卻強生生地一頭紮進這沒有出口的愛情道路上,狂妄的他逐漸迷惘,熱情消失怠盡,也無法自拔,到頭來還被認為他有極高的占有欲,根本不是愛!
忽而那年,季淩想起,稚嫩的喬明月用稚嫩的嗓音對着他微笑着,“阿淩,我們一輩子都要在一起好嗎?”
沈長卿在門外待了好久,聽見了季淩與喬明月的對話,其內容也沒什麽爆點,算得上“心平氣和”了。在此他不能進去,他想聽聽他們究竟會說什麽。
他提着東西推開門,就看見喬明月拿起手中的雜志随便翻了翻,朝着他笑道:“沈哥你都聽到了?”
沈長卿拎着塑料袋裏的盒飯放到了桌子的一邊,默默地“嗯”了一聲,仔細查看喬明月身上沒有什麽問題,但他還是不放心地問:“季淩沒把你怎麽樣吧?”
“沒有。”喬明月微微一笑,回答道,“他以後再也不會打擾我們了,他決定去美國了。”
新一年的元旦,沈長卿是在醫院裏陪喬明月度過的。
“沈哥,為什麽我與醫院這麽有緣?”喬明月靠在沈長卿身上看着電視裏的跨年晚會,其實他們就是聽個聲音,裏面演了什麽,一概記不住。
沈長卿編了個理由,“你體弱多病,需要照顧。”他賤賤地說,“你需要一個人你照顧你一輩子,那就是我。”
喬明月笑吟吟地說:“那彼此相互關照了。”
沈長卿低頭輕吻了喬明月的唇,松開後輕言:“先關照你一個吻,新一年的第一個吻。”
寧靜的夜空下也不知道是誰偷放了煙花,短短的十幾秒鐘,他們的眼中閃爍着與煙花一樣的光芒,星星點點的,自己容貌存在對方的眼眸裏。
一月三十一號是喬明月的生日,也是沈長卿第二次為喬明月過生日。想起喬明月十六歲那年,沈長卿直接重磅送了他一個戒指,還隐喻地送了一套房子。擔心他這回要送更加昂貴的東西,喬明月警告沈長卿,再送不合理的東西,就分手。
沈長卿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送什麽,什麽禮物才是不用昂貴卻包含心意呢?
這天,沈長卿早早起來,煮了兩個雞蛋,在剛睡眼朦胧中醒來的喬明月身上滾了兩圈,代表吉利。
“早上好啊。”喬明月打着招呼。
沈長卿放下手中的雞蛋,給了喬明月一個擁抱,在他耳邊祝福着,“生日快樂,男朋友,十九歲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