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
莫君懷目不轉睛的看着臺上的女孩子,她的眼神所到之處,他的眼睛随之轉移。他看她高山流水般的二胡音色合着張一迪的笛音,在偌大的禮堂裏餘音繞梁,臺上二人時而對視一眼,時而微笑一撇,二人默契十足,像是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莫君懷說不出心裏的滋味。他自認過了毛頭小子、頭腦發熱的年齡,對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孩,為何有心顫的感覺。他迅速收回眼神,問身邊的小夥子:“那女孩是誰?”
身邊站着的男孩,莫名其妙的看看他,激動的說:“趙曼歌?你不是本校的吧?”
莫君懷狐疑:“這二者有關系嗎?”
“她在我們學校很出名的。香港人,去年入學的研究生。據說在外國拿了經濟、法律雙學位,在香港開過個人民樂演奏會,聽過高層都聽過她的演奏,是香港為數不多的二胡演奏家之一。可惜,人比較清高,不太愛搭理人。算是個冷美人。全校男生心中的國民女神。”
男孩子說完,熱情的鼓起掌來。莫君懷再回望,那女孩已經起身,巧笑倩兮的禮貌的鞠躬,優雅的走下臺去。
又聽了幾曲,再不見女孩上場,莫君懷擡起手表,看看時間已過9點,他悄悄退出人群,預備打道回府。
天上無月,夜漸深,吹來的風有些微涼。莫君懷拉一拉墨青色針織開衫,雙手環胸朝車庫走去。
走到禮堂前門的時候,就聽一女生帶着少許的港臺腔,說:“師兄,你趕緊回去吧,大家還等着你。我一個人可以回去,現在還早。”
莫君懷擡頭,卻見是剛在臺上演奏二胡的女子和張一迪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現在再看她,1.65米的個頭,亭亭玉立,窈窕之姿美不甚收。此時她的肩上多了一件米色的開衫,并不是整齊穿着的樣子,而是松垮的搭在肩上,兩支袖子交錯的綁在前胸。
“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宵夜了?你不在,少些樂趣。”張一迪身上背着女孩的二胡。
“真不行,今真有些累了。”女孩揉揉鼻梁,看得出有些疲憊。
張一迪柔聲的說:“真沒見過像你這麽喜歡旅游,喜歡冒險的女孩。”他順手撥一撥女孩掉進眼睛裏的劉海。
女孩微微一笑,勾出下嘴唇,翻着白眼去吹頭發。
這一個動作,讓站在不遠處的莫君懷心下一顫:似曾相似,仿佛就在昨天,有個女孩,這樣調皮的吹着自己的劉海糯糯的說:君懷哥哥,我的頭發該剪了,紮着眼睛了,難受。
張一迪把二胡遞給女孩,繼續說:“不說了,你也累了,趕緊的回去休息吧,我也要進去準備下個曲目了。改天,單獨請你吃飯。”
“好,沒問題,我等你電話。走了。”女孩接過二胡琴盒,跟他揮揮手,向車庫走去。
一路上,多少學生和女孩擦肩而過,多少人盯着她看,可她絲毫不受影響,頭也不擡的認真走路,遇到水潭,自然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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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個女孩的小動作,不禁讓莫君懷想多好多年以前:
“君懷哥哥,我讨厭下雨,你看,水漬把我漂亮的裙子都弄髒了。惜惜都不漂亮了。”那時,小姑娘也不過6歲,聲音青澀、稚嫩,卻也透着嬌柔,她穿着白色的公主裙,自來卷的頭發,高高的紮着馬尾,上邊綁着紅色的絲帶,皮膚白皙,眼睛大而閃亮,任誰看了都啧啧贊嘆她的漂亮。
“只怪你不會走路,看,君懷哥哥的腿上怎麽就不會沾上泥巴?”那時的莫君懷14歲,是小姑娘的鄰居,每天他帶着她上學,同一個學校,一個在1年級,一個上初二,那時的莫君懷恨不得把她揣進自己的兜裏,整天帶在身邊。
看着小姑娘皺着的小臉,莫君懷哭笑不得,他蹲下身子,指指自己的背:“惜惜,別生氣了,君懷哥哥背你,你的裙子就不會被泥巴沾上。惜惜,還是最美的小丫頭。”莫君懷見不得小姑娘鄒眉頭,他希望她天天都開開心心的,他喜歡看她如夏花般的微笑。
那個叫惜惜的小女孩一聽,立刻臉上露出了笑容,一下子撲到莫君懷的背上,雙手摟着他的脖子,發出咯咯的笑聲:“君懷哥哥真好。”還不忘在他的側臉上狠狠的親一下。
“小調皮。”少年莫君懷的臉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放佛陰雨的天空露出了一絲白。
今天這個女孩給了自己太多熟悉感,眼神、笑容、小動作都是那個消失的小女孩的獨家動作。如果不是了解那個女孩更多,莫君懷真會相信眼前見着的這個女子就是昔日的“惜惜”,可惜,他知道她不是,最起碼,惜惜的頭發是自來卷,那是強大的遺傳,是任何藥水都不能更改的事實。而眼前這個女孩卻是一頭柔順的青絲。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