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明禪點化
景寧的麻煩事算是解決了,張懷仁也沒有再說把景寧嫁去皇子府,景寧依言每日去老太太屋子裏陪她修剪些花枝,澆水曬太陽。
老太太很喜歡她,常常是一個人扒着葉子,另一個人瞧瞧有沒有新芽發出來,鬧得像兩個小孩子一般。
“寧丫頭,明兒就收拾收拾陪我去寺裏還願吧。”老太太剪完一枝花,淨了淨手對着旁邊插瓶的景寧說道。景寧停下手中的活計,點了點頭:“祖母,是去見明禪法師嗎?”
老太太笑了起來:“你這個鬼丫頭,倒是什麽都知道。”景寧吐了吐舌頭,回答:“明禪法師是寧兒的救命恩人,自然要去見的!”“你這丫頭!你怎麽又斷定是明禪大師要見你了?”老太太饒有興致的問。
“那是自然了。”景寧把頭一仰,“明禪法師離開的時候都還是看着我的,我想他還有話對我說呢。”老太太點點她鼻頭笑道:“你倒是鬼景寧的很!”
明禪就住在東城根的歸去祠,原來是一個破舊的城隍廟,明禪大筆一揮賜字“歸去”,頗有禪意,就在歸去祠住了下來。他在歸去祠一不參禪,二不供佛,俨然成了明禪的府邸。
蘇嬷嬷敲了門,等了許久,才等來開門聲,卻是有融!
有融也有些驚訝,依舊是那副不羁的樣子,就看着景寧。景寧正打算行禮,就看見有融的眼色,便直了腰,也瞪了他一眼。
有融有些驚訝,這個小妮子!“這位公子,明禪法師可在?”蘇嬷嬷問道。有融又看了看老太太:“是張老夫人吧?”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有融,沒有說話,蘇嬷嬷回答:“正是的,來應明禪法師的約。”
有融這才敞開門,讓她們進來。景寧扶着老太太進了門,等有融把門關上,老太太一個轉身就行了個大禮:“老身參見三皇子。”景寧一見趕忙也跪了下來。
有融勾起笑來,大步扶起老太太:“老夫人認得我?”說着眼光往景寧一瞟,很是責怪的樣子,景寧低着頭不去看有融的樣子。
“三皇子龍鳳之身,自然是容易認出來的。”老太太平穩的說,眼光瞥了瞥他腰間的玉佩。有融一看才恍然大悟:“難怪剛剛明禪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老太太陪着笑臉,也往裏面走。
有融眯着眼睛看着旁邊跟着的景寧,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子總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論認識,他們也只見過一面,倒是聽到她說的那番話,只是個頗有見地的小姐吧。他又看了她一眼,見她始終垂着頭,突然很想看看她的面容,聽說是個相貌好的。
景寧每走一步都有些忐忑,她感覺有融的目光看着她,灼得她背疼,但是她還是認真扶着老太太進了屋。
進了屋,有融就把長袍一撩,坐在了椅子上,手肘撐在椅把上,直勾勾的看着景寧。
“老夫人到了。”明禪看着老太太也笑了起來,看着旁邊的景寧又補了一句,“四小姐也來了。”“這丫頭可機靈着呢,知道你找他有事。”老太太很是放松,随意就找了個椅子坐下來。
景寧看着這一幕都驚呆了,老太太和明禪法師竟然是熟識,而且關系還不錯!
“是個通透的,不枉你這麽為她謀劃。”明禪接過老太太的話,坐到了老太太隔壁。“寧丫頭,我與你祖母舊時相識,你也不必拘束,坐吧。”景寧拿眼神瞟了瞟旁邊站着有融,才坐下來。被有融捉到這個目光,那樣子就是做錯事的小老鼠,很是可愛。
“寧丫頭,今天這事,是想跟你說幾句話。”明禪肅了神色,接着說,“你是個聰明的,但是你記住,任何事都是在變化的。你閉上眼看到夕顏,睜開眼可能就是日出,你說呢。”
景寧一怔,想起了她的重生,竟然和明禪說得一模一樣,她正襟危坐聽着。引來有融的嗤笑,他一臉好奇的看着這個瘦瘦小小的丫頭。
“丫頭,你祖母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只當是朋友之間幫忙,見到你我還真看出些門道。”明禪說着,看了一眼老太太,“有些人有些事可不能以原來的眼光看待,你是個有大福氣的,可不能犯糊塗。”
景寧點點頭,現在她相信這個明禪是真的有些道行了。
“有融。”明禪法師突然叫了一聲,有融正撐着頭看着景寧,猛然聽到叫他名字愣了一下,應了一聲。明禪才說道:“以後你看見寧丫頭有甚困難,一定要出手相救。”
有融撇撇嘴,還是應了。
明禪才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一般。
“行了,你帶寧丫頭去轉轉。”明禪又沖有融說道,有融不樂意的應了,沖着景寧使了個眼色,景寧見老太太也點了頭才跟着出去。
見兩人出了去,老太太才有些急切的問道:“明禪,你老實告訴我,這其中有什麽事。”明禪嘆了一口氣:“實不是我不想說,只是天命如此。”見着老太太不高興了,明禪才壓低了聲音:“绮曼,這兩人前世欠了債,今世總該還的,有融有個大劫,除了寧丫頭怕是沒人能解。寧丫頭的心結,也只有有融能解的。”
“阿彌陀佛,你說得神神叨叨,但願我們寧丫頭順遂就是。可我看這兩人也不對付。”老太太也學着明禪的樣子合十念了一句。
明禪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就是要這般,才有生氣呢。”
景寧跟在有融後面,有融大步的走,她也大步的跟着,有融拐彎,他也拐彎。最終有融受不了了:“你怎麽老是跟着我!”“你師父說的。”景寧也不怕了,回答道。“叫你跟你就跟!你還是大家小姐呢!”有融沒有料到她居然敢回嘴,這可跟她平時的樣子不一樣。
“不如你,還是堂堂皇子,卻是個纨绔少爺。”景寧說道。
有融一愣,看着景寧:“你倒是不像你平時那般畏畏縮縮了,那副樣子真是惡心。”
景寧也怔住了,也不知為什麽,開口就說道:“你以為你就是個風流少年,其實骨子裏說不定怎麽規矩。”
有融眯了眼,氣氛有些尴尬,他肅了神色:“張小姐,該不該你說倒是掂量着。”景寧也莫名有些害怕,但想到有融說她平日的溫順是裝出來的,又覺得氣憤。“三皇子這嘴,也該管管了。”
有融一陣惱怒,想到剛剛明禪的話,扭頭便走。
“但願張小姐一如既往的這麽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