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祖母照拂
回了張府,景寧就被老太太留在了福安院,屏退了丫鬟,又讓蘇嬷嬷關了門。
“寧丫頭,你的事算是成了一半了。”老太太看着景寧,補充道,“還有一半,捏在你手裏。”“嗯?”景寧有些不解,她一直認為不過事件小時,祖母向父親施壓就會解決的,想不到這麽麻煩?
老太太頓了頓,似乎看穿了景寧的心思,笑了笑:“寧丫頭,事情都不是表面上那般,這其中的事兒太複雜,可不是幾句話就說明白的。你道尚書府為什麽還做場戲的?不過是求個生路罷了。”
景寧心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四皇子現在可不像外表這般溫和的。”老太太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然後看着景寧說道:“你放心,祖母已經有主意了。”
景寧愣了一下,內心有些感動。
老太太看着她的樣子想起了那匣子珍珠,便笑了起來:“你放心,祖母答應你的事,總會做到的。”
景寧還是不明白,怎麽鬧得這般的麻煩:她上前一步拉着老太太的手搖了搖:“祖母,你告訴我吧,怎麽回事啊。”
老太太嘆了口氣,摸着景寧的發髻:“何家本就是四皇子派的,表忠心不止送女兒這一個法子;可是你爹要想攀着四皇子這高枝,可不是送錢財就可以的。丫頭啊,只能先委屈你了,你爹是個糊塗的,樹大招風的道理他為官這麽多年也不懂。”老太太說到後來都有些哽咽了,景寧溫順的靠在老太太的膝上:“孫女蒙祖母照拂才有今日。”
說着說着也哽咽起來了。
熱過了幾日,李婉把景寧的冰停了,景寧每日就賴在老太太身邊,也不侍弄花草,也不看書習字,整日的就攤在老太太的竹席上乘涼。倒讓老太太驚奇的很,讓蘇嬷嬷抱了些佛理書給她看,景寧就躺着讀起來。天氣越發的熱了,張懷仁得了皇上的恩典,準了兩天的假,老太太就安排了廚房做了一桌,一家人圍着桌子吃飯。
“軒哥兒走了,這人是越發的少了。”偌大一個桌子只坐了老太太、張懷仁和景寧三人,張懷仁感嘆道。“是有些冷清了,好在文哥兒中秋還能回家,到時就熱鬧了。”老太太接過話。“母親,予姐兒和瑤丫頭過些日子也回來了,我派了人去接了。”張懷仁突然想起什麽,說道。老太太點了點頭:“總算要過一個齊全年了。”
幾人正鹹鹹淡淡的說着話,就有人來報:“老夫人,老爺,門外有一個和尚要見老爺。”張懷仁蹙了蹙眉,正準備喝退的時,站在一旁服侍的李婉說道:“老爺,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定然是老爺有什麽好事呢,見見又何妨?”張懷仁才松了眉頭,李婉看了景寧一眼,勾起笑來對那人吩咐道:“請師傅進來罷。”而後又轉頭對景寧說:“四姑娘怕是不太方便,請四姑娘跟婢妾一起回避下吧。”老太太吃着飯,聽到這裏才說:“不必了,既然是高僧,回避做什麽。”
李婉一陣竊喜,只平淡的應了,照樣服侍着張懷仁吃飯。
隔了一會,一個披着朱紅袈裟的和尚才到面前,李婉看了一眼有些失神,随即就反應過來了,收了神色。
“老師父可是有什麽事?”話說的是老太太,她接過蘇嬷嬷遞過來的手巾擦了嘴,問道。那和尚雙後合十沖老太太鞠了一躬:“老僧明禪,路遇貴府,有一事不明,特來讨教。”張懷仁一聽這個名字,立馬就站起來迎上去:“原來是明禪法師,未曾遠迎,罪過罪過。”明禪會心一笑,看了看李婉又點了點頭,李婉也笑了一下。明禪最後看向景寧,然後說道:“這位小姐倒是金光罩頂,怎麽有一團黑氣?”老太太還沒來得及說話,張懷仁就搶先說道:“大師明示,小女這是怎麽了?”
明禪答:“小姐的命格極好,只莫名有黑雲罩頂,恐怕是有背了天意的事發生。”張懷仁一喜,随後又一驚,趕忙看向景寧說道:“你做了什麽?”
景寧沒有說話,只看着明禪。明禪笑着也看着她:“小姐性何?”“本自清淨。”景寧突然想起祖母的佛經,老老實實的答道。
明禪似乎愣了一下,然後展了笑顏,對張懷仁說:“無礙無礙,小姐頗有慧根,本是天生富貴命格,只最近有些蟲蛇驚龍,躲過便無礙。”張懷仁心思明朗,沉默了起來。
明禪沖幾人又合十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老太太看着他走遠,在蘇嬷嬷的攙扶下起身回去:“寧丫頭,跟我走。”景寧應了,給張懷仁草草行了禮,就跟着老太太走了出去。
剩了張懷仁坐在椅子上,李婉站在一邊,心情複雜。“玩兒,看來,四皇子這個親家結不成了。”李婉有些心急:“老爺辛辛苦苦才得了四皇子,怎麽……”“明禪法師的話你也聽到了,話外之音就是四皇子不是真龍啊。”張懷仁有些沮喪,他倒覺得以目前的形勢看,四皇子才是坐上寶座的人。“依婢妾看,四皇子是個有野心有手段的,寧姐兒嫁過去也是有益的。”李婉不死心的說道。張懷仁看了她一眼,聲音有些疲倦:“罷了罷了,這事以後再說罷。”
景寧心情很複雜,她知道明禪法師不是突然出現的,是祖母求來的。明禪在上一世就是個清高孤傲的人,但是卻很有名氣,他不論官職錢財,只說有緣人。這一次特地到張府絕不是因為她是有緣人,而是一直為她操心的祖母求來的。
這麽好的祖母,為什麽上一世就去得這般早呢。
景寧心情很不好,陪着老太太說了會話就回沉雲院了。
“嬷嬷,寧丫頭是不是知道什麽了?”景寧走後,老太太問。蘇嬷嬷忙着給老太太收拾,一邊回答着:“四姑娘是個通透人,大抵是猜到了。”“哎,我倒希望她蠢笨一點,什麽事也不擔心多好,才多大的人啊。”老太太嘆道。
“若是蠢笨的,老太太也不會這麽喜愛了。”蘇嬷嬷笑道,“四姑娘機靈是好事,何家姑娘倒老實,事到臨頭了才鬧出來,何老夫人也措手不及啊。”“說的倒是。”老太太又點點頭,“何家姑娘是個好的。可惜了。”
蘇嬷嬷給老太太整理好靠墊,老太太緩緩的躺了下去。
“但願寧丫頭,一生順遂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