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3
韓呈禮倒地之後,就覺得手臂一疼。非常不湊巧的是,他右胳膊正撞在剛才被魯先生掀翻的高腳椅上。關含芝這店子舍得下成本,桌椅都是真材實料的,韓呈禮血肉之軀就這麽直接撞在了有四個邊角的實木椅腿上。事發太突然,就算他再強壯也忍不住咧開了嘴。
服務生們一看韓呈禮摔倒了,都是又驚又怒,趕緊七手八腳地去扶。
結果,服務生們都去顧着韓呈禮,那邊魯先生沒人管了,他對面的韓呈禮眼睜睜地看着人就歪倒在地上了。
韓呈禮也顧不了自己了,趕緊招呼服務生們先過去看看魯先生怎麽了?有站在外圍的服務生低頭看了一眼,突然大喊:“他,他,他吐白沫了。”
韓呈禮的腦袋頓時就大了,魯先生雖然是常客,但并不太愛跟店裏的員工聊天,每次都是坐在固定的位置,點固定的幾種酒,知道他姓魯都是因為他簽單時留下的簽名,這個人沒醉的時候看上去挺文弱的,所以沒人知道他的體質如何,他又喝了這麽多酒,韓呈禮怕他出事,趕緊掏手機叫救護車。
畢竟人命關天,即使是個不相識的人突然暈倒在路邊,韓呈禮都得過去幫忙,何況還是暈在他們店裏了。打電話、報地址、說了下病人的症狀。人多雜亂,加之酒吧裏燈光也不是很明亮,韓呈禮就沒親自過去查看,跟接線員說患者是喝多了酒,口吐白沫,人命關天,務必請大夫快點過來。
打電話的時候,韓呈禮順便活動了一下手臂,發現還能動,說明沒骨折,就是有點疼的,既然沒骨折他就沒太在意,指揮着服務生把場地清理一下,沒事兒的人趕緊散開,保持空氣流通。
再回頭看魯先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也沒人敢碰他,韓呈禮想起來以前看過一個新聞,說酒醉的人躺着睡覺,突然發生嘔吐又不知道翻身,活活把自己給噎死了,又是一陣害怕,他也不太常處理這種狀況,只能憑直覺,想着不能讓魯先生這樣躺,太容易出事了。
趕緊招呼了兩個力氣大的服務生,想把魯先生扶起來,但是酒醉的人不好擺弄,身體又死沉,韓呈禮沒辦法,找了把椅子抵在魯先生的後背,把人托一下,讓他保持側卧的狀态,這樣的話,就算吐,應該也不會卡着自己。
做完這些,就只能盼着救護車趕緊來了。
好在已經挺晚的了,能留到這個時間的客人大多都是熟客,酒吧裏面面積也不小,韓呈禮親自去跟本來坐在周圍的幾桌客人商量,請他們換個地方坐。客人們也都通情達理地離開了。
不離開也不行,誰也不願意守着個躺在地上的醉鬼,怎麽喝得下去。
沒等多長時間,守在酒吧門口的服務生就領着大夫進來了,人家畢竟是專業的,經過他們确認,宣布魯先生還活着的時候,韓呈禮總算是舒了口氣。
領頭的大夫還誇呢,說讓酒醉的人保持側卧的姿勢,這樣的處理方式很好,但是他馬上又說,讓店裏出來個負責人跟他去醫院。病人處在昏迷狀态,畢竟有很多手續要辦,如果涉及到搶救還得付押金,就算都用不上,救護車出診也是要收費的。
這錢不能讓服務生們出,韓呈禮趕緊回更衣室拿了趟錢包,跟着大夫一起送魯先生先去醫院。
臨走時他才想起來,這是大事,趕緊囑咐服務生快點通知老板一聲。
等上了救護車,司機也挺利索的,把頂燈一開,車子立刻跑了起來,時間也晚,自然也遇不到堵車的問題。
他們到醫院大概需要十幾分鐘,此時韓呈禮的神經也放松了些,在車上的時候,還有心情跟大夫讨教了一下對醉酒人的急救措施。大夫也跟他講了一些,比如盡量不要讓醉酒的人平躺,讓他半卧或側卧,這點韓呈禮做到了,另外對于醉了但還有意識的人,要注意看護,別讓他跌倒,人在這種狀态時意識遲緩,跌倒的話很容易引起骨折或者軟組織挫傷。
說到軟組織挫傷,韓呈禮順便讓大夫幫他看了看手臂。
那大夫也能猜出來他大概是被醉鬼連累的,就伸手幫他摸了摸,說:“摸着倒不像骨折了,摔了也有好一會兒了吧?還有痛感?待會兒到了醫院你最好也去拍個片子,別因為救別人把自己耽誤了。”
韓呈禮點頭。
說話間救護車駛進了醫院,跟着車出診的那個大夫看上去對韓呈禮印象不錯,還特意跟接診的大夫說幫他開張CT單子。
單子是開了,韓呈禮卻要先顧着魯先生,等初步檢查完畢,值班大夫說病人只是喝多了,有些輕微酒精中毒症狀,需要觀察,但理論上危險性不大。
韓呈禮問:“不危險嗎?可是他都吐白沫了。”
那大夫朝病床上的魯先生看了一眼,說:“沒有啊,你看錯了吧?是啤酒沫吧?”
這個問題韓呈禮還真沒法回答,當時場面混亂,他一聽服務生喊着人都吐白沫了也是着急,就忘了親自過去确認一下,他倒是想起來後來過去扶魯先生的時候好像确實沒看到什麽東西,而且大夫都說沒什麽事兒,他也就徹底放下了心。
終于把魯先生安頓好,韓呈禮這才拿着單子去給自己照CT。CT室就在住院部這邊,離着不遠,拐個彎就到了。
CT室的值班大夫是個姑娘,看着年紀不大,手底下也利落,三兩下弄好,就讓他先到外面坐會兒等結果。
片子很快出來,值班大夫叫韓呈禮的名字進去領,他就順便問了問這位大夫檢查結果有什麽問題?
反正此時患者也不多,大夫就把片子插在觀片燈上仔細看了看,然後告訴他說是輕微骨裂。
韓呈禮聽見“輕微”倆字就問:“那就不嚴重是吧?”
大夫挺嚴謹的,又看了眼片子,說:“還是建議打個石膏。”
韓呈禮從CT室出來,又活動了一下手臂,覺得還是有點疼,但又不是疼得受不了,想了想打上石膏挺麻煩的,就沒去弄。再看一眼時間,都快淩晨了,他也确實累了,找了個靠牆的椅子坐下歇腳,順手把電話掏出來才發現一串未接來電,都是他們店裏的號碼。
雖然天氣已然有了點春意,但此時穿的衣服還厚,他上班的時候手機都是只開震動的,上救護車那會兒直接把手機放進口袋裏,到了醫院一忙,他根本沒注意到手機在震。
店裏的人看他沒接電話就發了條短信給他,說老板的手機關機了,聯絡不到,不過已經給她留言了。發短信的店員挺擔心他的,還問了問他的情況。
韓呈禮想回,但又想起同事們都下班晚,這個時間應該都在睡覺,短信編輯完存進了草稿箱沒發,打算等白天再說。
手機并沒有收回去,而是直接撥了關含芝的號碼,果然還在關機中,韓呈禮也寫了條短信,跟她講了一下目前的情況,把醫院的名字也告訴她了。
韓呈禮倒是沒指望老板能親自來醫院探病,就是個詳細的彙報。
做完這些,他也是真累了,動都不想動,前一天晚上下班晚,再加上心事重重的,本來睡眠就差,又沒睡多久,此時幹脆裹了裹外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他想着眯一會兒,等天亮再走,那時坐車也方便,沒想到這一眯竟然睡着了。還是攥在手裏的手機不停震動才把他喚醒的。
從睡夢中醒來的韓呈禮有瞬間的迷糊,不過坐着的睡眠質量本就不高,韓呈禮也很快清醒過來,看了看手機屏幕,顯示來電人是蔣佳。
蔣佳早晨起床,發現她昨晚放在餐桌上的牛奶根本沒動,繼而發現門口根本沒有韓呈禮的鞋,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敲了他的房間門,結果那門還是虛掩的,裏面根本沒人。
韓呈禮徹夜未歸這可是個新鮮事,蔣佳挺擔心的,立馬撥他的電話,才知道他人此時在醫院。
“你沒事兒吧?”蔣佳急急地問。
韓呈禮說:“我沒事,有個客人喝醉了暈過去了,我跟救護車送他來的醫院。”
蔣佳一聽,才算放下心,又問了問是哪家醫院?韓呈禮沒多想,随口就告訴她了,還打趣說,自己正坐在CT室門口跟大夫一塊兒等開張呢。
蔣佳聽說CT室也沒說什麽,直接挂了電話,韓呈禮還是有點困,而且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了一宿,身體又累又乏,他就又靠着,想再休息會兒。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韓呈禮睡覺的時候比較敏感,立刻就清醒了。擡頭迎着聲音來的方向一看,發現來人竟然是蔣佳,韓呈禮頓時覺得心頭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