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6
關含芝到的确實有些晚,還好韓呈禮和蔣佳店裏的人是熟識的,小青和蛋糕師的女朋友也是挺好相處的人,所以氣氛一直挺融洽的。關含芝到的時候跟大家道了個歉,她是開店當老板的,事兒雜一點大家都理解,也沒人有意見。
就這樣,主客都聚齊了,重點無非是互相客套一番,對此次合作給予肯定,并相約下次繼續合作。接下來就是吃吃喝喝。
酒吧雖然以賣酒和飲料為主,但食物也是有的,關含芝的店有專職的廚師,平時足以應對客人的點餐要求。這回也是特別為他們服務,做了通心粉和烤雞翅什麽的過來。
小青就是個吃貨,一直埋頭在吃,倒是他女朋友一直提醒他形象、形象的。蛋糕師那邊倒還好,他女朋友似乎也是從事餐飲方面工作的,對吃挺在行,什麽食物配什麽醬,她都會給些建議,話也多了起來,不過大部分的時候,都還是和男朋友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着。
此時屋裏的格局有了點變化,因為關含芝的加入,變成了那邊兩對情侶,這邊一男二女。人家情侶間都是卿卿我我的,默契十足,關含芝到的晚,韓呈禮又是她店裏的員工,位置恰好在兩個女人之間。
剛才聊天的關系,韓呈禮也是一直在照顧蔣佳,有意無意的,關含芝被冷落了。
第一個敏銳注意到的人是蔣佳,她不動聲色地從被韓呈禮關照的位置變成主動招呼關含芝的那個人,剛好是兩個女人,又是兩家店的老板,話題似乎還挺多,很快變成了韓呈禮被冷落沒人理了。
關含芝進門的時候,蔣佳就上下打量過她,看到她穿一條棉麻的長裙,毛呢格子大衣脫掉之後,上身穿着一件帶有民族元素的上衣,加之那張清秀的臉,整個人顯得挺文藝範兒的,特意問了問,關含芝也沒隐瞞,說自己大學的時候念的是文學系,畢業之後在出版社裏當過幾年編輯,後來才開了這間靜吧。
蔣佳喜歡看書,也尊重文人,聽她講起以前出版社裏的一些話題,不由有些羨慕,說:“原來關老板是文青。”
關含芝輕輕搖頭,說:“我這個年紀,頂多算個文藝女中年。”
蔣佳笑了起來,說:“關老板還很年輕呢。”她這個人,在離婚之前,雖然說開了個店,但生活重心還是家庭,跟社會接觸其實并不算多,即使在店裏,整天也只接觸小青和蛋糕師比較多,所以面對如此坦率的關含芝,頓時從心裏産生親切感,把她當好朋友看待,聊了沒多久,連生辰八字都一股腦報給人家了。
關含芝說:“那我年長你三歲。”
蔣佳都喝了好幾杯雞尾酒了,她只覺得好喝,卻忘了這東西也是酒,喝得兩頰都泛了紅,聽見關含芝的話,笑眯眯地說:“那你是姐姐。”
韓呈禮也含着笑意,他一直沒插嘴,當個很好的聽衆,默默趁着蔣佳沒注意的時候,把她手邊的雞尾酒撤掉,換成了礦泉水。結果蔣佳喝了一口,皺眉說了兩個字:“太涼。”
要是換做平時,她不會說這話,但今天喝的有點多,酒精發揮了些作用,心裏想的話直接脫口而出了。
而韓呈禮二話沒說,直接起身到外面給她找熱水。
這一切自然都看在關含芝眼裏,但她只是悄無聲息地抿了口杯中的飲料,什麽也沒說。
甚至,在這頓飯吃完的時候,關含芝還主動把車子借給韓呈禮,讓他送蔣佳他們一程。
韓呈禮領了任務,依次送完小青和蛋糕師以及他們的女朋友,蔣佳家是最後一站,此時時間也不早了,街上早不像白天時那樣車水馬龍的,韓呈禮的車速也快了起來,但還是很穩,起碼蔣佳沒什麽不适的感覺。她只是覺得稍微有點熱,畢竟喝了不少的酒。
看她時不時拽下領子,韓呈禮把車裏的空調關了。
沒了小青的聒噪,連機器的嗡鳴都沒了,車裏頓時陷入無邊的安靜。
終于,韓呈禮咳了一聲,開口說:“怎麽樣?頭暈嗎?”
蔣佳搖頭說:“不暈。”
韓呈禮點了下頭,說:“看來你酒量不錯。”
蔣佳說:“就是看東西覺得有重影。”
韓呈禮:“……”
蔣佳笑了起來,車裏的氣氛也跟着活躍了些。
蔣佳問起關含芝的事,說:“你是怎麽認識關姐的?她人真不錯。”席間,兩個女人都說彼此投緣,已經姐妹相稱了。
韓呈禮說:“她是我以前住的那個小區的鄰居,有次我回家的時候,看到她的車在小區門口抛錨了,就幫她弄了弄。後來她聽說我在找工作,正好她店裏的經理辭職回老家,她就來問我願不願意過去試試,我就答應了。”
很多司機都會遇到這樣的問題,車子會開是會開,但遇到個毛病故障就會束手無策的,不僅女司機,男司機有時也感到頭疼。蔣佳表示理解,點頭說:“原來是這樣,你運氣真好。”
韓呈禮也說:“嗯,運氣不錯。”
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也沒再說什麽特別的,很快到了蔣佳家居住的小區,天氣冷,小區裏早看不到什麽人了,孤零零的路燈顯得特別蕭瑟。
蔣佳本來說讓韓呈禮停在小區門口,她自己走進去就行了,她家那棟樓比較靠裏,這種老式小區裏的通道也挺窄的,而且還被住戶家的汽車或者自行車占去了不少位置。
但韓呈禮很堅持,讓她坐好即可。
往裏開的時候蔣佳挺緊張的,生怕韓呈禮一個不小心把關含芝的車給蹭了。這個車子的顏色是很漂亮的紅色,如果刮花真的很可惜。
往裏開了一會兒,蔣佳發現,韓呈禮的技術真不錯,左拐右拐的,明明看着怎麽都過不去的地方,竟然都平安地開過去了。
就這麽一直開到蔣佳家樓下,看她下了車,韓呈禮又一直看着樓道裏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直到不再有燈亮了,過了會兒,收到蔣佳的微信,說已經進門了,韓呈禮這才掉轉車頭離開。
那次吃飯之後時間不長,發生了一件蔣佳不知道的事兒。
他們當天在飯桌上是互相都留了電話號碼的,沒幾天,蔣佳店裏的蛋糕師接到關含芝親自打來的電話,問他有沒有興趣到她店裏工作,還許諾了高過蔣佳的薪酬。
蛋糕師挺驚訝的,又對這種事沒什麽經驗,當天還正好是他的休息日,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他猶豫來猶豫去,把電話打給了韓呈禮。
韓呈禮靜靜聽完蛋糕師的話,只問了他一句:是不是想跳槽?
蛋糕師當然說不,他雖然話少,但心裏很清楚,“夕陽繁華”說到底也是家酒吧,不會以賣蛋糕為主,他一個做蛋糕的跑去酒吧,雖然說錢多了、活兒少了,但他畢竟還年輕,用句通俗的話講,那就是事業的上升期,還沒到追求安穩的時候,何況,蔣佳對他不錯,也給他很大的自由度,他并不想離開蔣佳的店。
韓呈禮沉吟了一下,問:“你就是這麽跟關老板說的嗎?”
蛋糕師說:“沒有啊,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在不熟的人面前不太會說話,她說了半天,我就說我不去。她聽上去挺失望的。”
韓呈禮應了一聲。
蛋糕師有些不安地問:“韓哥你說,這會不會影響她跟我們店合作?”在他心裏始終覺得,韓呈禮是自己人,不然也不會給他打這個電話。雖然他在關含芝店裏工作。
韓呈禮答:“不會,你別想太多,不過,這事兒你就別跟蔣佳說了,既然你也不走,省得她煩心,除非你想找她漲工資。”
蛋糕師笑了,說:“元旦之前剛漲完。”
韓呈禮也跟着大笑起來,打趣似的非得追問蛋糕師漲了多少錢,小夥子支吾了幾聲,就告訴他了。
蛋糕師在韓呈禮的眼裏就是個小弟弟的年紀,他也挺喜歡這個坦率內向的孩子。不過他還是有點拿捏不準關含芝想挖蛋糕師的理由。以關含芝的排場,就算需要一個蛋糕師也應該挖個成熟點的,之前她請過的那位就是在五星級酒店工作,想業餘時間找個兼職的。蔣佳店裏的蛋糕師還很年輕,雖然他做的蛋糕也有不少顧客購買,但經驗上畢竟欠缺,按理說,關含芝是不會請他這個年紀的人的。
韓呈禮這邊還在琢磨,那邊小蛋糕師也有點憋不住秘密,不過他始終記得韓呈禮叫他不要告訴蔣佳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但不說出來又有點難受,于是趁有次蔣佳去稅務局辦事的功夫,把這事兒跟小青店長說了。
兩個年紀相仿的男孩子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小青跟蛋糕師約好,還是按照韓呈禮說的,不告訴蔣佳。年輕的男孩子們覺得自己已經到了獨當一面的年紀了,這點小事兒自己處理已經可以,就不用老板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