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進房間了嗎?
楚青釉懷疑自己是瘋了,才會在挂斷電話後瞞着崔彤偷偷跑出來跟沈卓言喝酒。
還是上次那家大排檔,還是熟悉的味道,可這一次,她明顯感覺沈卓言有點不一樣。哪裏不一樣她具體又說不出來,總覺得他好像有心事。
不過轉念想想,沒有心事的人怎麽大晚上叫她出來喝酒呢?又不是什麽好朋友的關系。
她瞄了沈卓言一眼,點完啤酒後他便拿着開瓶器把放在面前的瓶子一瓶一瓶撬開,大有種“今天不喝完這些就不走了”的勢頭。
在他開到第七瓶的時候,她終于忍不住出手攔住他:“夠了夠了,開這麽多你能喝的完嗎?我先說好,我的酒量差不多就兩瓶而已。”
“沒讓你喝。”他冷冷說,“這些都是我的。”
所以他說的“陪我出來喝個酒”,重點只在于陪,連酒都不打算給她一瓶嗎?
楚青釉怒了,從他手裏搶過一瓶酒,嫌棄地看着他:“還說是富二代呢,連瓶酒都不給,小氣巴拉的。”
沈卓言勾起一側唇角笑了笑:“早知道你在裝模作樣,你這種牙尖嘴利、說話嗓門比我還大的人,怎麽可能不會喝酒?”
楚青釉不想和他争辯,問他:“你想喝酒怎麽不找葉城?你們倆不是好哥們兒嗎?”
“就算是好哥們兒,也總有不能分享的秘密吧。”
“那你意思是,我反而是你可以分享秘密的人?”
沈卓言愣住,他本來沒想過這一層,可現在被她這麽一說,倒洩露了他潛意識的想法。是啊,他連葉城都不想說,可卻偏偏把楚青釉叫出來,到底怎麽回事呢?
“你想太多了,我叫你出來純粹是因為不想一個人喝酒而已,誰要跟你分享秘密?”
“哼。”楚青釉把臉一甩,“那我回去了。”
剛站起來便被他扯坐回去。沈卓言舉着酒瓶子湊到她面前,一改嚣張的口氣:“算我欠了你,能不能留下來?”
楚青釉也沒那麽矯情,抓起瓶子和他一碰,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後,她開口問:“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和未婚妻吵架了?”
“我像是會和女人吵架的男人嗎?”
“不是像,你白天才剛和我吵過。”
“……你很記仇。”
“不是記仇。”楚青釉解釋,“只是據理力争。我不喜歡被人冤枉,我要是真記仇,就不會跟你出來喝酒了。”
沈卓言靜靜地看着她被大排檔燈光映照得仿佛自帶柔光濾鏡的臉,覺得她此時看起來竟有那麽點吸引力。不咄咄逼人的時候,她也是蠻好相處的嘛。
“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和未婚妻吵架?在你看來,我心情不好的原因就只能是因為女人嗎?”
“別張口閉口女人,只有直男癌才把男人和女人區分那麽清楚。”楚青釉指出他的毛病,然後才回答他的問題,“你剛才已經說了,你心裏的秘密不能和葉城分享。除了女人,還有什麽話題是兄弟之間不能交流的?”
她很聰明,他不過随便說了一句話,她就猜了個七八分。沈卓言開始有些後悔把她叫出來了,楚青釉的難纏他是領教過的,要是她窮根究底,他準被她煩死。
可出乎意料的,楚青釉竟沒有繼續問下去,見他一臉懊惱,反倒開口緩解他的焦慮:“你放心,我對你和你未婚妻之間的事情沒有興趣。你要是不想說,我就不問。但是先說好,今晚是你找我出來的,這一桌,你買單!”
“認識你這麽久,這是我第一次發現你居然還蠻仗義的。”沈卓言再次把酒瓶橫過去,頓了頓,吐出兩個字,“謝謝。”
這個晚上,兩人從政治聊到民生,從科技聊到文化,果然沒有聊到容媛媛。快到十二點的時候,沈卓言腳下已經立着八九個瓶子了,楚青釉有一口沒一口地陪他幹杯,居然不知不覺也喝了兩瓶多。
沈卓言早在半個小時前就已經眼神迷離,中途跑了幾趟衛生間,也不知是吐還是解手,現在則晃悠悠地開始唱兒歌。
“兩只老虎兩只老虎兩只老虎……”
“你倒是唱下去啊,卡帶了是怎麽回事?”楚青釉發現他嘴裏翻來覆去就只有這四個字,聽了一會兒實在聽不下去,“算了,你別唱了,我們買單走人吧。”
沈卓言嗯了聲,腦袋突然一沉磕向桌面。
“喂!說好你買單的,不是想賴賬吧?”她推了推,發現他不為所動,內心罵了句髒話,直接去翻他的褲袋。可是這年頭誰還帶現金在身上啊,一般都是直接手機付款。
最後,她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買單,把他扛起來,攔了輛的士。
司機:“去哪啊姑娘?”
“隔兩條街的福熙園。”她回答,又轉向沈卓言,“喂,你住哪啊?”
沈卓言:“嗝……嘔……”
下一秒一陣急剎車差點沒讓他們從前面翻出去,司機打開車門鎖:“不好意思我收工了,這一段路就不收你們費用了。”
沈卓言:“嘔……”
楚青釉氣得想打人,只能扛着他下車,重新打的,可是每個司機一靠近看見有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就又油門一轟離開,無一例外。
二十分鐘後,她怒了,把他往地上一扔,決定自己先回家。可走了兩步,又被一股力量拖了回去。良心實在過不去。
她只能再次把他扛起來,這裏離福熙園還有兩公裏,想走路回去是絕對不可能的,何況,家裏還有崔彤。
最後,楚青釉選擇了馬路對面的快捷賓館。
“要一間單人房。”
“身份證,謝謝。”
她費力從沈卓言的錢包裏找到了身份證,遞給前臺。
“還有女士您的。”
“哦,我不住,我送他上去就下來了。”
“那也要身份證,這是派出所的規定。”
楚青釉遲疑了下,決定再做最後一次嘗試。她伸手用勁地拍打沈卓言的臉:“醒醒啊,醒醒!”
見他晃着身子艱難地睜開一半眼睛,她頓時看見曙光,欣喜道:“你的房間我給你定好了,302,你自己搭電梯上去,行嗎?”話畢把房卡塞到他手裏。
沈卓言點了點頭,朝她指的方向走過去,誰知還沒到電梯,已經趴了下去。楚青釉想過去扶他一把,服務員又在後頭喊:“身份證,女士!”
她的腳縮了回來:“沈卓言,站起來,你能行的。”
在楚青釉精神力量和加油聲音的加持下,沈卓言終于順利地爬起來按開電梯門,對她揮了揮手:“拜拜。”
“拜拜!”她這才松了口氣,一回頭就發現服務員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宛如在看一個智障。
她讪讪一笑,趕緊轉身沖出賓館,打了個車回家。
崔彤已經睡了,客廳裏留着一盞燈,桌上放着張紙條:“明天再審你。”
幸好,今晚算是躲過去了。楚青釉洗漱完躺在床上,想了想有點不放心,那家夥該不會直接睡在電梯裏出不去了吧?她按着他打過來的電話撥過去,發現關機,只能把他的原號碼從黑名單中移出來,這次終于通了。
鈴聲響了十幾下後,沈卓言終于接聽:“喂……”
“你進房間了嗎?”
“房間?”此時的沈卓言躺在床上,環視了一圈,“唔,應該是進了。”
“那就行,我挂電話了。”
“楚青釉!”他忽然叫住她,又和之前一樣沉默了幾秒,然後才輕聲道,“謝謝你。”
楚青釉內心咯噔一下,嗯了聲後迅速挂斷電話,坐在床頭沉默良久,嘴角不知不覺勾起來。
這個家夥今晚居然和她說了兩次謝謝……
太陽恐怕要從西邊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