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被詛咒的地方
下午四點,兩人早早關了店門,準備去錳子凹送貨。但是對方要的貨有點多,小電驢載不了,整整壓實了沉甸甸兩大麻袋呢,所以只好臨時去街口叫了輛機動三輪車。
三輪車是新的,馬力不錯,比窦成那輛小電驢跑得快多了,都沒半個小時,就抄近道到了地方。不過這錳子凹跟窦成原來住的那老街棚戶區差不多,破舊不說,街道還窄,那倉庫地址又在裏面深巷子裏,三輪車進不去,所以只能停在借口,貨由他們自己扛進去。
這就有點糟心了,但也是沒辦法的事。
窦成付完車錢,正要去扛袋子,卻被屈重拉開了。
“我來。”屈重說罷,直接彎腰從車上拽下兩袋子,手上一掂,一肩一個輕松就給扛上了,好比扛着兩袋空氣,轉身就走。
盡管這樣,窦成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搓搓手上前:“袋子我扛一個吧?”
屈重:“沒必要,你是老板,旁邊跟着,等會兒收尾款就行。”
“那你這員工還真廉價嘿,都不用付工資的。”窦成忍俊不禁。
“還好,包吃包住包……睡~~~”最後一個睡字,屈重先是一頓,随即浪得意味深長。
窦成一秒會意過來那波浪線背後的深意,頓時給噎了個夠嗆。得,個老流氓,愛扛就扛着吧,老子樂得清閑!
兩人剛穿了一條街巷,就有點懵。
這地方彎來岔去跟迷宮似的,不管是街道還是兩邊的商鋪看着都沒什麽區別。當然,這主要還是因為時間太晚各大商鋪都關門了,這門一關,清一色的泥白牆木樓房發黑舊木門,別說卷簾門這種現代化東西,就是刷漆門都沒有,古樸得很有韻味,非常徹底。
就是因為這樣,兩人進來沒走多會兒就迷失了方向。這都還是次要的,迷路了走走總能走出去,主要是,不知道這倉庫十八號到底在哪條街。
“找個人問問吧。”屈重說:“我看前面有家茶館,去那裏找人問問。”
窦成點點頭,朝茶館小跑過去,才到門口,就聽到裏面稀裏嘩啦的麻将聲。老板娘就坐在門口織毛衣,但是不用窦成進去找人,直接就找老板娘問了。
“十八號倉庫啊,哦,你往前直走,過一個診所,往前一點有個三岔口,你拐左邊,然後又是三岔口,往右拐,直走下個陡坡,再拐,穿過後往右直走,然後就會看到一根高壓電杆,左邊石板路經過一家屠宰場,再沿着河邊往橋那邊走,穿過橋墩子,那邊就是以前供銷社留下的廢棄倉庫了。”老板娘看着态度有點冷,說的倒是很仔細,說完就不再搭理窦成,繼續埋頭織毛衣。
窦成:“……謝謝啊。”
轉過身跟已經過來的屈重面面相觑,腦子裏一團懵,問完後什麽都沒記住,光記住拐了。
“沒記住?”屈重一看窦成那表情就知道,實際上他在旁邊聽了半天,也就記住個大概。
窦成搖搖頭。
屈重:“跟着我走吧。”
“你記住了?”窦成驚訝。
屈重:“沒有。”
“那你……”
“等下還能再找人問,先按照記住的路線走走再說。”屈重說着,率先朝前走去。
窦成:“……”
窦成原地沉默了幾秒,這才無奈跟了上去。
事實證明,記住大概是靠不住的,兩人按照老板娘說的拐了沒幾次,就再一次迷失方向不知道蹿去了哪裏,整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悠,最憋屈的是,特麽走了這麽久,居然除了茶館,沒有看到一個路人,或者開門的。也是,現在天氣涼,一般都關門早,可也不至于連個人都沒有吧,這破地方,簡直比他們那棚戶區還凄涼。
“我說你好歹是個僵屍吧,居然也迷路,真是太……”太什麽,窦成卡殼了下,一時沒找到合适的形容詞。
“我也沒來過這裏,不熟悉很正常,但有一點很清楚,咱們沒有鬼打牆。”能力被質疑,屈重一點都沒有覺得不好意思,還是那副淡定從容的樣子:“我記得老板娘好像說有電杆,我們先找找電杆吧。”
然而,兩人一路找下來發現,所謂的電杆,壓根兒就是個坑,因為他們一路拐來拐去,電杆就看到了四處,但什麽石板路屠宰場,影子都沒看到。
“你确定咱們真不是在鬼打牆嗎?”窦成越走越覺得不對勁:“現在天都還沒黑呢,就算冷天關門早,也不至于家家的閉不出戶吧,我怎麽覺得,這地方有點不對勁兒呢?”一點人氣都沒有,跟個被遺忘的死角似的:“你真覺得這裏沒問題?”他現在都開始懷疑屈重的雷達是不是失靈了。
“真沒問題。”屈重說:“人煙罕至,是因為這裏本來就人煙稀少,這大多戶人家都是空的,你沒看好些門口的屋檐下都長青苔了,還有屋檐的地方,也好些有蜘蛛網。”
被屈重這麽一說,窦成才發現還真是,可是……
“這地方也沒破爛到不能住人啊,出街口就是繁華街市,交通便利,還是校區房呢,哪怕是在外邊買了新房,這邊也不至于這麽空着吧,就算不賣也會招租才對啊。”窦成還是覺得人少荒蕪不對勁:“我還是覺得……”
“當然沒什麽人啊。”
身後冷不丁響起個蒼老的聲音,吓了窦成一跳,就是屈重都意外的挑了挑眉,跟着轉身看了過去。
“大爺,你這話怎麽說?”窦成看清後面的是個大爺,便問。
“我們這片啊,留不住人。”大爺嘆氣:“跟被詛咒了似的,每年一到中元節那天半夜,就會成群結隊淹死一波人,不論是大人小孩兒男女老少,如果只是這樣還可以說是巧合,但每一次,死的人都是極陰八字,其實很多人都不信什麽鬼神,但架不住每年都來這麽一遭,久而久之,大家能搬出去的就都搬出去了,一開始也有出租的,可八字陰的也跟着出事,加上聽寫流言蜚語,就沒人來這片租房了,我們這地兒現在總共沒幾戶人,據說明年這片會規劃拆遷,就是剩下的這幾家也會搬走……”
大爺應該是太久沒碰到人唠嗑了,這一開頭就沒完沒了,窦成及時出聲打斷了他:“大爺,那你知道十八號倉庫那邊怎麽走嗎?”
“十八號倉庫啊,你們是來找那個印刷作坊的?”大爺也沒等窦成他們回答,就給伸手指路:“你們順着這路直走過去,再左拐一條巷子,再右拐,直走,看到電杆右拐下河邊往橋墩那邊走就是了。”
窦成跟大爺确認了三遍路線,嘴裏念叨加深了下印象,覺得記住了,這才跟大爺道謝離開。不過大爺這指路靠譜,他們這次順着走,果然很快就看到了傳說中能通河的電杆,也看到了屠宰場,再順着走到河邊,一眼就看到了紮眼的橋墩。
都走到橋墩下了,窦成才反應過來,啧了一聲。
“那客戶也真是,留這麽個含糊地址坑人呢,直接說錳子凹橋墩下什麽位置不就好了,我們直接從橋上下來不容易多了,害咱們這一通繞。”窦成抱怨了兩句,忽然想起大爺的話,随即轉頭問屈重:“那大爺說詛咒啥的,你怎麽看?”
“肯定不會是什麽詛咒不詛咒的。”屈重卻直接否定了這個說法:“這風水不行,犯陰煞。”
窦成:“什麽玩意兒?”
屈重:“說了你也不明白。”
“啧。”窦成翻白眼:“德行。”
“倉庫在那,去敲門。”屈重一眼看到不遠處關門閉戶的倉庫,擡了擡下巴。
窦成不用他說,就已經跑了過去,敲了兩下,門就被打開了,叼着煙出來的正是下午到店裏訂貨的客戶,一個四五十左右的中年高大男人。
“貨到了?就放在門口吧。”那人卻并不讓兩人進門:“加個微信,我把尾款轉賬給你。”
窦成其實挺好奇對方搞這麽多黃紙來幹嘛,但對方都這麽說了,他便只好作罷,點點頭示意屈重把袋子放下,直接讓那人掃了自己的微信,轉賬收款。
“這是符文模板。”屈重等兩人轉賬完,這才拿出揣兜裏的模板遞給中年人。
中年人一看皺起眉頭:“才一塊啊?”
“啊。”窦成點頭,中年人的态度讓他心裏有點不舒坦,但畢竟對方是客戶,所以他并沒有表現出來:“訂單上你只要求了模板,但是也沒說數量,而且這模板都是純手工制造的,要是多了,肯定也就不止現在這個價。”
“那這模板多少錢一個,我再訂做五……十個吧。”中年人倒也是個爽快的:“咱們也別訂金了,你這說多少錢,我現在就全款付給你,回頭再去你店裏取。”
窦成:“那你今天幹嘛讓我們送貨上門?”
“這兩麻袋呢,我可沒這夥計力氣大,一個人就能扛進來,我們這地兒鳥不拉屎的,車根本進不來,什麽都得靠人工。”中年人說。
“那你可以直接說讓我們橋上下來吧,害我們這一通繞的。”窦成本來不想說的,但話趕話的,就禿嚕出來了。
不過中年人也沒計較:“嗨,你看我,居然把這茬給忘了,從橋上下來的話的确近很多還好找嘿。”
窦成:“……”嘿你個大頭鬼!
正心裏吐槽,就聽屈重說:“你訂這麽多黃紙是幹什麽的?看你這像是個作坊?”
“我們這是搞符紙印刷的。”中年人遞了支煙給兩人,屈重擺手給拒絕了,窦成不客氣的接過就點燃抽了起來,就聽對方接着說:“我們之前本來是全人工的,可是效率實在太慢,最近又剛收到一筆加急大單,所以才想到買模板的事。”
屈重點點頭,很自然的揭過了這個話題:“模板一天就能做出來,你看哪天來拿吧,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好,那我後天去你們店裏拿吧。”中年人說。
“成。”屈重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