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捉住壞孩子(二)
郁謹打量了一下幸存者們。其他幾個也是年輕男性,年齡都二十歲上下,現在正心有餘悸地坐在一邊喘氣。
這幾個人裏,郁謹眼熟的只有之前嫌棄現場布置的那個人和剛剛拿着槍大出風頭的人。
那個對擺設很不滿的人正驚魂未定地看着周圍:“剛剛是怎麽回事?那只企鵝是什麽玩意?大灰狼又是什麽東西?”
他旁邊的人扯着衣領,用手扇着風,語氣有點沖:“誰知道,吓死人了,我還以為是什麽整蠱環節……”
他看了看殘留在地上的血跡,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氣,搓了搓手臂,嘴裏不知道感嘆着什麽。
“其他人都……都死了?”最先開口的男子一臉崩潰,“不是,這到底怎麽回事啊,變态嗎?我發誓我可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麽要找上我?”
“舞會的調劑吧,只是跳舞的話,不會很無趣嗎?”
持槍的男子漫不經心地撫摸着自己的槍,唇角噙着笑意。他看起來非但不驚慌,甚至還有些興奮。
他的聲音并不大,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在場的人都看到了他擊殺狼人的過程,知道他不是個簡單角色,此時都不敢輕易反駁他的話,只能眼帶畏懼地打量着他。
“你之前不是覺得舞會太幼稚嗎?”一個眉眼細長的男子陰陽怪氣地笑道,“現在不是正合你意?”
之前說話的男子張了張嘴,但看着兩人冰冷的眼神和無所謂的笑容,話又咽了下去。
角落裏還有個戴眼鏡的白淨男子,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一直沒有參與話題。他蜷縮在陰影裏,似乎企圖把自己僞裝成蘑菇。
“我們先來做個自我介紹吧。”拿槍的男人吹了吹槍口,銳利地目光在其他幾人臉上一一劃過,“我叫莫鴻鹄,現在是個保镖。”
衆人有點理解他為什麽身手那麽好了。不過,保镖可以帶槍嗎?
“我叫廖安平,”眉眼細長的男子緊接着做自我介紹,他笑起來總有種老狐貍的感覺,“是個牙醫。”
他們兩個是除郁謹和杜汀以外看起來最淡定的人,甚至還帶着一絲躍躍欲試。
“等等,我們現在為什麽要做自我介紹,我們不是應該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嗎?”最初說話的男子反應過來,大叫出聲,“再待下來萬一那只神經病企鵝又出來怎麽辦?”
莫鴻鹄漠然道:“那你去開開門,看能不能出去啊。”
男子不信邪地推了推門,然後按照常規劇情那樣捂着頭痛苦地跑回來,滿臉不可置信:“怎麽可能……他們為什麽要關我們?他們還想幹什麽?”
“可以自我介紹了吧?”莫鴻鹄吹了聲口哨,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快說!”
男子身子一震,顫顫巍巍地道:“我、我叫李蒙,是個普通職員。”
其他人也不敢怠慢:“我叫王召。”
“我叫沈禾。”那個文弱的男子終于開了口。他的聲音也像他的人一樣飄渺。
莫鴻鹄看了一圈,沒做評價,卻突然看向郁謹這邊,擡手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和杜汀,冷聲問:“你呢?”
郁謹仿佛沒看到他眼中的威脅,平靜道:“我叫林免。”
莫鴻鹄笑了笑:“我不是兇你,你別怕。”
他轉向杜汀,眼裏是滿滿的敵意,扣着扳機的手指隐隐下壓:“我問的是你。”
“我叫杜汀。”杜汀徐徐開口,含笑的聲音如暖暖的春風,輕描淡寫地把莫鴻鹄造成的緊張感化掉,“是個普通的文員。”
“你看起來可不像個普通文員。”莫鴻鹄冷笑一聲,眼神更加狠厲,“你為什麽要戴着面具?”
杜汀想了想,好脾氣地道:“大概因為,我長得并不好看,怕吓到你們。”
“沒事,我們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你長得再醜也不會歧視你。”莫鴻鹄舉着槍走到他面前,槍口抵着他的額頭,“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最好坦誠相見,把面具取下來。”
他用的命令的語氣,杜汀卻巋然不動,從容不迫地擡起右手,抓住槍口,向旁邊移了移:“我想,不用了吧。”
莫鴻鹄冷然一笑,沒有任何預兆地扣響扳機。
巨響炸在每個人的耳畔,李蒙和王召都震驚地看着那邊,連驚呼都卡在了嗓子裏。
杜汀有一縷發絲被削落在肩頭,他伸手輕輕拂去。
子彈則深深嵌入他背後的牆壁。
莫鴻鹄扯了扯嘴角,收起自己的槍,轉頭笑着問郁謹:“你剛剛說你叫什麽?林免?怎麽寫?平常做什麽工作?剛剛怕不怕?等下可能會有更危險的事,到我這邊來吧。”
郁謹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向杜汀那邊靠了靠,抱住他的胳膊,低垂下眉眼。
莫鴻鹄臉色一沉,又狠狠剜了杜汀一眼。
杜汀拍拍郁謹的肩膀,面具下的臉浮上笑容。
“哦我親愛的孩子們,你們都在這裏呢!”企鵝矯揉造作的聲音再次響起,一道強光打在舞池中央,企鵝搖搖擺擺地走上前,誇張地叫道,“我的天啊,我可憐的孩子們,你們怎麽受了這麽多傷,真是太讓叔叔心疼了。”
即使他表現得很心痛,其他的人卻也只是警戒地看着他。
企鵝捶着胸口跺了跺腳:“還好大灰狼們把壞孩子都抓走了。我親愛的孩子們,你們現在已經安全了。”
“好了好了,不要害怕了。”企鵝走到沈禾面前,摸摸他的頭,“現在壞孩子們已經被抓走了,好孩子們可以開始下午的游戲時間了。”
說是摸頭,其實是抓着沈禾的頭使勁往下按。
沈禾原本屈腿坐在角落,現在被他壓得脖子快要斷掉,只能手撐着地面,盡量伏低身體。
但他看起來也支撐不了多久,臉上表情有些扭曲。
莫鴻鹄的槍口對準了企鵝:“那麽直接開始游戲吧。”
“不急不急。”企鵝終于松開手,笑眯眯地走到舞池中央,拍了拍手,“先吃下午的點心吧。好孩子應該獲得獎勵。”
一個穿圍裙的泰迪熊推着推車從黑暗中走來。
推車的輪子有些松動,發出“吱呦吱呦”的聲音。
推車上照着張鮮紅的布,看不清裏面藏着什麽東西。
企鵝向着泰迪熊招招手:“我親愛的瑪麗,你動作可要快一點,這樣下去孩子們要餓壞了。”
煩人的輪子聲終于停止。手推車停在了燈光下。
企鵝刷地一下掀開紅布,然後捂住眼睛,只從指縫裏觀看,還假裝激動期待地跺跺腳:“讓我們看看今天的點心是什麽?”
出現在衆人眼前的是七個盤子,其中六個盤子上都放着一顆巨大的花生,只有一個盤子是空的。
“當當當,是花生哦!”
企鵝張開手臂:“激不激動,興不興奮!”
“花生……有什麽好激動的。大是大了點,但這東西土裏一種一大把,能有什麽奇怪的。”有人小聲吐槽。
“不對!怎麽回事!”企鵝的語氣突然變得氣急敗壞,惡狠狠地看向在場衆人,“你們中還有壞孩子!有個孩子把花生偷走了!”
“壞孩子必須接受懲罰!如果你現在承認錯誤,我可以減輕一些懲罰。”
但是仍舊沒有人回答他,只是或驚恐或疑惑地看着他。
企鵝停了幾秒,發現沒人站出來,主動走下場,抓住王召的衣領,把他拎起來晃了晃:“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花生偷走了?”
王召被晃得頭暈眼花:“不……不是我!”
企鵝把他扔到一邊,又轉而看向廖安平:“是不是你?”
廖安平無所謂地聳聳肩:“不是我,我不愛吃花生。”
企鵝問了一圈,所有人都威脅過,仍舊沒有人主動承認。
“不可能,你們當中還有壞孩子!”企鵝暴跳如雷,“必須快點抓住那個壞孩子!就是他偷走了花生!”
他背後的牆壁上刷下一排血字,鮮血沿着字的尾端向下流淌:是誰偷走了花生?
“本來應該讓大灰狼們來懲罰壞孩子的,但他們剛剛才工作過,現在去休息了。抓壞孩子的工作只能交給你們。”
企鵝坐在地上,陰陽怪氣地道:“我給你們十分鐘,把那個壞孩子找出來交給我,不然我就懲罰你們所有的人。”
之前的捕殺只是游戲的預熱環節,用以篩選掉一部分較弱的玩家。
真正的游戲現在才正式開始。
郁謹在幾人裏掃了掃,心裏有了結果。他條件反射地看向杜汀,想和對方确認一下,卻只看到一張冷冰冰的面具。
但從面具裏露出來的眼睛仍舊是溫柔的。
即使他說自己長得不好看,那雙眼睛仍舊是吸引人的。
杜汀向他點點頭,沒有說話。
那邊莫鴻鹄正向企鵝确認條件:“是必須只給你一個,還是可以給你一堆,只要他在裏面就行?”
“壞孩子只有一個!”企鵝不滿地道,“一個好孩子,是不會誣陷其他的好孩子的。”
莫鴻鹄點點頭:“那麽,我們有幾次嘗試機會?”
“無數次。”企鵝意味不明地笑道,“但是一旦錯怪了其他的好孩子,那個人也就是壞孩子,要受到懲罰了。”
莫鴻鹄看了一眼杜汀,卻發現他正和郁謹對視,頓時一口氣有點上不來。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怎麽叫作抓住?”
企鵝耐心地道:“抓住,就是抓住,把他的手放到我的手中,就算是抓住了。”
“要活的還是要死的?”莫鴻鹄陰恻恻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