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還擊
羅栗嘉今天起了個大早,又是惹了一肚子氣。這位羅家大小姐和她那位姐姐不同,她是從小被寵壞的小公主,驕傲又自大,她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覺得世界都是圍着自己轉的,她只看到一個她接觸到的世界,根本不明白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
所以齊嫣然拒絕她、不要她的的錢和手鏈都讓羅栗嘉覺得憤怒,她覺得那養鳥兒的女人不知好歹,給錢都不要,和羅栗梓一樣都不是什麽好人。
羅栗嘉是公主,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她就算憤怒也沒把齊嫣然放在眼裏,從始至終她氣的都是羅栗梓。她想羅栗梓憑什麽能找到那麽漂亮的鹦鹉,憑什麽她能拿着那鳥兒在爸爸面前獻寶,憑什麽?!
她開着車一路風風火火回去,卻在停車場意外遇到了羅栗梓。
羅家的地下停車場不小,擺滿了車,除了羅父羅母的日常用車外,剩下的便是羅家幾個兄妹的車。男人愛車,所以這裏停得大多數都是羅易恒和羅易興的車,而羅栗嘉也有好不少車,光是法拉利就有兩輛。
羅栗梓在車方面算是家裏最低調的,她從小在國外,對車的概念也是最理性的--車就是代步用。
羅栗梓的日常用車是一輛白色的雷克薩斯,停在固定的位子,羅栗梓回來後一眼就看到了剛剛上車的羅栗梓,立刻把車開了過去,堵住了路。
羅栗梓剛上車,擡眼就看到堵在車前的羅栗嘉,心裏默默罵了一句,推開車門下車,立在車旁,冷聲道:“讓開!”
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一般羅栗嘉惹毛了羅栗梓也就乖乖把車開走,畢竟這是在家裏,兩人都不敢真的撕破臉鬧得不愉快。
往常羅栗梓這麽一喊,羅栗嘉也就讓發動機轟鳴兩聲,嚣張地把車開走。但今天,羅栗嘉從車上直接走了下來,一把甩上了車門。
她氣勢洶洶走到羅栗梓面前,瞪眼看着她:“那藍鳥兒養的不錯啊,等獻寶都等瘋了吧?巴不得明天就是爸爸生日吧?!”
羅栗梓皺眉:“你什麽意思?”養的不錯?
羅栗嘉冷冷擡了擡下巴:“沒錯,我親自去看過了。你這次挺用心,還專門找了個女人供着那鳥兒呢?”
羅栗梓氣結,她一向知道她這麽妹妹做事沒分寸,但沒想到她竟然會直接找過去,于是警告道:“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羅栗嘉涼涼道:“不好意思,從小就不知道老實這兩個字怎麽寫。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你操心,你有時間警告我,還不如去關心關心你那養鳥兒的小保姆,她還真是忠心啊,真有骨氣,被我收拾了一通連醫藥費都不要我的。”
羅栗梓一愣,她知道只要齊嫣然在那鳥兒肯定不會被搶走,但羅栗嘉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羅栗嘉冷哼,笑得張揚又挑釁:“有時間幫我問問她,那一巴掌的感覺怎麽樣。”
羅栗梓喊道:“羅栗嘉!!”
羅栗嘉如同一只打贏勝仗的孔雀,驕傲地擡着下巴轉身抱胸走了,回到車邊時轉頭,輕笑:“怎麽?你還心疼了?”不就是個保姆麽!
羅栗梓又氣又惡心,恨不得當場撕了羅栗嘉,從她回到羅家,這個小妹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激怒她,以前還知道收斂一些,最近這兩天真是半點都不克制,按照她的原話--“反正我馬上都要嫁人了,在家裏的日子也不長了,我還顧忌什麽?”
她是不顧忌!因為她是羅家的公主!從小養在身邊嬌生慣養父疼母愛的兒女!!所以她可以無視兄長,可以無視親姐!想做什麽做什麽!
羅栗梓氣結,氣得恨不得沖上去親自把羅栗嘉收拾一通,但她忍了又忍,她知道地下停車場有監控,她現在不能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她還沒有在羅家站穩,她必須忍。
于是她只能咬咬牙,拉開車門,但她頓了頓,擡眸看向羅栗嘉,一臉嘲諷,無聲地在心裏默默道:你還不知道自己惹了誰吧?惹了她,你倒算是間接幫了我,等着她親手收拾你吧!
羅栗嘉最後還是讓開,今天她本人親自嚣張了一把,心滿意足地把車開走。
羅栗梓開車從羅家出來,第一個路口的時候立刻停下,給齊嫣然打電話。
齊嫣然接通,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喂?”
羅栗梓道:“你沒事吧?”
齊嫣然幽幽道:“你那妹妹告訴你的吧。沒事,反正這巴掌我一定會還給她。”
羅栗梓默默道:“這次我回來後,她比以前還要過分。”
齊嫣然:“你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是威脅,你開始有轉變了,她當然會跳腳。”
羅栗梓頓了頓,問道:“你打算怎麽辦?”
齊嫣然:“我本來沒打算攙和進你家的事,但這一次,我一定會親自收拾她。”又接着道:“幫我準備點東西,還有,你的生日禮物可以提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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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羅父出差歸家,羅母特意在“山海堂”訂了包間為他接風,羅家四個兒女當然都會出場,本來羅栗嘉的未婚夫也會來,但羅父回來前一天他工作出差,直接飛去了大洋彼岸。
羅栗嘉平日呼朋引伴,能陪她的人多的是,根本不寂寞,未婚夫忙工作她剛好玩兒得自由。
當天晚上要為羅父接風,她下午便早早去了美容院,做完臉後去化妝,五點多便到了“山海堂”。
她不是來的最早的,她那兩個哥哥早就來了,反倒是羅栗梓還沒有來。
羅栗嘉進了門,在圓桌邊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見兩兄弟全都看着她,挑眉道:“你們看什麽?”
羅易興道:“那你看羅栗梓的位子幹什麽?”
羅栗嘉從進了門開始就盯着旁邊羅栗梓的位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在出神,表情幾度變幻,讓包間裏剩下的兄弟二人都疑惑,她那表情後倒地在想什麽。
羅栗嘉确實有心事,她那天雖然在停車場把羅栗梓好好激了一通,但回去後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天袁野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那可是羅栗梓的房子,袁野到那邊去,難道有什麽事?他不是一直懶得理羅栗梓的麽,羅栗梓不是說不和袁野糾纏的麽,難道根本不是那樣的。
羅栗嘉現在很在意羅栗梓的一舉一動,之前她嘲笑羅栗梓,說她也想攀附袁家,簡直癡心妄想,可這兩天她一直在琢摩,如果羅栗梓真的拿下了袁野呢?如果他們真的結婚了呢?!
不,羅栗嘉覺得不可能,就算是真的,她也絕對不會讓他們的婚事辦成,她一定要把羅栗梓死死踩在腳下,不能讓她翻身。
羅栗嘉回過神,扯了扯嘴角,道:“沒什麽。”
羅易興“哦”了一聲,幽幽道:“我還以為你知道了呢。”
羅栗嘉:“知道什麽?”
羅易興:“袁家那位啊……”
羅栗嘉心裏咯噔一跳,就聽到她那位二哥繼續道:“據說這次生日宴也要來,确認過了。”
羅栗嘉皺眉:“他?為什麽?!”他不是躲羅栗梓都來不及,巴不得不和他們羅家扯上任何關系麽,他來生日宴?
羅易興笑了笑:“誰知道,也許他突然發現羅栗梓有臉又要腦子,反追過來了呗。”
正說着,羅栗梓走了進來。
羅家兩位大小姐相互不待見,一碰面就相互翻白眼兒,偏偏還只能坐一起,羅栗梓在羅栗嘉旁邊坐下,羅易興便道:“正聊你呢,你就來了。”
羅栗梓把手包放在桌上:“聊我什麽?”
羅易興話還真的不少,回道:“聊你是怎麽把袁野重新招回來的。”
羅栗梓擡眸,奇怪道:“袁野?”
她那一臉疑惑奇怪的表情倒是讓包間裏其他人覺得更奇怪了,羅易興此刻覺得很有意思:“敢情你還不知道?這次生日宴,他會來。”
羅栗梓并不知道袁野去找過齊嫣然這事,她從小縣城回來後就沒再見過他,本來以為兩人以後都不會再有什麽牽扯了,沒想到他竟然會來羅父的生日宴。
羅栗梓驚訝了一下,慢吞吞道:“他來不來的,和我也沒關系。”
羅易興饒有興趣,“哦”了一聲:“你确定?”
羅栗嘉在旁邊冷笑,只覺得羅栗梓這人真假,袁野都去過他養鳥兒那邊的房子,她竟然說和她沒關系。
她這麽毫無克制低一通冷笑,旁邊羅栗梓轉眸回道:“你笑什麽?”
羅栗嘉撐着下巴:“笑你假啊,在心裏偷偷樂吧?!”
羅栗梓懶得再理她,轉回頭不再說話,羅易興每次見着姐妹兩人鬥嘴都看得饒有興趣,但話題到此打住,再說這兩人恐怕就要吵起來了。
不多時羅母進門,一身沉穩的職業裝,拎着包進來,一進門見四個孩子都在,笑了笑道:“倒是我來晚了。”
羅易恒一直沒說話,在羅母進門後便站了起來,作為長子他非常穩重,親自為羅母拉椅子,羅母坐下後他又關切地問道:“聽說學校最近很忙?”
羅母笑道:“是有些,今年學校新開了拓展課,把那些孩子送南非看草原去了,還有其他拓展交流項目,都是國際性質的,接待了不少外國人。”
羅易恒道:“要注意休息,”頓了頓,看向羅栗梓那邊:“忙得話可以讓小梓幫你分擔一些。”
羅易恒一脫口,包間裏的其餘人各懷心思,羅栗嘉憤憤地看向大哥,羅易興表情帶着琢摩和探究,羅栗梓倒是先愣了一下。
可這話卻說進了羅母心坎裏,她年紀大了現在忙起來身體便有些撐不住,她其實一直希望兩個女兒能來學校搭把手,奈何小女兒不争氣只知道玩兒,大女兒之前只知道圍着個男人轉。
不過現在好了,羅栗梓終于開竅了,不圍着男人轉了,她點點頭,看向羅栗梓道:“上次我就和你提了,你看你大哥也這麽說,是該來學校幫幫忙,幹點正事了。”
羅栗梓看了羅易恒一眼,立刻笑着朝羅母道:“媽媽和大哥都這麽說,我當然也願意幫媽媽分擔些工作了。爸爸生日宴之後我就去學校幫忙。”
羅易興不吭聲,反正與他無關,羅栗嘉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落了下去。
羅母得到羅栗梓肯定的回複,滿意地點點頭,羅易恒給她倒茶的工夫她又道:“你要是有空,也幫你妹妹看看,公司裏有沒有合适的職位。”
羅易興不怕事兒大,開口道:“媽,你說的是哪個妹妹啊。”
羅母:“我說的小梓,嘉嘉馬上快結婚了,她要準備結婚的事。”
羅易恒應了下來,道:“我知道,我會幫妹妹留意一下。”
羅栗嘉坐在一邊冷着臉生悶氣,她沒開口的時候包間裏氣氛還好,至少母慈子孝,結果羅易恒的話一脫口,羅栗嘉就再也忍不住了。
“大哥,我不忙,你幫姐留意的時候,也順便幫我留意一下吧。”
羅易恒坐着,擡眸幽幽看着他,并不回答。
羅母從羅栗嘉這口氣裏就聽出不對,知女莫若母,她知道小女兒這是不高興了,于是道:“嘉嘉,你快結婚了,公司的事情你不是一向不在意麽,那就好好準備結婚的事。”
羅栗嘉哼了一聲,立刻撒嬌:“可你管姐都不管我。”
羅母:“我管你的時候你嫌我管你管得多,不夠自由。”
羅栗嘉咬唇抿嘴不吭聲,像個撒氣的公主一樣坐在椅子上扭了下腰:“偏心。”
羅母就當沒聽見,又突然對羅栗梓道:“對了,你白天說你今天晚上就要給你爸爸送生日禮物,是不是有些急了?”
幾個兄妹都是一愣,他們都知道羅栗梓這次準備了一個寶貝,只是沒想到她不等到生日宴那天,今天就送?她是按耐不住?不對,如果真要獻寶,絕對是生日宴那天當着親朋好友圈子裏朋友的面送更能讨羅父歡心,更有效果。
好鳥兒當然用在刀刃上。
羅栗梓卻回道:“是今天,本來是要在生日宴那天給爸爸一個驚喜的。不過我怕這禮物放我這裏放不住。”
羅母疑道:“放不住?看來你這次給你爸爸準備了一個大驚喜,說的我都忍不住想提前看看了。”
不多久,包間門被推開,羅父走了進來。
羅浩天雖然人過中年,頭發也半白了,但保養得體,身材也沒有總年發福,更沒有啤酒肚,身上反而有一種書香氣質。
他進門後笑起來,與迎上去的羅母擁抱了一下,又看了看兩個寶貝女兒,接着看向兩個兒子:“好好,今天都在。”
“爸。”
“爸爸。”
羅家的兒女都站了起來,迎接剛剛下飛機趕回來的羅父,羅父把手裏的包遞給門口的秘書,和羅母一起坐回主位。
羅易恒朝門口的侍應生示意,讓他開始上菜,很快包間裏又剩下羅家一屋子人。
羅父這次談了一筆大生意,真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即便是半頭白發都一樣神采飛揚,他看看一桌子兒女,點頭道:“好啊,不錯,一家人一起吃個飯,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羅父回來,飯宴開席,一開始氣氛都還不錯,尤其羅父看羅栗梓這次回來也不和袁家那位糾纏了,更是滿意。他和大女兒以前的交流很少,這次出差他也反思了一下,覺得畢竟以前給的關愛不夠,孩子不懂事也是他們做父母的缺失,于是這次回來決心多關心一下羅栗梓。結果還沒回來就聽羅母說了大女兒的改變,于是非常高興。
一高興,羅父便對羅栗梓多關照了幾句,道:“你的事你母親這次都和我說了。你做的對,袁家不是我們可以高攀的。以後你喜歡,什麽樣的人家都可以找,我和你媽媽都會幫你留意。”
羅栗梓甜甜地笑:“謝謝爸爸。”
羅栗嘉坐在一邊,臉色有些冷,羅父一時也沒留意到她,轉頭又和羅家兩個兄弟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冷菜上完幾道熱菜相繼上桌,羅易興嘴巴很會來事,把羅父說得很高興,飯桌上氣氛調動得很好,很快羅母突然想起什麽,對羅父道:“對了,小梓說她準備了生日禮物,今天就要給你呢。”
羅父放下筷子,濕巾擦了擦手,很有興趣的樣子道:“小梓給我準備了什麽?今天就要給我?”
羅易興手邊晃了晃杯子,道:“一份大禮,爸你看了保證喜歡,是吧,大哥。”
羅易恒“嗯”了一聲,道:“是份大禮。”
兄弟兩個全在捧着,這場景在羅家可不多見,惹的羅父羅母都很好奇,羅栗梓這次準備的到底是一份什麽樣的禮。
唯有羅栗嘉冷冷來了一句:“不就是只鳥兒麽。”
羅栗嘉今天氣場與誰都格格不入,全沒了平日裏在家的撒嬌公主樣,她一開口就冷場,惹得羅母轉過頭狠狠瞥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亂說話。
羅父聽到這話,進門後第一次皺起了眉頭:“嘉嘉,有生命的東西就有靈性,狗、貓、鳥兒都是如此,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輕視身邊任何東西。”
羅栗嘉是絕對不可能讓羅栗梓給羅父帶來什麽驚喜的,于是立刻道:“爸爸,我告訴你姐給你的是什麽生日禮物哦,一只……”
羅易興立刻道:“小妹,你這麽說出來就不是驚喜了。”
怎麽今天一個兩個都幫着羅栗梓!難道因為袁野要來參加爸爸的生日宴,他們覺得袁家那位少爺是沖着羅栗梓來的?!
羅栗嘉氣的在桌子下捏緊了拳頭,可桌上有羅父羅母,她也不敢真的放肆,只得閉嘴。
他們所在的包間其實還有個花廳,兩道移門将花廳隔開,羅栗梓什麽都沒做,只是站了起來,那兩道移門便緩緩被拉開。
隔壁花廳沒有燈,包間裏投射過去的光可以看到那屋子最裏面有個人影,但那影子立着,手臂上似乎托着什麽,沒有光也看不清,只能剛看到一個輪廓。
羅家人都在分辨那影子手臂上的東西,是個鳥兒,他們知道,羅栗嘉已經提前劇透過了,但竟然有那麽大的鳥兒?!
羅父對花鳥有些研究,琢磨着能養的多是鹦鹉,一只巨型鹦鹉……
突然的,一個影子飛了出來,在包間的燈下,那綢緞般靛藍色的羽毛美得仿佛油畫的色調,那鳥兒從隔壁花廳飛到包間,落在圓桌邊空着的椅背上,收起翅膀,靜靜立着。
羅母一愣,羅父當即站了起來,驚喜道:“這是……紫藍金剛?”
桌邊人不動,那鹦鹉就自己站着,也不動。
羅父沒有走出來,站在桌邊,隔着圓桌看着那鹦鹉,上下打量:“好啊,好!不錯!”
緊接着,花廳裏走出來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水藍色的旗袍,挽着發,妝容淡雅,目光透徹,她站在包間與花廳的槅門前,微微示禮道:“羅先生,羅太太。”
羅母一愣,看向羅栗梓:“這位是?”
羅栗嘉看到來人,冷笑,插嘴道:“姐,你這是送鳥兒呢,還是給爸送個女人?”
羅母抓起手邊的餐布一把丢了過去,羅父現在雖然從商,過去卻是高校裏的教授,羅母也是書香人家出來的,所以羅家及重視家規,羅栗嘉這樣沒遮攔的胡說八道,讓羅母覺得很是氣憤。
羅父注意力都在那紫藍金剛上,根本沒留意小女兒說的話。
可他視線裏的鹦鹉卻突然飛了起來,飛回到那穿着旗袍女人的手臂上。
羅易恒盯着那雪白的手臂,素白的腕子,眼睛眯了眯。
羅父一愣,這才注意力包間裏的陌生女人。他有些疑惑,卻見那年輕女人冷冷瞥了羅栗嘉一眼。
羅父一時沒琢摩過來,羅栗梓已經從齊嫣然那邊心領神會,立刻皺眉看着羅栗嘉:“小妹你胡說什麽?!這位小姐是鹦鹉的原主人,我好不容易請她過來的!你別胡說!”
羅父剛剛沒留神,此刻看向羅母,悶聲問道:“嘉嘉說什麽了?”
羅栗嘉說的那話,羅母都不知該怎麽開口,她皺眉不悅地掃向羅栗嘉,沒說話,羅父便知道他這個小女兒一定說了什麽混賬話。
羅栗嘉自己也管不住嘴,又見齊嫣然那副冷傲清高的樣子,公主脾氣一下子炸了毛:“我說我姐給爸爸送鹦鹉就送鹦鹉,找個女人過來算怎麽回事?一起送麽!”
羅父聽罷,怒不可揭,可礙于外人在場,不便發火,壓着怒氣,朝羅母道:“讓她回去反思!”
羅母朝羅栗嘉道:“嘉嘉你太沒有禮貌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你犯了什麽錯。”又轉頭對齊嫣然道:“這位小姐,很抱歉,我教女無方。這是你的鹦鹉麽?”
齊嫣然不吭聲,拿眼睛掃向羅栗嘉。
一桌子人都看向羅栗嘉,羅父發了話,也沒人幫她說話,羅栗嘉見大家都看着她,以為都在等她走,拿起包就站了起來,氣鼓鼓朝外走。
走到門口拉開門,又狠狠瞪了羅栗梓一眼,甩開門出去。
羅栗梓立刻朝羅父道:“爸爸,這位是齊嫣然小姐,這是鳥兒就是她的,我一直想買,談了很久,可齊小姐說萬物通靈,要找有緣人才肯賣。”
這萬物通靈的說法倒是很符合羅父的思路,羅父當即繞過圓桌,走近鹦鹉。
他沒看錯,那鹦鹉很機靈,卻也很乖,立在女人胳膊上不動,見他來,還拿藍色的眼睛朝他看了看。
羅父本來就很喜歡鹦鹉,之前也曾想着要去找一只紫藍金剛來,只可惜工作很忙,想着念着,卻也一直沒有行動。
再者做生意的多信神佛風水玄學之說,從羅栗梓因為八字硬小時候被送走就可以看出來,羅父也信這一套。
羅父買第一只鹦鹉的時候,處在瓶頸期的事業便有了一個大轉折,從此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他又堅信養鹦鹉靠緣分,不是每一只接回家都能養活,在養鳥兒方面,用羅栗嘉的話來說——羅父就是有點“作”。什麽鳥兒不是養?竟然還相信緣分這種說法。
但羅父偏偏相信,他覺得有些鳥兒是花錢買的,養着也就是個寵物,但有些靠緣分得到的寵物就和玉一樣,可以帶來福澤,甚至幫人擋去災難。
齊嫣然見羅父前來看鳥兒,便道:“羅小姐一心求鹦鹉,說是為父親慶生,又說羅先生您是會養鳥兒的,我才過來,只是沒想到……”
羅父一眼看到這紫藍金剛就覺得喜歡,沒法不喜歡,只要見這通身的羽毛和氣派就知道這是只難得的好鳥兒。
羅父見這鹦鹉是旗袍女人的,又見這女人招招手便能夠召回鹦鹉,心裏便對她很是佩服,知道她于養鹦鹉方面肯定是個行家,立刻道:“小女莽撞,不懂事,我當父親的替她道歉。”
齊嫣然托着鹦鹉,與羅父對視,這才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道歉,可兩人還沒圍繞這大鹦鹉聊些深入的內容,包間房門又突然被推開。
羅栗嘉拎着包踩着高跟鞋又沖了回來。羅公主氣不過,走出包間沖到酒店門口又折了回來,她想這算怎麽回事,憑什麽她走,讓羅栗梓和那養鳥兒的女人留下?
她一進門就擡手指着齊嫣然,對羅父道:“爸你別被這女人騙了!她和我姐就是一夥兒的!”
羅父出差回來,一家人本來高高興興,又得來一只鹦鹉做生日禮物,本來心情特別好,現在卻被小女兒攪和得飯都不想吃了。
他從前只覺得羅栗嘉乖巧可愛,是掌上明珠,今天卻發現這女兒脾氣壞得很,他指着門口,怒喝道:“出去!”
羅栗嘉先是愣住,從小就被呵護的公主,哪兒受過羅父這麽大聲的呵斥,她跺跺腳,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裏打滾:“爸爸!”
羅父對羅栗嘉一直很疼愛,即便生氣,也壓着火,又見羅栗嘉快哭了,雖然生氣,可一時不忍心,便猶豫了一下。
羅栗梓暗自捏拳,她發現羅父對羅栗嘉的寵愛還真的不是一點半點,羅栗嘉撒潑都到這個份上了,竟然還偏袒護着。
她朝齊嫣然看了過去,眼底透着不甘——難道就這樣了?
這個時候,齊嫣然幽幽來了一句:“告辭。”
說完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便朝隔壁花廳走。
羅父回過神,都快到手的愛寵,他怎麽也不可能讓鳥兒飛了,于是立刻朝羅栗嘉揮揮手:“回去反思!”又朝齊嫣然的方向擡手道:“這位小姐,你留步,剛剛是我們怠慢了,既然認識就是緣分,何不坐下來聊一聊。”
羅栗嘉愕然瞪眼,見羅父這次是真不管她了,委屈得直跺腳,一邊跺一邊轉身跑了出去。
桌邊羅母見了,暗自嘆氣。
羅易興回過神,朝齊嫣然那邊看了一眼,笑笑,又對羅母道:“媽,小妹不一直這樣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随她去吧,今天生氣明天就好。”
羅母心中更是嘆氣,她想嘉嘉一直都是這樣,一直這樣,以後可怎麽得了!
但包間裏的氣氛很快就被那只巨型鹦鹉調動了起來。
只見那穿着旗袍的女人被羅父叫住,可她還沒轉身,鹦鹉便突然飛了起來,一直從隔壁花廳飛到包間,說巧也巧,特別的巧,哪兒也不落,直接落在羅父那個位子的椅背上。
衆人都是一愣,坐旁邊的羅母最先反映了過來,愣道:“這鳥兒神了!”
羅栗梓眼看着局面掌控住,也跟着笑了起來,順水推舟一般道:“我就說,爸爸和這鹦鹉絕對有緣!也沒人叫它沒人怎麽着,直接就飛過來了!”
羅易興笑得幽深,一直默不作聲幾個子女中最是穩重的大哥羅易恒此刻卻開口道:“是有緣。”
羅父大悅,笑了起來,眉眼舒展——這鹦鹉以後一定能給羅家帶來福澤。
齊嫣然緩緩轉身,立在一邊,微微勾了下唇角:“那看來是了。”
說着,她轉過與羅栗梓對視的目光,卻與羅易恒撞個正着——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兩人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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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羅父邀請,但齊嫣然還是沒有留在包間,她對羅父說:“羅先生可以先和鹦鹉相處一下,既然是家宴,我也不方便叨擾。”
齊嫣然說得有理有據又客氣,羅父羅母也不強留,只讓侍應生在隔壁花廳給齊嫣然泡最好的茶,上最好的菜。
齊嫣然便笑笑,暫時留下鹦鹉。
花廳兩道門重新合上,隔開房間,留下羅家幾口人一邊吃飯一邊欣賞那只紫藍金剛。
齊嫣然在隔壁花廳坐了一會兒,侍應生就在旁邊接二連三的上菜,上完了冷菜上熱菜,上完了熱菜上特色海鮮,又泡了一壺最好的茶過來。
齊嫣然不餓,沒動菜,就喝了兩杯茶,她默默坐着,細心聽隔壁包間的動靜,聽到羅家幾口人其樂融融,時不時傳來笑聲。
她嘴角勾出個笑容,放下茶盞起身走出包間。
門口侍應生看着她,以為她要詢問衛生間的方向,手都擡起一半了,卻聽到穿着水藍色旗袍的女人問道:“停車場在哪裏?”
侍應生指着另外一側:“一直左轉。”
齊嫣然朝着停車場的方向走,她知道羅栗嘉一定還沒走,她不但沒走,這位羅家公主說不定還會半路折回來。
果然,她才順着走廊走了一半路,正前方羅栗嘉踩着步子噔噔噔過來,看到是她,一臉怒容。
“賤人,我還真是小瞧了你。”
兩個女人面對面,與那天的情形如出一轍,只是今天一個一臉淡然,一個面帶怒色。
齊嫣然笑了笑:“羅小姐擡舉了。”
羅栗嘉今天都要氣瘋了,怒火中燒:“你不養你的鳥兒,跑這裏來礙我的眼,你和羅栗梓串通好故意的吧!?我警告你,別以為我爸多看你那破鹦鹉兩眼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上次那巴掌還不夠?想被整……”
“啪!”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通向停車場的一樓走廊一個人多餘的人也沒有。
羅栗嘉木然側着臉,垂眸看到地毯一腳的花紋收線,耳膜裏鼓動着自己的心跳,她愣了兩秒,緩緩回頭,眼睛越瞪越大:“你……”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也許是因為太過驚訝,也許是因為從未被這樣對待過,不知該如何處理這樣的情景。
可她左臉高高腫着,上面還有清晰的指印——這是用力十成的一巴掌。
齊嫣然無所謂的笑了笑:“我說過吧,這一巴掌我一定會還給你。”
羅栗嘉眼睛越瞪越大,終于惱羞成怒後爆發,尖叫一聲将包朝齊嫣然臉上扇過去:“你竟然敢打我!”
齊嫣然後退躲開那一下,又一把在半空中拽住羅栗嘉欲到伸過來抓她的手臂,一拉一扯直接将她往地毯上一推。
羅栗嘉崴了一腳,一屁股摔在地上,腳腕生疼,眼淚瞬間往下落,但她同時擡眼,憤憤地看着齊嫣然:“你給我等着!!”她有一萬種方法折磨這女人!
齊嫣然冷眼低頭看她:“我知道你怎麽想的,你一定在想,你是羅家大小姐,分分鐘就可以調查我的背景,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個透透的。你有錢,高高在上,整我這種小人物就像捏死個蟲子一樣簡單。”
羅栗梓心裏的想法被看透,氣結的同時昂着下巴道:“你得罪我,就是得罪羅家,我不會讓你好過!”
齊嫣然冷笑,俯視:“我就是普通人,什麽都沒有,比不得你羅家小姐高高在上,開法拉利一條手鏈随随便便十幾二十萬,要整我是容易啊。但我一窮二白身份普通,我有什麽好失去的?你羅栗嘉呢?你要是失去了現在手裏的一切,你不是比我慘多了?”
羅栗嘉心中一跳,這些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可沒有想過不代表她骨子裏不在意,如果不在意,她何必盯着羅栗梓不放?
恰恰相反,她太在意了。
齊嫣然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閃動的眼神,繼續推波助瀾道:“現在你一個人在這裏,你爸爸媽媽,兩個哥哥一個姐姐都在包間裏吃飯。你是被趕出來的,沒人追你出來,他們在包間裏其樂融融的吃飯,只有你在這裏!”
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裏!
這話如一把刀,瞬間插入羅栗嘉心口,她心中頓時慌了,連腳腕上的疼痛都暫時忘了,一個人坐在地上。
齊嫣然兩手在旗袍的腰臀處一攏,夾着旗袍下擺緩緩蹲了下來,看着羅栗嘉:“羅小姐,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句,除了出身好,你可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你和羅栗梓比起來,容貌學歷聰明程度,沒一樣比的上她。今天你也親眼看到了,她只要稍稍花點心思,就可以把你爸媽哄高興了。你呢?你兩句話說得全家人不高興,被直接趕了出來。”
羅栗嘉喘着粗氣,擡手指着齊嫣然:“你住口!”
“要收拾我?怎麽做?告訴你爸媽你今天受的委屈,像個公主一樣向他們訴苦,等着他們替你出頭?你說他們會不會像今天一樣嫌惡你,呵斥你,然後把你趕出來?”
羅栗嘉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打了個冷顫,啓唇嚅嗫着,被吓住了,眼淚都不自覺流了出來:“你……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