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對決
夏英哲說:“我雖然是鬼,但是也不會穿牆。人走人門,鬼走鬼門。之前我為了引那個女鬼進去,費了不少周折。之後為了困住她又費盡心思尋得艾草跟陳年的柏葉放進她家門的夾層中,斷了鬼門。因而我也是沒辦法穿門進去的。不過……”他說到這就停了,仿佛還有什麽不能言說的妙計。
“不過什麽?”我當然要追問下去。
“先前為了能出入她家,我曾從她家偷拿過鑰匙。”還未等我問為什麽,他又緊接着說道:“秀音,你能不能……我能不能求你,別進去。等我找到合适的身體以支撐我送走她,我一定帶你一起去看看。”他說的一臉誠懇,又信誓旦旦,可這樣的承諾在我看來卻是荒誕無稽。
他明明是個鬼魂,為何會故意去人家家裏拿了鑰匙,他要鑰匙有什麽用?現在看來,不過是他根本沒放棄尋找可以上身的目标罷了。他想再做人,只有人才會用得上鑰匙。只是他若尋得這樣的身體,無異于剝奪了別人生命的權利。并且被他上過一次身的顏宇肯定已經不是第一個被害者了。
我苦笑一聲,說:“夏英哲,一開始你對我就獻盡了殷勤,幫我幹這幹那,無非就是因為我能看見你,你能通過我來尋找合适的身體,帶不同的男人回來給你試罷了。顏宇你試過一次,他的身子不好用,于是你就想讓我幫你去找下一個。也多虧了你裝他裝的一點也不像……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因為你生病、中邪甚至折壽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有我在,你別想再傷害任何一個人。如果那屋裏真的有鬼,那你便來上我的身,将她除去。我不怕折壽。”
夏英哲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怎麽可能忍心傷害你……”
“呵呵,是啊,我對于你來說就是根救命的稻草。我死了,你又沒日子能找到下一個身子了。多說無益,我跟你上去拿鑰匙,到底看看有沒有什麽母子陰。”我沒擡頭看他,卻也知道他的表情。事情發展成這樣,誰都沒有退路了。
夏英哲見我這樣堅決,就不在分辯,轉身往五樓走了。我也跟在他後面。
這時搬來這棟詭樓之後我第一次來到夏英哲的家,裏面出人意料的整齊,卻不似像這家人已經死了六年的樣子,反而像是每天都有賢惠的女主人盡心收拾一樣。
他帶着我到卧室,我看見一個老人躺在床上。那老人出奇的瘦,臉上也非常幹癟,像是被什麽東西抽去了身上所有營養,只剩一具空殼一般。
“這是我奶奶,她六年前就已經病重了,腿腳不好,走得慢,也走不穩。起火的那天我背着她,但是……”他說到一般,轉過身去抽屜裏拿東西:“她現在就跟樓裏其他那些鬼一樣,看不見,聽不到,也沒有意識。就只像活着時候一樣,天天躺在那。”
我聽完沒變過表情,也沒說話,可心裏卻是好像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然後就軟了下來。
他從抽屜裏翻出一大串鑰匙,遞給我。我看了看,發現鑰匙都不太一樣,而且每一個都貼着門牌號——他居然存了一整棟樓的鑰匙,每戶人家都有。我嫌棄地啧了啧舌,說:“見過收集人家內褲的,還沒見過收集鑰匙的。你拿人家的鑰匙做什麽?偷錢?偷了你又花不了,直接上小販那偷東西多好。”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把旁邊的抽屜打開,叫我過去拿東西。
我過去一看,抽屜裏裝滿了各種各樣的小藥盒,上頭也寫着字。只不過那字很奇葩:鐵鍋、五谷、松柏、炮灰,還有……糞便……
“這是什麽東西?”我看了看那些小瓶子,沒打算拿起來。
“驅邪的東西。我碰不得,你拿在手裏。一會兒去找楠楠,如果看見女鬼就開了瓶子扔它。”夏英哲擡了擡下巴,示意我把它們都拿着。
可是我就是不想動。“用……大糞嗎?鐵鍋是什麽玩意兒?”
“那瓶裏頭裝的是鐵鍋鍋底的鏽,常年得竈王爺保佑,是驅邪的好玩意兒。拿好了東西就快走吧。”
我極不情願地拿了那幾個小瓶子,分別放在上衣跟下衣口袋裏,然後慢吞吞地站起來,跟他上了樓。
六樓,瘋大嬸正蹲在602的門口。我跟夏英哲磨叽的時間太長了,她看起來蔫蔫的。不過她看到我倆上來了,又一下子來了精神,竄到我身後,說:“怎麽進去?去找楠楠……”
我提起那一大串鑰匙,從裏頭翻出來602的,然後猶豫了一下,□□了鑰匙孔。
嘎登。
門鎖真的開了。
我輕輕把門推開,把鑰匙從孔裏拔了出來。裏頭是一股重重的黴味兒,混雜着重重地塵土味兒。這才是六年沒人住過的樣子嘛。我剛要進去,瘋大嬸就搶先一步跑了進去。
我還沒邁腿,夏英哲就把我拽到他身後,然後跟着也進去了。“你跟在我身後,随機應變。”
我點點頭,抓着他的衣服角也走進去了。
可見維護世界和平,口頭上說說挺容易,但我自己比想象中的卻是慫很多。
“楠楠?”瘋大嬸一跑進去就四處亂竄,到處找楠楠。這間屋子的布局比我家那一溜房子大一些。瘋大嬸到處找,最後在一個角落裏找到了楠楠。
可她并不是個大學生模樣。她還穿着高中的校服,蹲在一個角落裏,任憑瘋大嬸如何叫她,她都不擡起頭來。
我看了看夏英哲。他朝我點點頭,意思是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楠楠不是燒死的,死因我也不知道。她被帶過來的時候還活着。後來警方來找到了她的屍體但沒通知她。”夏英哲在我耳邊特別小聲音說着。而瘋大嬸還在死命地搖晃楠楠。
我剛要扭過頭問他為什麽要騙我說楠楠被她爸爸帶走了,他突然一把把我推開了。接着,我看見一個穿着白T恤的女人從他身邊跑了過去,踉跄了一步,可我連她是從哪出來的都不知道。
那女人披頭散發的,光憑這背影,就能判斷出來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女鬼。
我趕緊掏上衣口袋,也沒管是什麽,擰開蓋子就朝她潑了出去。
“潑完她就跑,往外跑!回你自己屋裏把門關上。”夏英哲在對面朝我喊。我最後連瓶子也丢到她身上了。然後撒丫子就往門外跑。
可是後腳說什麽都邁不動。
我回頭一看,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正抱着我的腿,那場面跟我在夢裏看見的一模一樣。我吓得直接腿軟摔在地上。
我擡頭想像夏英哲求助,卻發現他已經跟女鬼扭打作一團。也看不出是他掐着女鬼的脖子還是女鬼擰着他的腰。
我把心一橫,又掏出一個瓶子朝那嬰兒撒了過去。
然後我才發現撒的是大糞,自己還被弄了一褲子。
好在大糞起作用了,燒在那嬰兒身上直冒煙。它放開我的褲腳,我也管不得那瘋大嬸了,直接連滾帶爬地跑到門口。
剛要把門關上,我才想起來夏英哲說他斷了鬼門。若我不救他,他自己就出不來了。
“夏英哲,快點出來!”我朝裏頭喊。
而這個時候,地上那個嬰兒也又朝我爬了過來。
“你先走,去開你家的門。”夏英哲還在跟女鬼撕扯着。
我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瓶子,開了蓋兒灑在嬰兒身上。它立馬停了下來,嘴裏好像還發出類似于哭聲的叫聲,刺耳得很。我索性把口袋裏的瓶子全掏出來用掉了,只留了一個為了對付那女鬼。
而那嬰兒身上也被那些驅邪的東西燒得不成樣子,身形漸漸開始腐爛發臭,最後變成了一灘黏黏糊糊的東西粘在地上。我差點吐死在當場。
這時,女鬼好像知道她孩子死了一樣,突然放開了夏英哲,朝我這邊撲了過來。夏英哲動作很快,伸腳絆了她一下,她馬上撲在地上。趁着這個當子,他跑過來拉着我跑出門,把她家的門關上,又進了我們屋,把我家的門也關上。
這時候我才發現瘋大嬸還在對面呢,被關在裏頭了。我指了指門外,說:“大嬸還在對門,怎麽辦?”
這時候就聽對面砰的一聲,又是那種撞門的聲音。
夏英哲搖晃了手裏的一把鑰匙,說:“我拿了鑰匙,不怕。女鬼的目标是你,不會害她的。等咱把女鬼弄死,再進去救她。”
“怎麽弄死啊?東西我都用光了,只剩下一個了。”我拿出來看了看,說:“鐵鍋。”
他看了看我手上的小藥瓶,說:“你這下知道我為什麽拿鄰居的鑰匙了吧。沒有他們,我上哪去弄這些好東西?”
這時候,對面又是砰的一聲響,然後是窸窸窣窣的一陣腳步聲來到我家門口。我一下就慌了:對面的柏葉跟艾草困不住她了。我家也只是門口撒了些葫蘆籽罷了,估計只能擋她一時半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