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龍市安全部門。主任辦公室。
"雨蘭處長,您指定化驗的藥物,結果已經出來了。"
賀主任邊說邊遞過一張報告單,雨蘭接過,認真的看了起來。
從方強家裏搜出來的藥品殘渣,經過技術專家的鑒定,都是含有毒素的化學合成劑,成份相當複雜,跟莫教授實驗室裏的如出一轍,都足以迅速致人死命。
雨蘭陷入了沉思。
--很明顯,那個方強正在繼續進行已故導師的研究項目,只是仍然沒有什麽進展......這項目也怪,明明是研究"體制增強劑",可為什麽實際合成出來的都是毒藥呢?
--會不會是......研究的本來就是某種毒藥,增強劑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雨蘭越想越起疑,再想到美國特工的介入,更覺得方強這個人有問題了。
她拿起電話,接通了龍牙小組埋伏在方強住宅外的成員,詢問監視的情況。
得到的回答是,至今都無人返回該住宅。
"繼續監視,只要目标一回家,馬上将他帶來見我。行動注意隐蔽,不要驚動他人。"
雨蘭果斷的下了命令,放下電話後,又通知了龍牙小組的其它成員,全力在龍市裏尋找方強。
克裏斯蒂娜後天就要離開龍市回到梵蒂岡了,她一走,雨蘭也沒有借口繼續滞留龍市,必須馬上回北京待命。所以必須抓緊剩下的四十八小時,快刀斬亂麻的取得成果。
就在這時,另一個監視克裏斯蒂娜的小組也打來電話,說發現方強和克裏斯蒂娜在一起,兩人的關系似乎很親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雨蘭大為意外,這兩個人居然攪在了一起,憑着先入為主的想法,她可不認為這只是普通的修女和教民的見面。事實上,自從兇殺案發生後,雨蘭在心裏就一直認定克裏斯蒂娜是兇手,可惜苦無證據,而昨天當她将兇殺案的調查報告提交上級,并說明心中的疑率時,來自上級的回複卻十分的古怪。
上級要求龍牙小組全力保證克裏斯蒂娜的安危,未經允許,不得對她有特別的舉動。同時又派出了兩支特別的專家小隊,今天一早就趕到了龍市。一支去了兇案現場取樣,臨走時帶走了全部的屍體;而另一支小隊居然直接來到教堂"請"走了克裏斯蒂娜。
暗中監視的龍牙小組在事前卻接到上級發出的命令不得阻攔,只能眼睜睜看着克裏斯蒂娜被帶進教堂外一輛大型集裝箱貨車裏,在裏面待了近一個小時才出來。
據龍牙小組成員回報,那些帶走克裏斯蒂娜的神秘人,個個身穿中山裝,戴着黑墨鏡,手持國安局最高領導簽字的手令,由身手動作來看,他們的能力絕對不下于龍牙的成員。
--這些人到底是誰?他們怎麽能有這麽大的權限?
雨蘭滿腹疑窦。以她的身份,已可接觸國安局中的高級機密,但這次就連她居然也對這夥人的來歷一無所知,而上級對克裏斯蒂娜暖昧的态度更是讓她百思不得一解。
現在,又得知了克裏斯蒂娜在和方強接觸,雨蘭下定決心立刻拘捕方強好好審問,以期從他嘴裏挖出一些蛛絲馬跡。
一場秘密的搜捕行動,無聲無息的在龍市裏展開了......
*** *** *** ***
方強跟克裏斯蒂娜分開後,心裏十分快樂,仿佛連臂上的槍傷都完全康複了,再也沒感覺到疼痛。
這來自異國的年輕修女,不僅容貌美的超凡脫俗,心腸也好的跟仙女似的,一路都在勸說自己回到教會裏,重新沐浴到主的恩澤榮耀下。
方強被深深感動了,終于答應了下來--盡管他明白,與其說是心靈再次受到"主"的感召,倒不如說是被克裏斯蒂娜的個人魅力所吸引--他希望她開心,哪怕對主的信仰已經徹底灰飛煙滅了,但只要教會裏還有克裏斯蒂娜這樣美麗聖潔的女性,他還是很願意回來的,至少在慈善事業上可以盡一點心力。
當然,雖然對克裏斯蒂娜抱有極大的好感,但在重要理念上,方強是不會輕易動搖的。比如對于合成劑的研究,再怎麽樣也會繼續下去;為湊集資金搶來的錢也是不可能退還的,頂多将來發了財後,加倍捐款給那家銀行就是了。
要在這個殘酷的社會生存下去,沒有錢可是萬萬不能的。別說進行耗資巨大的科研、開辦生産壯陽藥的工廠,就算維持日常生活,都需要不菲的開銷。
那小姑娘沈莉面臨的困境,就令方強深有感觸,要是有錢替父親治病,她哥哥沈飛也不至于去當搶匪了。
基于同情和憐惜,第二天方強又到了沈莉家裏,慷慨的伸出了援手,協助她将昏迷的老父送進了醫院,并預先墊付了巨額的醫藥費。
沈莉喜極而泣,雖然女孩子面皮薄,不好意思當面千恩萬謝,但望着方強的目光裏已充滿了感激,和這個年齡的女生所能表達的所有崇敬。那眼神明白無誤的告訴方強,就算他叫她去死,她都會心甘情願的照辦的。
方強溫言安慰了她一番,要她好好照顧父親,有困難就只管提,并許諾會經常來看望她的,又在病房裏幫着照料了一陣病人,直到傍晚時分,才在小姑娘依依不舍的目送下告辭離開了。
走出醫院大門,看看手表,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正要找個地方吃晚飯,忽然不遠處有輛黑色桑塔納緩緩開了過來,駛到面前又停下了。
車門打開,兩個身穿西裝的男子下了車,攔住了方強的去路。
"是方強先生吧?我們是國家安全局的。"
其中一個男子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自我介紹着,并取出燙金的證件,在方強眼前一晃。
方強愕然變色:"你們......想幹嘛?"
"有件事需要你協助調查,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個男子一左一右的上前,有意無意的包夾着方強,将前後的道路全都堵死了。
情況不妙!
方強心中暗叫糟糕,第一個反應就是,搶劫的案件東窗事發了!第二個想到的是綁架葉靈的罪行被揭穿了,第叁個甚至還想到了自己私下處死砍手黨徒,畢竟也違反了國家的法律......
但是再轉念一想,不對!這幾件事雖然都是大罪,但抓捕自己的應該是警察呀,何至于驚動國家安全局?
"能問問,是什麽事麽?"
方強竭力保持着鎮定,強笑着問道。
對方的回答很幹脆:"別問那麽多,你去了就知道了。"
這态度更令方強疑雲大起。驀地裏,他腦中猶如電光石火般,想起了女主持人文晴說的話。
--你得罪的名模雨心,她姐姐、姐夫都是中南海裏的大人物,連一般的高官都惹不起......
大人物!能調動國家安全局特工的,豈非只有這樣的大人物!
方強猛然醒悟過來,前天自己駕車逃跑時,那個攀上車來的軍裝美女搞不好就是沖着自己來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這次要把自己帶走就是為了公報私仇,居心大大的不良!
--其實這是方強誤會了,雨蘭前天追捕他純屬偶然,是應龍市警局局長的請求而出手的,當時并未認出逃跑的是方強;而這次派龍牙小組成員來找他,也純粹是出于對國家安全的責任感,跟私仇一點關系都沒有。
可是在短短的一瞬間,方強根本想不到這些,做賊心虛的他單方面認定了對方不安好心,不禁又驚又怒,一股拼個魚死網破的狠勁霎時冒了上來。
"請上車!"
身後的特工已在催促了,方強一咬牙,裝作順從的樣子,低頭慢慢鑽進了黑色桑塔納的後座。
一個特工跟着進入,坐在他身邊,關上了左邊的車門。另一個特工則繞到轎車的另一頭,準備從右邊的車門進入,這樣就可以将方強夾坐在中間了。
就在這人剛打開車門的剎那,方強陡然怪叫一聲,左肘狠狠擊中身邊特工的腰部,令他痛的彎下身來,同時雙腳擡起猛然向車門踹去,巨大的力道竟将車門給撞脫了,連同車外的特工一起跌了出去。
整個過程不到半秒,兩個對手就一齊被打翻!
"救命啊--綁架啊--"
方強飛快的跳下車,一邊狂喊,一邊沒命的向前狂奔。
那兩個特工畢竟是精銳的龍牙小組成員,一時大意才會着了道兒,但哪會如此容易就被擊倒,第一時間就忍痛雙雙躍起,飛步追了過去,同時右手都探入了上衣的內袋,像是想要拔出槍來射擊。
同時駕駛轎車的司機也踩下了油門,但方強特意選擇相反的方向奔逃,此時又恰逢下班時間,馬路上車流量相當大,急切間竟無法掉頭追上去。
就是這麽一耽擱,方強已經不顧危險,直接沖到了街對面,引起路上好幾輛車子緊急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如此一來,視野都被急停的車輛給擋住了,不利于射擊。那兩個特工既怕誤傷旁人,也怕引人注意,只得放棄了掏槍的念頭,加快腳步急匆匆的在車輛間穿行,等他們也過了街,和方強的距離已經超過了手槍的射程,不可能打中目标了。
叁個人都撒開了雙腿,全力在長街上發足飛奔,逃的人體質超強,追的人則受過嚴格訓練,雙方奔跑的速度都快如旋風,眨眼就穿過了數百米的距離。
方強只覺的兩耳呼呼風響,雙足就跟安裝了風火輪似的越跑越快,眼看就能甩掉對方了,驀地裏一陣尖銳的馬達轟鳴聲在耳邊響起,回頭一看,黑色桑塔納赫然已開到了身後!
方強大驚失色,心想人腿再快也跑不過汽車的,一時間慌不擇路,竟掉頭跑進了旁邊的一家百貨商場。
"讓一讓!對不起......讓一讓!"
方強連聲吆喝,如沒頭蒼蠅般在顧客群裏沖撞,一連撞倒了好幾個人,還有好些貨架也翻了,商品撒了一地,整個商場都被鬧的雞飛狗跳,亂成了一團。
就在紛雜的驚叫聲中,方強沿着樓梯箭步向上竄去,百忙中還不忘了向下回望,正好看見那兩個特工也正撥開人群,大踏步向自己追來。
這商場一共有六層,越往上顧客就越稀少。到了最高一層,已沒有路可逃了。
方強叫苦不疊,情急中忽然瞥見拐彎處有個半敞開的門,當即不假思索的沖了進去。
那裏面是個堆放雜物的倉庫,廢棄的商品、十多個塑料人形模特和拖把水桶等,堆的到處都是,但沒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方強關上房門,死鎖,奔到惟一的窗口望了出去。天哪!這可是六樓!雖說可以順着水管往下爬,但風險實在不小,一個失手摔下去可就慘了。
稍一遲疑,外面已傳來了那兩個特工的腳步聲,跟着是砰砰的撞門聲。
方強突然急中生智,飛快的脫光了全身衣服,用外衣包住一個人形模特擲出窗外,剩下的內衣塞進了個水桶,然後自己又跳進了模特堆裏。
剛做完這一切,門咣當的被撞開了,兩個特工闖了進來。
方強的身軀已經變成了跟模特一樣的灰白色,混在十多個塑料人形裏,看上去簡直是一模一樣,幾乎分辨不出來。
兩個特工掃視了整個倉庫一眼,并未發現有何異常,視線自然都集中到了窗口上,奔過去探頭張望。
"不好了,他摔下去了!"
一個特工低聲驚呼,手指着底下給同事看。
只見黑乎乎的路面上,有個人體一動不動的躺着,隐約能看見那的确就是方強的衣着。
"糟糕,快去救他,希望還沒摔死!"
"咳,回去非被大姐頭罵死不可!這小子也真是的,跑什麽呢?我們又不是壞人......"
兩個特工一邊抱怨,一邊快步奔出了倉庫,向樓下跑去,聲音漸漸遠去了。
方強這才恢複原狀,長長的喘了口氣。
不過他清楚,危機仍未過去!對方一發現上當後,就會醒悟到自己仍在倉庫裏,馬上就會返回的。
必須立刻離開倉庫!
方強想到這裏,倉皇躍起,就這樣裸體的離開了倉庫,想要用變色的本領神不知鬼不覺的逃走。
但是剛出倉庫,他就傻眼了。商場裏擺滿了貨品,不可能緊貼着牆壁變色,再加上光線十分明亮,就算真變成了相似的顏色,也還是能輕易地看出輪廓來,只要一移動就穿幫了。
怎麽辦?
方強束手無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團團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商場制服的員工推着個移動貨架走了過來,見到一絲不挂的方強,不由呆住了。
方強卻是大喜,鞠躬說了聲"抱歉",揮掌輕輕擊在這員工後頸上,将他打暈了。
一分鐘後,方強已換上了這員工的衣褲,低着頭匆匆下樓而去。
沿路上和不少同樣制服的員工擦肩而過,心虛的他覺得人人望過來的眼光似乎都蠻奇怪的,幸好并沒有人詢問打招呼,無驚無險的就到了商場門口。
兩個特工赫然就站在外面不遠處,一個拿着手機跟人通話,另一個則虎視眈眈的盯着進出的人群。
看來他們果然經驗豐富,并不回去搜查,只是堵在這惟一的出口處守株待兔,同時呼叫大批人手過來幫忙,這樣就不愁逮不到目标。
方強額頭冒出冷汗,正在進退維谷時,忽然有十多個敞衣露胸的大漢大搖大擺的走進商場,為首的正好跟他撞了個滿懷。
"你他媽的不長眼啊,擋在這裏幹啥......"
那大漢剛罵了一句,眼睛驀地瞪圓了,失聲說:"是你!"
方強一怔,卻不認得這人是誰,只是覺得聲音似乎有點耳熟。
那大漢卻面露懼色,連着倒退了好幾步,對同夥們叫道:"就是他!上次在超市打倒我和老六老七的,就是這家夥!"
方強恍然大悟,一個月前自己曾在一家超市裏,路見不平捉住了叁個砍手黨成員,眼前這大漢就是其中之一。不知是買通了警方還是越獄了,居然這麽快又出來招搖過市了。
那些同伴們不知方強的厲害,紛紛大言不慚了起來。
"好哇,那今天正好報仇,教訓一下這家夥!"
"就是,咱們這麽多人,要是連他一個都打不過,以後也別混了!"
"兄弟們,上呀!"
吶喊聲中,大漢們各自亮出了跳刀短棍,殺氣騰騰的蜂擁而上。
方強本能的閃身躲過,一瞥眼間,就見到那兩個特工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正将視線望了過來。
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麻煩事撞到一塊了!
關鍵時刻,方強大腦靈光一閃,倒想出了個辦法,于是雙手抱住腦袋,避開各種武器的攻擊,奮力沖出了商場。
大漢們锲而不舍的跟了出來,追打的更兇了。
方強強忍着沒有還手,小心的護住頭部,躲開刀鋒砍刺,至于棍棒就顧不上了,任憑它們雨點般落在身上,好在他的身體已被改造的超強,皮堅肉厚,只是感到疼痛,并沒有造成傷害。
在外人看來,現在的場面是一群兇神惡煞的暴徒,正在狂毆着一個商場員工。
該員工被打的抱頭哀嚎,正試圖逃出包圍圈。
兩個特工警惕的互視了一眼,都本能的察覺情況有異,一個人将目光移回商場門口,生怕這是聲東擊西之計,目标會趁這個機會溜出來;另一個則奔上幾步,想要瞧清楚被打之人的面容。
方強見二人如此仔細,心裏直發毛,但此時已騎虎難下,只得用雙臂緊緊遮住頭臉,拼死也不讓對方看清自己,同時艱難的挪動腳步避讓。
"我是國安局的,你們停一停!"
那特工被逞兇的砍手黨徒擋在外圍,無法接近到方強身邊,只好亮明了身份,高聲喊叫着想要制止這場打鬥。但大漢們已殺紅了眼,根本無人理睬。那特工只好硬沖進戰圈裏,揮拳擊落了兩個人的武器。
這一下立刻捅了馬蜂窩,至少有一半的大漢撇下方強,轉而攻擊起特工來,邊打還邊口吐狂言。
"操你媽,國安局就了不起啊!就是政治局的來了,老子都照打不誤!"
另一個特工見勢不妙,忙跑過來幫忙,戰局頓時更加熱鬧了,雙方打的不可開交。
這兩個特工都是龍牙小組成員,雖然以寡敵衆,但絲毫不落下風,只是暫時也沒法擊退這些死纏濫打的暴徒。
方強喜出望外,他本來的用意是想假裝被砍手黨追打,渾水摸魚的瞞過兩個特工視線,誰知他們這麽精明,非要過來看個真切,反倒被暴徒們給纏住了,這一來将錯就錯,自己也就正好可以脫身了。
當下方強精神一振,驟然展開反擊,一連擊倒了前面叁四條大漢,硬生生沖出了一條路子,逃到了馬路邊。
不過他的手臂剛一放下,兩個特工眼尖,立刻看清了面容,當即不顧一切的向這邊沖來。
這時已有好幾輛車停靠在商場門口,車主看到這砍殺的場面,都不敢下車,正躲在車內考慮是要立刻開走呢,還是躲一陣等這夥暴徒過去了再進商場。方強也不管叁七二十一,奔過去随便拉開了一輛本田車的車門,就往車裏鑽。
車主是個年輕女子,吓的魂不附體,尖叫着開門逃了出去。方強忙躍到駕駛座上,剛點火啓動馬達,大漢們已叫嚷着撲到,棍棒起處将車窗玻璃都砸的粉碎。
就在碎片紛飛中,方強猛踩油門,本田車發出咆哮聲,掙脫大漢們的包圍直沖上人行道,先撞中了商場大門,然後又轟鳴着倒車,強行回到了車道上。
現場頓時更加混亂了,過路行人紛紛驚叫躲避。衆多砍手黨徒也都下意識的向旁邊避讓,好幾個人接連摔倒、狼狽不堪,等本田車飛馳出去後,大漢們哇哇怪叫着躍起,想要回頭找那兩個特工的晦氣,卻發現對手早已靈活的脫離了戰圈,躍上了一輛黑色桑塔納,飛快的向那本田車追去。
"兄弟們,咱們也上車,別讓他們跑了!"
那為首的大漢得意的大叫,他打的興起,完全忘記了曾在方強手下吃虧的教訓,以為今晚依靠多人的力量占據了絕對上風,不由興高采烈,率領着衆人奔向來時開的一輛面包車,一個個魚貫躍入車裏,也陰魂不散的駕車追了過來。
叁輛車子彼此相距上百米,都在馬路上狂飙,沿途不知造成了多少車輛互相碰撞,場面可謂驚心動魄。
方強滿頭大汗,緊張的操縱着方向盤,心裏泛起荒謬絕倫的感覺--叁天的時間裏,這是他第二次跟亡命之徒般飛車逃竄了。過去只在好萊塢電影裏看過這種鏡頭,想不到現在自己卻親身體驗到了,而且還成了家常便飯。
看看倒後鏡,黑色桑塔納正在一點一點的逼近。對方的駕駛技術顯然遠在自己之上,看情形用不了多久就會追上了。
幸好方強從小在龍市長大,對整個交通路線了然于胸,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專找那些拐彎多、路燈暗的小路疾馳,給對手造成了不少麻煩,才算又拖延了一點時間。
但是龍牙小組的增援隊伍已陸續趕到,時不時都會冒出一輛車子,或者從前面堵截,或者加入追逐的隊伍,就仿佛布下了個天羅地網般,逼得方強只能東逃西竄,被困的越來越死。
其實這些特工們早就可以追上方強了,但雨蘭曾叮囑過要捉活的,而且盡量不要傷害他,所以才沒有使出重手段,只想通過縮小包圍圈的辦法,迫使方強最後無路可逃、自己停車投降。
方強也猜到對方的用意,心慌意亂之下,忽然間發現,自己正疾馳向靠近市郊的大橋--就是叁天前駕駛貨車摔下的那個大橋!
靠,歷史總是在重演哇,不知不覺間,竟然又回到了這個老地方!
方強頗有啼笑皆非之感,但是猛然間一個念頭也冒了出來--為什麽不重施故計呢?既然上一次都能逃生,這次想必也不會有問題......
媽的,拼了!
方強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握着方向盤,全身都快僵硬了。雖然自信一定能逃生,但要就這樣開車撞下河去,勇氣可怎麽也鼓不起來。
眼看就要駛上大橋了,驀地裏,左邊岔路口飛馳出一輛面包車,險些碰在了一起。
方強吓的猛打方向盤,左側倒後鏡被砰的撞飛了,整輛車都差點翻倒。轉頭一看,那面包車赫然就是剛才那些砍手黨徒開的,他們正在車裏狂笑起哄,通過車窗對自己豎起中指。
這些人時何時驅車趕到前面來的,方強竟完全沒有察覺。
兩輛車并排向前疾駛,彼此争先恐後的搶奪着道路,互不相讓,很快就駛上了大橋。
又一次争奪後,面包車裏忽然接連擲出了幾個冒煙的燃燒瓶,扔進了本田車的後座,刺鼻的汽油味霎時彌漫開來,并且馬上點燃了座位上的皮革,竄起了不小的火花。
方強大駭,本能的想要剎車停下,棄車逃跑,但是再一瞥右側倒後鏡,多輛國安局的車子緊緊尾随在後,這時候下車絕對插翅難逃。
"燒死這家夥!哈哈哈......燒死他!"
大漢們哄堂大笑,又合力擡出了一只汽油噴槍,對準本田車的後半部噴去。
火焰騰的冒起,眨眼間就變成了熊熊烈火,将後半輛車子完全吞噬。
噴槍縮了回去,面包車上的怪笑聲、拍掌聲更加響亮了,同時終于成功的搶超到了前面。
但是突然間,燃燒的本田車像發瘋了一般,以駭人聽聞的高速撞了過來,車頭重重頂在了面包車的屁股上,并且仍然不斷的加速。
兩輛車頓時一起失去了控制,歪歪斜斜了幾十米後,轟然撞毀了大橋的欄杆,在半空中先後發生了連鎖爆炸,幻化成耀眼的熾芒!
然後殘骸幾乎同時跌進了河裏,激起了一大片水花。
大橋上,國安局的車子一輛接着一輛的急停而止,跳下來許多特工,氣急敗壞的奔跑了過來......
第二十叁章:倉皇逃難
"大姐頭,我們沒能完成任務,請你責罰!"
龍市安全部門辦公室裏,兩個龍牙小組成員正站在雨蘭面前,惶恐的齊聲請罪。
雨蘭板着俏臉,嚴如寒霜,冷然道:"你們這麽多專業人員,追捕一個手無寸鐵的外行人士,居然還會失手,傳出去簡直是丢你們小組--不,丢整個國安局的臉!"
兩個特工都低下了頭,面色蒼白。
對這位雷厲風行的大姐頭,他們這些人一向發自內心的敬畏,而雨蘭雖然工作的時候态度嚴厲,但卻是個真心體恤部下、備受愛戴的好上司,享有很高的威望,被她責罵真是比什麽都難受。
"好了,別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了,把整個經過說給我聽聽!"
雨蘭狠狠瞪了兩個部下一眼,語氣卻放緩了些。
"是!"
兩個特工把如何遇到方強、如何被他逃脫,最後他如何與暴徒玉石俱焚的情形,從頭到尾詳細的說了一遍。
"......我們跟警方合作,已經從白馬河裏打撈起了十多具遺體。但是這些遺體不是燒焦了,就是被炸的支離破碎,無法辨認哪一具是方強的......"
雨蘭眉毛一挑,淡淡說:"你們就這麽肯定,方強已經死了,死者當中一定就有他?"
兩個特工面面相觑,愣了幾秒,其中一個才道:"發生那麽劇烈的爆炸,能幸存的機會微乎其微。就算他沒被當場炸死,也必然會受重傷,跌到河裏是不可能生還的......"
另一個也道:"就算幸運的生還了,像他這樣的普通人,也不可能帶傷潛泳逃走。當時我們都在橋上盯着,只要有人冒出水面就會被發現的......"
雨蘭卻打斷了兩人,冷冷道:"如果方強不是普通人呢?"
兩個特工又是一怔,随即難以置信的搖着頭:"我們看的出,他明顯沒有受過特工訓練,至少搏鬥、駕車都不行,緊急狀态下的反應也十分慌亂......"
雨蘭提高了嗓音:"但是他卻能出其不意的甩開你們,還用計策騙得你們團團轉,另外照你們描述,他當時被那些暴徒圍毆狂打了數十下,行動卻仍不受影響,還能靈活的找到機會開車逃走,甚至連血都沒流......你們自己說,一個普通人能這麽厲害麽?"
兩個特工都不敢作聲了。
"你們跟龍市警方打個招呼,擴大打撈的範圍,同時加強河岸兩旁的搜索,看是否有什麽蛛絲馬跡!"雨蘭命令道。
兩個特工立正敬禮,領命出去了。
辦公室裏只剩下了雨蘭一個人,她出神的思索了起來。
方強究竟是死是活呢?
平心而論,雨蘭也認為兩個部下說的有理,在那種情況下,任何人都可以說是死定了。但是就在叁天前,也在這條白馬河,那個自己同樣認為死定的搶匪,不是就逃出生天了麽?
想到那個不知名的蒙面搶匪,雨蘭心裏極不舒服。
那天她在河裏開了一槍後,并沒有繼續追擊,是因為她射出的子彈是特制的達姆彈,打中人體後會自動爆開成許多碎片,造成極大的傷害,哪怕不是要緊部位,也會迅速造成失血過多而死亡。而且當時河水裏也确實冒出了大量血花,按雨蘭的經驗來判斷,對方最多也游不出百來米,就必然會力竭斃命。
本來嘛,她身為中南海頂級女特工,去對付這種小毛賊就已經是"牛刀殺雞"了,完全是礙不過此地警察局長的情面才出手的,如果再去追擊一個已經死定的逃犯,那就未免太小題大做了,因此雨蘭開槍過後就上了岸,沒有再浪費精力。
然而警方事後卻沒有打撈到那搶匪的屍體!
這情形實在出乎雨蘭預料,雖然警方高層十分樂觀,認為屍體是被河水沖到了下游去,或者卷到了河底的爛泥堆裏,才一時沒有發現,但是雨蘭心知肚明,這些說法都很牽強,惟一合理的解釋只能是,那個搶匪已經僥幸的生還了!
現在,類似的場景又重演了一次。同樣是個在正常狀況下死定的人,有沒有可能,也幸運的生存了下來呢?雖然前者只是中彈,後者是遭受爆炸,看上去嚴重許多,但方強這個男人似乎透着一股神秘感,未必不會創造出奇跡來......
忽然,雨蘭雙眸一亮,想到叁天前的蒙面搶匪,會不會跟方強是同一個人呢?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被她自己否定了。那個搶匪固然很厲害,特制的子彈都打不死,但是再怎麽威猛都好,都不可能叁天內就養好了傷,重新出來晃蕩的,而且還做了那麽多劇烈運動,真要能這樣,那非但不是普通人,簡直就是超人、神人了!
雨蘭左思右想,始終有種隐隐的直覺,就是方強不會那麽容易就死的。而他跟美國特工、克裏斯蒂娜等人究竟有什麽關系,也必須搞清楚才行......
可惜的是,這次的時間已經不夠了。現在已是淩晨叁點,再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克裏斯蒂娜要返回梵蒂岡,自己也要回京候命,不得不以後再找機會來龍市調查了。
雨蘭無聲的嘆了口氣。
生平第一次,她對自己的軍人、特工身份感到遺憾,如果自己無須以服從上級指令為天職的話,當個私家偵探都好,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安排工作,不必受到這麽多的限制了......
*** *** *** ***
方強當然沒死。
此刻,他正躺在一間火車卧鋪車廂裏,望着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潮起伏。
這次能夠大難不死,甚至連受傷都不重,真可以說是天幸了!
本來方強也以為自己死定了,當時他憑着一股血氣之勇,狠命開車撞向載滿砍手黨徒的面包車,企圖拼個同歸于盡。
誰知兩車撞毀大橋欄杆的瞬間,方強只覺全身劇震,整個人控制不住的向前猛沖,竟然撞裂了前排擋風玻璃,直接飛出了車外。
也是他合該命大,上這輛本田車時由于匆忙,無暇去系安全帶,在車輛沖出大橋淩空下墜的時候,他的人給彈了出去十多米遠,接着震耳欲聾的爆炸響起,強勁的氣流将他一直送了出去,"撲通"的跌入靠近岸邊的淺水裏。
已經有過同樣落水經驗的方強,這次完全沒有慌亂了,第一時間就爬上了岸,悄悄從橋下逃遁向遠方。他剛離開,特工們才奔到橋邊向下張望,目光又都被車輛落水處所吸引,因此無人注意到他的蹤影。
一口氣逃出老遠後,方強才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檢查起自己的傷勢。
還好,雖然整個背部幾乎都被灼傷了,烤的焦黑一片,但畢竟是皮外傷,而且痛感似乎也不強烈,方強甚至能感覺到,皮膚血管都在以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