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重重殺機
熟嗎?
第一次見面就被搶了玉佩,被扒了腰帶,被從窗口扔出,被嫌棄醜!
熟嗎?
她不知他姓甚名誰,不知他月薪幾許,不知他是否有車有房,父母雙亡。
可即便知曉了,那又如何?人前他是立于紅塵之外,浮于缥缈之境,供世人瞻仰的谪仙。人後他就是個唇角含笑,內藏暗刀,時而溫婉如青山碧水間瓊花玉樹,時而淩厲如崖間盤旋疾風的大尾巴狼。
方初久覺得,這種人當敬而遠之。
不熟!
一個“不”字還沒脫口,就感覺後面有聲音,似有人用衣物摩擦過地面的細碎聲音,卻帶着些許她天生敏感,聞之色變的腥味。
蛇!
面色瞬間慘白,方初久呼吸重了幾分,宮洵卻似沒看見一般,悄然放開鉗制住她的手,向破口上面的房間一招呼,隔空取過衣物,趁她晃神的瞬間已将錦袍裹身,那動作端的是翩然秀雅從容有度。
飛身掠上房間,攜過桌上白玉杯,閑閑品啜,偶爾仰起的下巴弧度精致細膩,眸中粲然幽光,以一種卑睨蒼穹的高姿态俯瞰下來,似在等待腳下萬民臣服。微微挑起的黛眉仿佛在重複着剛才那句話——我們熟嗎?不熟的話我憑什麽要幫你?
淡定!
方初久咬緊牙根,死死閉着眼睛,全身神經繃緊,感受着那油膩的鱗片摩擦過脖頸間的肌膚,感受着那扁平蛇頭上,兩顆毒牙處“唰唰”往脖子裏滴的腥臭液體,感受着那冰涼的蛇信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從臉上舔舐而過。
她仿佛又看到穿越之前的那條碗口粗青色綴微黃斑點巨蟒,身子哆嗦起來。
丫丫的,算你狠!
但她素來是個扮得了高冷釣富二代,賣得了呆萌耍小正太的,面子對她來說遠比不過性命來得重要。
這麽一想,方才卡在喉嚨裏的話語氣一改,“哎喲喂,熟,怎麽不熟?上次見面咱倆不還交換了定情信物嗎?”
見他湊到唇邊的杯子一頓,她繼續籠絡道:“那可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寶貝,得了它,你就可以母儀天下寵冠六宮雍容富貴金銀財寶享之不盡用之不竭,老皇帝一高興說不定把你這蛇也扣個王冠從此王蛇過處萬夫開道多威風呀!”方初久死命咬牙忍住哆嗦的身子,把她認為最好聽最奉承的話以最快的速度表達出來。
話落才驚覺什麽地方不對勁。
搞錯對象了!
但是尼瑪脖子裏這該死的蛇有必要這麽興奮?
再一次被蛇信子從嘴唇上舔舐過,方初久胃裏一陣翻騰,兩手緊緊攥着泡在水裏的衣袖,自我催眠着“脖子上是塊寶石項墜,脖子上是塊寶石項墜”。
可對于她這種沒被蛇咬過,卻被吓死過一回的體驗者來說,自我安慰的方法顯然不管用,等待中的每一秒都極為漫長,再這樣下去她就不是被吓死而是被自己內心折磨死。
拼了!
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死得有面子些。
方初久猛地從水裏抽出一只手,勾起鷹爪就往脖子上抓去,距離蛇頭一寸的時候,兩邊黑暗的地道裏,傳來一陣接一陣不規則的蠕動聲,那蛇信子一吐一收間,方初久骨頭已軟了半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這些蛇跟了你一路你竟不知?”
良久,頭頂上喝茶的人終于開口,那平靜無波的眸子下,斜勾一角的唇線仿佛只是在陳述着一個與自身無關的事實。
媽蛋!
方初久此時特想爆粗,從穿越的一天起,周圍時時刻刻都隐藏着危機,明裏有人放蛇,暗中有人監視,貼身丫鬟為了保她閉聲墜崖,哥哥方子玉為了家族隐忍受辱。
糾其源由,不過是始祖皇帝為保江山的一句允諾,她何德何能引來一個皇朝的權力階級精心謀劃,只為阻一後之位?
“那什麽少主?”身子泡在已經涼透的水裏,本就冷得發顫,再加上被四周群蛇眼冒幽光盯着,再強大的人都無法抵制與生俱來的那份恐懼,方初久勉強張着嘴,聲音細若蚊蠅,“你幫我驅散這些蛇,帶我回方家,那玉佩我不要了,一千兩黃金定然一分不少的奉上。”
她幹澀的聲音裏,夾雜着一絲哽咽,大概是出于這個身體的本能,在感覺到死亡降臨的那一刻,眼角一顆淚悄然滑落。
她不舍,才剛感覺到親人的溫存就要永別。
她不舍,不忍讓方子玉一人承擔拯救家族的重任。
宮洵在聽到那聲音時愣了一愣,透過光線一隅,浴桶內少女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容上快速墜落的晶瑩,并非像尋常女子那般被吓破膽而流下,那是一瞬間恐懼過後的釋然,隐着千絲萬縷的不舍。
這樣的人,竟然心有記挂?
他微微晃神,轉身從後面的小幾上拿出一個紙包拆開來,彈指揮間只見四周一陣白煙萦繞,群蛇紛紛避退,脖子終于得到解放的方初久在能正常呼吸的那一刻暈了過去。
同一時刻,酒館後院,一抹華麗的緋紅輕聲落于房頂,白淨的腳踝上,金鈴響得極為規整清脆,低低的笑聲穿透空氣,詭谲中帶着一絲連她自己也無法參透的異樣。
“宮少主好興致。”不過片刻,緋紅入院,徑直飛身進房,目光落在外間兩手執棋對弈的宮洵身上。
“公主好生讓人嫌。”宮洵不曾回頭,眉間已有了幾分不悅。
“你不該救她。”夏侯茗也不繞彎子打啞謎,直接開門見山。
一子落下,宮洵緩緩問,“何為該,何為不該?”
“與本宮為敵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夏侯茗走至他對面坐下,接過他手裏的棋子,擡頭時笑得明豔璀璨,眼神睨至屏風後,“李代桃僵,方家竟做得這般滴水不漏。”
“本宮期待宮少主甘願與我結盟的一天。”放下黑子,夏侯茗起身,眼角蔓延開的笑別有深意。
“本少主期待公主有病找上門來的一天。”自始至終沒擡眼的宮洵伸手捏了捏眉心。
匆匆趕來的陳岩得見夏侯茗飛身出房門,急得迅速沖進來,“屬下來遲,請少主責罰。”
宮洵擺擺手,“無礙,只不過這人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攝魂異術,耗費我些許功力而已。”回過頭又問道:“情況如何?”
陳岩搖搖頭,“派出去的人都無功而返,只怕這次紫貂是真的遭遇不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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