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
王振感激地拱手:“公公會永遠記得你的恩情!”
小邪瞥向他,奸臣竟也有淚?小邪知道時已成熟,認真道:“殺戒都開了,現在只有多積陰德,尤其是這兩個月內,你可千萬要忍忍,否則我也沒法子了!”
王振不假思索,馬上回答:“自該如此,只是──效果──”
小邪道:“求不得就自己裝!”他道,“如若方法無效,只好以手術方式來換取,一樣可以達到目的不過你還是要多積陰德對了!”他突然喜悅:“你可以大赦啊赦免不該殺、不該囚的人,不也是積陰德呵呵──”他笑得甚開心,“公公您不必擔心啦極大權在你手上,多赦免幾個,不就得了?”
王振霎時也恍然而笑:“我怎麽沒想到此?涼鞋還是你有辦法!”
小邪又道:“不過這個‘陰德’就是偷偷摸摸的道德,你可不能做得太明顯,這樣容易引起誤會,別人誤會沒關系,要是上天誤會公公太做作,反而不好”
小邪不願他突然來個大赦而引來其他無謂的阻礙。
王振頻頻點頭:
“這個公公自會小心裏絕不會出差錯!”
小邪安慰道:“公公也別太患得患失,三個月練不成,大不了從頭再來,終有一天你積夠了陰德,自會成功的!”
王振認真道:“我會在很短時間內完成此事!”
他已想過要如何進行此事,甚至于以手術完成,當然,他更不會忘記小邪要他在短期間內要戒殺生,積陰德之事。
小邪含笑:“這樣我就放心了也不虛我此次回宮的目的!”
王振笑道:“你就留在宮中如何?我──”
小邪截口道:“公公好意奴才心領了您該知道王統領一定會找我算帳,我不敢待在宮中,省得被他陷害了!”
“他敢?”王振怒目道:“我廢了他!”
“公公不必如此!”小邪道:“這樣又壞了你們之間的親情,王統領為子報仇也沒錯。在未找到兇手之前,我還是避開好反正我就住在太原,公公可以随時通知我,不就得了?”
王振想想,也覺得如此為最好結果,遂道:“也好,你要多保重,一有事情,就告知公公,公公替你出頭!”
“多謝公公擡愛!”小邪施了個大禮,心頭讪笑不已,暗道:“自己都快變成燒酒雞了還想替我出頭?”
“不過──”小邪道:“公公,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何事?但說無妨!”王振十分欣喜,終于能替小邪辦一件事了。
小邪道:“其實也沒什麽事!”他道:“是因為蕭王爺,他也住在太原所以──”
“他欺負你了?”
“不是!”小邪暧昧一笑,道:“他是我的財源,公公可不能斷了我的路,将來有收入時,我會送個大紅包給你!”
“哈哈──好很好!”王振大笑道:“有你一句話,何事不能成?你放心的去吧公公一定不讓你失望!”
“多謝公公恩賜奴才這就告辭了!”
“公公送你出去!”
兩人如同父子般親密,已然走出秘室,往西宮門行去。
有王振帶路,小邪已順利出宮,他相信王振必定會放人,如此一來,也不虛此行了。
每想至王振浸在藥桶而做火雞想生蛋,他就無法自制的笑個不停。
脫下太監服裝,難得輕松,想找家酒鋪灌他幾杯。走在街頭東張西望,酒鋪沒找着,卻被一名年輕叫化給攔住。
叫化道:“楊少俠,敝幫分舵主有請!”
小邪道:“他找我有事?”突然又笑道:“該不會是喝酒吧?”
叫化含笑道:“丐幫所至,酒肉不分家,必定不會讓楊少俠失望才是!”
小邪道:“也好我還想找他問問那小女孩怎麽了?走吧!”
叫化拱手,已領着小邪繞過熱鬧街道,走入窄而黑之小巷。來到一處,外問早已斑剝失修的古宅。
跨入門口,一片荒蕪,雜草四處生長,若非中間小道鋪着方形石塊,只少許綠草矮矮滲出石縫以外,整座宅院非得長草如林不可。
小邪剛入門,對頭腐舊廳前已出現一位五旬清癟,一雙眼睛特別深陷眉頭,炯炯有神,胸前背負七只小麻袋的老人。他正向小邪拱手而笑:“楊少俠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小邪輕笑道:“哪裏乞弓頭也那麽認真?找我有事?還是喝酒?”
鄧雙魚笑道:“若楊少俠有興趣,老夫陪你喝上兩杯又有何妨?”
“好啊!”小邪輕笑回答。
鄧雙魚含笑轉向方才那名青衣乞丐:“田石去弄酒菜愈快愈好!”
田石拱手馬上離去。
小邪笑道:“現在才去準備?丐幫缺酒了?”
鄧雙魚拱手道:“不缺,只是怕楊少俠喝不起興而見笑了小酒小菜早已準備妥善,咱們喝着來,如何?”
小邪豪放一笑:“這才像話!”
兩人步入大廳,四處倒椅墜窗,灰塵盈寸,蛛絲四布,至少數年無人居住過。
而廳中地面卻弄得幹幹淨淨,擺有幾盤鹵味,兩壇醇酒。兩人坐下,已不客
飲起。
暢飲中,鄧雙魚笑道:“楊少俠兩次進京,都未能招待,若傳回丐幫總壇,老小子可就罪無可遁了!”
小邪啃着雞腿,一副饞樣:“現在不是請着了嗎?呵呵我不知道現在自己那麽吃得開!”
鄧雙魚道:“楊少俠是丐幫大恩人,若以‘吃得開’三字來形容,丐幫可要羞煞了!”
“不不不!”小邪急搖起左手,“我所說的‘吃得開’是指雞腿!”右手送上雞腿,猛扯,刷然一大塊肉片已被他撕開,咀嚼有聲,笑道:“吃雞腿很容易就‘撕得開’嘛!”
鄧雙魚恍然,笑道:“既是如此,楊少俠就盡量吃,田石馬上還會送來!”
“吃驚我吃驚有得吃,不吃的是呆頭鵝!”
小邪那副吃勁,叫人不敢恭維,嘴唇,雙手全沾滿了油漬,他仍不減兇相。鄧雙魚并未側目,因為丐幫多的是這裏人,全然露出純真本性,實是難得赤子之心,吃相難看些,又有啥關系?
小邪邊吃邊問:“你今天找我,純吃酒?”
“不錯!”鄧雙魚道:“略盡地主之誼對了!”他似想到什麽,道:“你昨日送來的姑娘,是城東一位雜貨店東的女兒,天一亮,她就自已回去了。”
“也好省得麻煩!”小邪想想,問:“巧幫近來好嗎?”
鄧雙魚苦笑:“實不相瞞,近半年,丐幫財務已入困境,不怎麽好過!”
“會有這裏事?!”小邪不信,“丐幫弟子遍天下,各行各業都有人跑,怎麽如此不濟?”
鄧雙魚嘆道:“楊少俠有所不知,丐幫遇上了勁敵,每況愈下。”
小邪不服道:“誰敢惹巧幫?我剁了他!”
鄧雙魚苦笑:“他們并沒惹本幫,而是壟斷了生意路線,所以丐幫才會束手無策。”
“這倒是新招──”小邪道,“他們是誰?飛龍堡?”
鄧雙魚苦笑:“正是飛龍堡,自從神武門滅了以後,飛龍堡勢力就不斷擴大,如今大江南北,以至于全國各主要生意地盤,都被飛龍堡所占,更可怕的是他們人馬還在不斷增加,簡直要多過丐幫,時下恐怕已沒有任何幫派可以獨立和飛龍堡對峙了!”
小邪右手作切劈狀,叫道:“照剁不誤奶奶的極大家都是一起混的,他憑什麽要斷了人家財路,這分明是逼人上吊嘛!”
鄧雙魚苦笑道:“者生存,這是一個甚為現實的問題!”
小邪瞄眼問道:“你們就這麽屈服了?”
“不是屈服,而是應對無門。”鄧雙魚嘆道,“這半年,少幫主實在絞盡腦汁,仍無其他合應對之策!”
“就因為飛龍堡是正派?所以你們光吃啞巴癟?”
“唉不如此又能如何?”鄧雙魚道:“若是和他們動上手,正派人士誰也不會諒解弓幫!”
“這不對嘛!”小邪甚為不服,“哪有這裏事?正派歸正派,正派就該考慮到他人的處境豈有把人逼得走頭無路之理?身在江湖中,又不是老百姓?有錢大家賺,他們憑什麽不留一點後路?太可惡了豈有此理媽的混蛋”
愈說愈激動,一手雞肉已不停被他啃光。
江湖幫派衆多,各有其經營管道,若被謀奪,無置他們于絕地,像飛龍堡如此不斷擴大而占各派謀生之道,似已過分了些。
“不行不能讓他們亂搞!”小邪甩掉手中雞骨頭,嗔叫:“人多了就會作怪以前韋亦玄也想用這招,以正派擴大,立足江湖之後再亂搞,好讓你們想藉口對抗都不成再這樣下去,所有的幫派都快被他們控制了!”
鄧雙魚嘆道:“誰又想到飛龍堡會如此有計劃地并迸并吞小幫派?時下除了九大門派和丐幫、慕容世家和四川唐門以外,似乎都已歸順飛龍堡,這也是他們能在短期間席卷武林的原因。”
小邪叫道:“大蕃薯(寒竹)這小子光會悶憋,也不通知我一聲?幹啦!”
風發叫着:“他坐大,我不管;丐幫幫可是我的好朋友,怎能讓他們欺負?斷了後路?呵呵,我就扯他們後腿!”
他已想了不知有多少方法來址飛龍堡後腿,樂得咯咯直笑。
鄧雙魚雙日也露出喜悅,誰願意見着自家幫派陷入困境?都希望小邪能弄個好方法來。
說話之際,田石已捧着數壇酒及佳肴奔而入:“舵主,酒菜弄來了!”
鄧雙魚接過酒菜,攤于地面,笑道:“楊少俠現在可以喝個過隐了!”
小邪哈哈一笑,抓起酒罐,伸指戳破封皮,仰頭而灌,咕嚕吞了數口,哈聲而笑:“好酒只是什麽女兒紅的吧?”
鄧雙魚含笑道:“大概,我還沒喝呢!”
小邪又是一笑,朝田石道:“一起來只有酒不喝是傻瓜!”
在鄧雙魚示意下,田石也湊前飲兩杯,随即在鄧雙魚耳際說了幾句。
小邪察覺:“有事?”
鄧雙魚淡然一笑:“有一些。”他道:“田石說飛龍堡的人早上被人撂倒三個。”
小邪皺眉:“現在還有人敢找飛龍堡麻煩?”
鄧雙魚道:“偶爾也會有此事情發生,并不是什麽大事。”
田石道:“禀舵主,此事可能較為嚴重。”
小邪和鄧雙魚瞧向他,以目光代替詢問。
田石馬上回答:“聽他們說那三人好像是死在‘朱砂掌’!”
“朱砂掌?!”小邪和鄧雙魚為之愕楞不已。
不久前,小邪被困飛龍堡,發現假韋亦玄死于朱砂掌。原來是江振武以玉觀音騙取西域拉薩和尚之朱砂掌,結果雙方反目成仇,後來拉薩和尚全部死于小邪手中,朱砂掌也為之消跡。而小邪到瓦刺國境時柏拉薩和尚狙殺,也許是他出手太快,也沒見着對方使用朱砂掌,如今中原又再度出現朱砂掌,莫非意味着,拉薩和尚也卷土重來?而他們第一個找的對象就是和他有仇的飛龍堡?
“走我們去看看!”
小邪顧不得再飲酒,已起身,準備看個究竟。
田石也不敢怠慢,領着兩人已奔出巷道。
城外東山區,一片茂密竹林,冷森森,鴉雀無聲。綠葉從中幾許紅點翻動,飛龍堡紅旗壇旗幟遠遠的插在林區,告訴他人,不許擅自入內。
幾名紅色勁裝年輕漢子不停來回巡邏林區,個個面目森嚴,如臨大敵。
小邪他們走近。守衛很快攔路:“對不起,飛龍堡弟咒在此出事,還請閣下繞道。”
鄧雙魚拱手道:“老朽丐幫北京分舵主,專程為此事而來,還請通報貴壇主。”
守衛瞄了三人一眼,較為托大道:“等等!”交代另兩名守衛,他已掠向林中。
還好他走得快,而且去通報,否則小邪的巴掌就飛過去了。對于掴飛龍堡手下巴掌,小邪似乎有特別之偏好,因為自他出江湖第一次掴得大呼過瘾的巴掌,就是在飛龍堡。
掴不着,搓搓手掌乾過瘾也好。轉向鄧雙魚乾笑道:“看樣子,他們還滿正派的?”
鄧雙魚苦笑:“難就難在此處,雖然油水路道被他們控制不少,但還不致于反目相向的地步。”
小邪輕輕一笑,想再接口,也已被方才離去通報而返回的守衛打斷。
遠遠地,守衛已招手:“壇主有請!”
距離稍遠,就已揮手,氣勢上丐幫就差了一節,而小邪并沒感覺這是失禮之處,仍向鄧雙魚道:“走吧管他架子大,我們只是來看掌傷!”
他只是感到壇主不來迎接,架子大了些。但在他眼裏,誰都差不多,早已不把任何有架子之人看作身份的不同。更無須在意誰擺架子了。
鄧雙魚亦有同感,不是大場面,若不直接損及丐幫面子,何必斤斤計較,當下也随小邪掠往杯中。
紅旗壇主孫魯一襲紅衣,左胸繡活的五爪青龍騰騰欲飛,文士型的外貌仍有一股冷森眼神,過高的一對細眉,似乎将他臉蛋拉長不少。負起雙手,等待着小邪他們之來臨。
小邪先掠至,不看孫魯,倒先看起地上三名胸口敞開,印有一只朱紅掌印的屍體。
孫魯并未見過小邪,也未露出半絲表情,目光已轉向鄧雙魚。
鄧雙魚走前拱手道:“孫壇主,久仰了!”
孫魯微微拱手還禮,道:“鄧舵主老遠來,想了解事情?”
鄧雙魚含笑點頭:“朱砂掌乃為西域密宗武學,小老頭也想一開眼界不知孫壇主可否賞臉?”
孫魯眼神瞄向小邪:“他不是在看了?”
小邪瞄向他,叫道:“說話就說話,裝什麽派頭?還憋成冷冰冰?看個屍有什麽了不起?”
霎時有兩名勁裝漢子喝道:“大膽!”左右開弓,就想懲治小邪。
啪啪兩響,小邪終于如願給了他們兩個耳光,冷笑道:“別人怕你飛龍堡,我可不含糊耍什麽威風?”
孫魯目露兇光:“小子你口出狂言,本座不教訓你,恐怕無法向飛龍堡交代
看你年幼無知,本座就讓你三掌以免将來武林中人說我以大欺小。”
小邪瞄向他:“你當真要讓我三掌?”
“本座言出如山。”
“要是我還沒打完,你就出手呢?”
孫魯冷笑:“三掌未擊完,本座絕不出手裏”
“好我就暫且相信你!”小邪呵呵直笑,不再理他,像小孩吵架般,說不理就不理,已蹲下身,檢視死者傷勢。
孫魯突見如此,怔了怔,立時冷道:“你為何不出手?”
小邪回答得很絕:“我沒那個閑工夫!”
“你──”孫魯怒意橫生,舉掌想劈。
“好好好不打你還真不行──”小邪受盡委屈,立身而起:“你為什麽要逼我?難道你欠人揍嗎?”
孫魯哪想得到自己有意讓三掌,結果卻變成自己在逼他:冷森道:“不錯我就是欠揍!”勢成騎虎,他只好硬撐。
小邪直搖頭:“年頭變了,什麽人都有?唉也罷!”伸出左手,輕輕拍向孫魯胸口,啪啪兩聲,無奈道:“打完了,你高興了吧?”
他若重重打,倒也說得過去,如此輕拍?無在藐視人家,孫魯不禁厲道,“小子你找死屍”一掌旋風似地就劈向小邪胸口。
鄧雙魚見狀大,急叫:“楊少俠快躲!”也出手想攔下孫魯掌力。
小邪卻談笑風生:“打啊!”胸口往前推,“一個大男人竟欺負小孩?你算什麽正派人物?”
孫魯右手停在空中,厲道:“本座已讓你三掌,你卻故意放棄,是你活該”
“三掌?什麽三掌?”小邪叫道,“我才打了兩掌,你就想還手?”
孫魯老臉一紅,硬是撤回掌力,挺出胸部,厲道,“快出手裏”
小邪愛理不理道:“你是誰?想命令我?哼我就有不信邪的脾氣,你要我打,我就偏不打你又能怎麽樣?”擡高下巴,比孫魯更神秘多多。
孫魯厲道:“你不打,就等于放棄,本座饒不了你!”出掌又想劈。
小邪悠哉道:“哼什麽言出如山?你的山全是畫在皮球上,是吹出來的,三掌?笑死人了!”
孫魯這才發現,一開始就中了小邪詭計,如若出了手。就等于言而無信,若不出手,一口怨樸實在難咽下喉。平常自以為精明過人,現在卻變得腦袋一片混亂,找不出一樣應對之查。
小邪幸災樂禍道:“你還是守信用的好,這樣才能保有你的‘山’,要是你一出手,山就垮了,一輩子你也蓋不起來,至于找我算帳嘛──呵呵只有時候我心血來潮,說不定會叫你來讓我揍幾拳,到時你就逮到機會而置我于死地了,你以為如何呢?”
孫魯臉色連變數變,如今想找人算帳,還得看他是否心血來潮而不小心揍自己幾拳,才能再從“逮到機會”?然而為了字諾言,他只好吃這啞巴虧。
他咬牙冷森道:“遲早你會遭到惡果來人将屍體擡回分壇!”
命令方一下,頭也不回的掠向左邊林區,眨眼已消失。
紅旗壇弟子也扛起三具屍體,全部撤出竹林。
小邪咯咯直笑,這一仗,他大獲全。
鄧雙魚噓了口氣,道:“楊少俠,老朽真為你捏了一把冷汗。”
小邪得意道:“那是他自找的沒事擺什麽架子,我老人家一看就不順眼,還好只打他兩掌,要是第三掌?非得叫他飛到西天不可!”
鄧雙魚道:“如此一來,楊少俠行動可能就會受到阻礙了!”
“遲早的事嘛!”小邪道:“我們不是說好要扯他們後腿?先扯一下,又有何關系?”
鄧雙色苦笑,随即問道:“楊少俠看到傷勢了?”他道,“朱砂掌也着實利害,中人無救。”
“那不是朱砂掌!”小邪得意道。
“它不是?!”鄧雙魚和田石皆詫灑脫口而出。
小邪得意點頭:“不錯我在飛龍堡蛇坑中看過假韋亦玄身上的朱砂掌,所以我知道它是假的!”他解釋:“真的朱砂掌印,完全血紅色,但這個掌印除了血紅之外,還攙有紫凝血斑,倒如中了其他掌印之後再加工制造而成。”
鄧雙魚自知小邪精明過人,也相信他所言,他問:“若此掌不是朱砂掌,那又會是誰殺了他們呢?那人又為何要如此做呢?”
小邪道:“是誰下毒手,我也不知道,至于他為何要如此做,我倒認為他有意嫁禍拉薩和尚。”
鄧雙魚又問:“他們有意嫁禍,其目的又何在?”
小邪輕笑道:“那只有問他自己了不過這樣也好我正愁找不到替罪羔羊,這黑鍋獻出拉薩和尚背吧!”
鄧雙魚不懂:“楊少俠所指的黑鍋──”
小邪得意笑道:“我們不是要扯飛龍堡後退?依樣畫葫蘆,全背在拉薩和尚身上,也好讓飛龍堡不敢太嚣張!”
鄧雙魚只有乾笑。他雖懂小邪所言何意,卻不如他會用何方法?他道:“丐幫一定配合楊少俠的行動。”
小邪稍微點頭,沉思半晌,道:“我看還是走一趟江南,問問大蕃薯(寒竹)然後再做打算,另一方面也可以查探一下‘南海神仙’的下落!”
鄧雙魚問:“楊少俠見着了南海神仙?”
小邪得意道:“否則宣威府怎會被我一把火燒光了?是在王峰那小子身上發現,我得探個清楚,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對了!”他又道:“最近幾天你替我注意太原蕭王爺和什麽新郎新娘的(兵部侍郎)于謙,是否已被釋放?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要救他們!”
“老朽自會小心裏”鄧雙魚道:“楊少俠不多呆幾天?”
“不了!”小邪笑道:“我準備家出走──”突然細聲向鄧雙魚耳際道:“你要替我保密喔!”
鄧雙色見他童真又起,含笑道:“一定老夫一定守口如瓶!”
兩人相視大笑,随即走出竹林。小邪已告別,往江南方向行去。鄧雙魚也領着田石返回京城。
小邪本是想查察“南海神仙”之事,但想及家出走,必定會讓小丁他們惶失措,興致就此大起,決心嘗試一番,看看效果如何?
當小邪離開京城兩天,已傳出于謙被釋,遷為大理寺少卿。而蕭時宣也已平安回歸太原。
七天後。
杭州西湖月下,一片水晶湖面閃爍,垂柳圓荷随風輕蕩,永遠如此靜安詳。
畫舫穿梭其中,如秋空中之螢火蟲,眨閃而亮麗,悠游自得。
琴音锵然輕蕩,一股哀直透心扉,悠遠纏綿,久久不去。
白色畫舫透出輕紗柔淡燈光,那琴音正随着燈光傳透而出,隐隐泛出朦胧紗中人影,好一副神仙伴侶圖。
突然水花濺起,小邪已鑽出水面,喃喃而笑:“大概這艘,不會錯了!”
他抛上一包東西于甲板,立時驚動一位正在煮茶的老翁。
“咦──”老翁起身走前,想拾起東西。
驀地,小邪猛然竄出水面,扮鬼臉想吓老翁,“啊”然大叫。
老翁禁不起吓,一個瞪眼,昏了過去,跌于板上。整條畫舫為之晃動,琴音也已中斷。
“哇──這麽無路用?翹了?”
小邪甚為失望地爬上船面。一身結實肌肉泛出隐隐淡光。水晶般水珠不停從頭發滾落。
“噢噢這次不會成為落湯雞啦!”
他拾起小包袱,扯開外面一層油布,已然拿出青色便衣。開始穿着。
突地背後傳來一聲女人叫。“啊”地已雙手掩面。呆立于該處。
“小青你怎麽了?”
秀閣內已傳出男士驚惶聲,緊接着急促腳步聲響起。
小邪仍從容自在穿上衣衫,咯咯直笑:“女人有這些反應是正常的。”
小青聞言,愕地松去雙手,雙眸直往小邪背部盯去:“你是──你是──是楊小邪──”話聲方落,她已淚水盈眶,嘴角已抽搐起來。
小邪猛然轉身:“嘿嘿只是我──”笑容往下一拉,瞪向前方,甚為掃興模樣。
原來從小閣奔出之男士,早已擋在小青前面,正舉指而罵:“那來的野──”他再也罵不下去,一張口可吞下一顆鵝卵,兩眼瞪得快掉出來。
小邪嗔目叫道:“媽的又是你洛可?嘿嘿──”
洛可哪想到兩三年未見面,一碰面就是楊小邪這位小煞星?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小邪懶得跟他說話,道:“你走吧照舊奶奶的你家仆人會吃人,你也差不多!”他指的是太原城的太湘軒負責人朱元。
洛可猶豫地望着小青,似在乞她說情。
“還不快走!”小邪大喝。
洛可蹦跳而起,忙奔向船邊,縱身入湖,再次游水回岸。
倪小青仍一襲輕白羅裙,愣茫茫地注視日思月念的小邪,心靈一片空白,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的。
“嗨小青我來啦!”小邪含笑的向她招手。
“你──你真是小邪──”倪小青淚已滾落腮邊,楚楚人,突然往前奔,“小邪──”伏在小邪肩頭已恸哭失聲。
一等就是三年,那──切,那裏難熬,在這一剎那,全都随淚水湧了出來。
小邪也不懂安慰,默默立在那理,心頭在想:“若哭了會高興,那你就哭吧
不過,千萬別把我的衣服弄濕,剛花錢買的,得來不易──”
然而已經太慢,在肩頭已濕漬一片,害他疼了心,直叫這裏見面方式不好。
還好,小青似較其她女人有自制力,情緒過後,已泛起笑容,嬌羞地退開小邪胸脯。
小邪道:“哭夠了是不是?”
小青嫩臉腮已紅透耳根,羞澀道:“哭夠了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小邪笑道:“哭了就沒事,多哭幾下也無妨呵呵──女人跟男人的差別就在這裏!”
小青窘笑:“小邪你好壞一來就吓着康伯了還走洛可,還──”
“讓你哭對不對?”小邪道:“好啦壞事都作了,康伯也睡着,你也哭夠了,喝兩杯吧!”他得意道:“我現在是自由之身啦!”
倪小青嫣然一笑:“誰又能鎖着你?你永遠都那麽自由不對嗎?”
說話間,她已領小邪進入小閣。一切都沒變,透明屏窗,輕柔白紗,古筝晶亮擺在裏邊琴桌,燈光正發自桌上蓮花燈座,柔光摟罩四周,如許靜。
小邪見着小閣中央方形原色木桌擺着酒菜,登時哈哈大笑:“我果然永遠都是自由的喝啦!”
擎起酒壺,他已湊嘴猛灌。
小青先坐于桌前,等小邪灌夠了,才悵然道:“你說要來看我,一去就是兩年多,我好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小邪道:“怎麽會呢?只要你活着,我就有辦法把你找出來就像現在我不就找到你了呵呵我家出走啦!”
那表情似乎覺得家出走是件光榮之事。笑得合不了口。
小青嬌笑道:“你為何家?吵了架?”
“什麽吵架?這麽俗?”小邪得意道:“這叫沒事找事幹,我故意躲起來,他們會很着急,然後會哭機會像瘋狗亂轉,然後吃不下飯;哇太多想不到的事情!”如作夢般起眼睛,“讓他們嘗嘗失去幫主的痛苦。”
小青看他如此表情,也覺得想笑,道:“你好殘忍!”
小邪更得意,卻裝出唉聲嘆氣:“有什麽辦法?世上本來就是充滿生氣死別,既然如此,還不如早點接受它吧唉──別最苦了我們借酒消愁吧“仰首就飲,楚楚悲人。
小青本已嘗盡愁苦,然而被他一攪,什麽愁滋味也上不了心頭,笑了明眸,還想笑。
她問:“小邪你自個兒就來到江南了?”
小邪苦喪着臉,道:“你看到我的愁容也該知道我是獨行俠;唉他們再也無法找到我了只有借酒消愁,愁更愁愁來愁去還是愁!”
小青實在無法見着他那裏怪模樣而忍住不笑。已咯咯笑起:“那你告訴他們,你在這兒不就得了!”
“不行千萬不能說!”
“為什麽?”
“因為說了以後──我就真的會死在杭州了!”小邪愁容滿面,“要是大軍
來,我的愁酒就沒得喝了。”
小青無奈一笑:“看來你只好當獨行俠啦!”
小邪得意道:“所以我才躲在你船上,這地方最隐秘,他們一定找不着!”
話未說完,已有聲音傳來
“小邪幫主──你快出來吧──你逃家的希望幻滅啦──這是一件很殘酷的事實──出來吧──”
音如洪鐘,掠過夜空,震得鳥紛飛,水波鱗紋似乎多漲了幾分,閃閃擴寬而去。
小邪霎時如被抽了一鞭,愣眼直瞪小青,抓斜的酒壺漏着不少醇酒,濺得滿桌。
他作夢也沒想到自認為很隐秘的地方,屁股還沒坐熱,那個死阿三的聲音已經傳來?還說得那麽殘酷。
阿三怎會知小邪在船上?
“小邪幫主別躲啦──誰不知道大冷天裏,只有你下水,或是別人被你推下水──我看到一只落湯雞爬上岸,就知道是你的傑作,錯不了啦你就認命吧!”
倪小青聞言已呵呵直笑,猜不透小邪這群寶樣的人物是從何處誕生的?世上實在很難再找到類似的了。
小邪愣醒過來,苦笑直罵:“什麽玩二嘛沒事叫人跳下水?惹來一身麻煩?”
小青輕笑:“洛可他──”
“他爬錯方向了!”小邪罵道,“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小青咯咯而笑:“他怎會知你朋友會在那裏?”
“這就是他不長眼睛的地方!”小邪叫道,“阿三一個大光頭兩個亮,就是再黑的夜晚,他也從不失色媽的樸實在有眼無珠!”
阿三聲音又傳來:“小邪幫主你想好了沒?快接受事實吧──勇敢一點!”
小邪無奈地喝起“愁”酒,苦笑:“我逃家失敗了!”
小青捺住笑意道:“你現在該怎麽辦?”
“怎麽辦?”小邪有無力道:“所有逃家的幫主被捉回去,只有一個結果
”他裝出楚楚──模樣,只差沒掉出眼淚。
小青安慰道:“你別難過了他們不會太難為你的!”
小邪突然瞪她一眼:“你別瞎猜?別看我楚楚可──這和結果一點關系都沒有!”
小青真拿他沒辦法,淡笑道:“他們又會如何待你?”
小邪突然破涕為笑:“哈哈他們會對我更好天天替我倒酒捶背,以防止我再逃家具懂嗎?這就是幫主逃家的好處!”
小青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你喔天下怎會有你這裏幫主?還逃家的?”
小邪更形得意:“遲早有一天會被我逃成功的!”
阿三聲音再傳出:“小邪幫主你放心裏只有我一個人來,到目前為止,小丁他們還不知道你逃家具我是騙他們的你讓我晉見嘛贊同是鄉淪落人!”
小青道:“小邪你不招他上船?”
小邪嘆道:“你不曉得阿三他最會吃,要是一上船,我哪有美酒好喝?不理他我們喝我們的酒!”
小青無奈,淡然一笑已替小邪斟酒:“我彈琴給你聽可好?”
小邪道:“不行現在一彈,阿三馬上會追來喝酒,你也喝。”
小青拗不過小邪,只好陪他喝酒。
足足喝了三壺陳年花雕,一盤切片雞,一大碗鳟魚湯,還有幾小碟鹵味都已差不多精光。
小邪摸摸肚子,滿意道:“夠啦就是他來,也只有吃骨頭的份!”
小青道:“他會來?”
小邪黠笑道:“你沒聽見聲音?”
小青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