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
才怪!”
難得小邪肯讓步,縱使明知他是為了有求于自己,小丁仍覺得充滿愉悅之情,嬌柔一笑道:“你的嘴,能聽才怪?”
“好好好反正都是‘才怪’?”小邪道,“怪歸怪,有些問題還是非說不可!”他問,“你可知道天下有何寶物,是一對玉獅?”
“玉獅!”小丁沉吟起來。搜思所具、所聞之記憶,仍無法想出結果,只好苦笑搖頭,“我不知道!”
阿三興致沖沖道:“小邪幫主你也真是小丁是才女,問她孔子、孟子,什麽風花雪月,她還行這些江湖典故,珠光寶衣,怎麽不來問我?何必大費周章把小丁從廚房拉來?簡百浪費人才!”
小邪見他說得口味橫飛,問:“你知道?”
阿三回答更幹脆:“不知道!”
“去你的!”小邪給他一個響頭,“不知道還鬼叫什麽勁?”
阿三哭喪着臉,右手直搓後腦勺:“小邪幫主怎麽可以亂否定我的寶貴意見?”他道,“我說‘不知道’就表示天下沒有這對名不經傳的寶貝你也可以不必再問別人,問也是自問。”
小丁嬌笑道:“這也算是一種答案,小邪,我不能幫你了!”
小邪沉思:“奇怪?若說它不是寶物,怎麽會出那麽多的銀子保它?”
他想不出,阿三、阿四和小丁也想不出,只能推于──世上寶物何其之多,若想全獲知,談何容易
小邪不再想此問題,反正自己只負責保镖,他笑道:“我找你來,不是為了玉獅,而是想問你瓦刺國有什麽厲害人物?”
阿三搶口道:“這問我不就得了?瓦刺第一勇士叫‘也先’,年輕盛,骁勇善戰自稱小王子,藩邦就是他最嚣張了。”
小邪白眼瞪他:“我又沒問你,你鬼叫什麽?”
阿三閃了舌,無奈聳肩:“良才不中用,就是現在的我!”
小丁嬌笑道:“阿三說的設錯,也先本是‘鞑靼太師’,但他承父親之勇猛,已統領各部落,最近又常舉兵東來遺患邊疆不少。”
小邪問:“除了他,還有誰?”
小丁搖頭:“真實情況,恐怕只有親自走一趟──”突地她愕,“你就是要保玉獅到瓦刺國!”
小邪安詳笑道:“別那麽急我只是到寶石山,瓦刺國還有段距──”
小丁心中稍安,但仍擔心:“寶石山已在關外,不比在中原安全。”
小邪得意一笑:“你忘了,天下可沒人殺得了我?”
“我是怕你惹事!”
“不會啦純生意天下都太平了,有啥好擔心?”
“在中原太平,在塞外就不一定了!”
阿三道:“我有話不知準不準說?”
小邪瞄向他:“你什麽時候學會客氣了?”
阿三正經道:“剛才不說沒關系,我将保有我的秘密!”
他那副賣弄神情,可以登天。
小邪捉狎道:“你好好保密沒人會想知道。”
阿三聞言已不起來,如洩了之皮球,道:“既然你如此說,我拼死命也要将它說出來這實在是太重要了!”故意不看小邪,轉向茶幾,斟茶而飲,道,“瓦刺國雖然時有騷,但他們還是每年有進貢,可是他并不明目張膽造反此行大可不必擔心裏”他對茶杯吼叫,“聽到了沒?笨茶杯!”
阿四故意襲擊他一個響頭,馬上轉身,若無其事地瞄向對牆山水畫,許作悠哉狀。
阿三腦袋猛往前傾,差點将黑褐色胖圓茶壺給砸破,忙回首,望着小邪,乾笑不已。苦笑道:“這茶杯──會打人啦?”他以為是小邪所賜,但又五尺餘。
小邪、小丁和阿四被逗得呵呵直笑。
阿四奚落道:“話說多了,何只打人?咬都會把你咬死屍”
小邪不再理會兩人,轉向小丁,走下圓桌,道:“阿三說的也是有理,你也不必太擔心,不會有事的!”
小丁悵然道:“還是小心點較好!”
小邪含笑點道:“要你來,最重要是想問你至寶石山,如何走比較快,而且安全?那人要我從居庸關,你以為呢?”
小丁道:“不必如此居庸關通道狹窄,直如巫山三峽,兩邊峭壁如劍,飛鳥難渡,若有人在此設下埋伏,千軍萬馬也攻不過去。”
阿三插嘴道:“而且守将羅通,武功蓋世,調軍神奇,如果發生沖突,有得戰的!”
小邪道:“這我倒不擔心,我只是想照自己的路線走,省得那位玉獅買主搞鬼!”
小丁凝思半晌道:“其實往寶石山,從此地經熊耳山,越過煙筒山從宣府出關,再往西北走向,不但地形較平緩,而且路程也較近。”
不加思考,小邪馬上道:“好就從此路呵呵!”
他只不過想找出第二條不一樣的路線,如今小丁一說,他馬上接受,至于有啥危險,他一概不放在眼裏。
路程已說定,小丁又問:“何時啓程?”
“可能近三天──”小邪拿出皇上所贈玉佩交予小丁,道,“我不在,也許王堅那群人趁騷,天龍佩你留着,以防萬一。”
“可是你要出關──”
阿二道:“沒關系啦宣府守将楊洪,和小邪是同姓,包準一家是親戚,不會有多大困的!”
小邪得意道:“沒想到姓楊的還有在當官者?這下可好辦了小丁你該放心吧?”
小丁拗不過他,只好收下天龍佩,道:“你放心,若館裏有事,丐幫弟子一定會全力以赴!”
一切都覺得已妥善。小邪道:“就如此辦了生意總得做下去,累着你們啦!”
衆人為之會心一笑,随即各自回去辦自己該辦之事。小丁仍在魚,為小邪做幾頓可口膳食,阿四重回大門收帳,存心想賺千百兩紅利,阿二則較為洩地回到庭院廣場,陪着小七教導學生。
小邪留在廳旁,稍對事情加以思考,已有了安排,淡然而笑,也步向前廳,浏覽衆門徒。
明月初升,瑞雪如銀霄,撒向大地,清又冷。
黑影掠出通吃館高牆,飄浮如飛雪般直往城南瀉去。
遠處傳出犬吠聲,嗷嗷涼。
城南,翠綠長招牌嵌于左門,寫着“翠葉古董店”。襯在原黃棕木色外牆,格外突出,招牌似新制,門牆亦似重新翻修過,仍有一股木材特有氣息滲出。
黑影從積厚雪片之瓦檐倒挂而下,雙眼不停溜着,一扇門緊閉,毫無動靜,他方始翻身而下,欺向門扉,輕輕扣門。
“張老板,我來啦!”小邪特有聲音已響起。
似乎張平也在等候,敲門不久,他已啓開門扉,一襲錦袍依舊。見着小邪急道:“楊幫主快請進!”
小邪一閃身已溜入門內,張平馬上将門鎖上。轉身輕笑:“請随老朽來!”
帶着小邪已往內院走去。雖是黑黝黝,店面各古董仍瞞不過小邪眼晴,尤其有些似是金、銀、水晶、夜明珠之類的寶物,更是閃閃生光。深讓小邪氣信這些都是價值連城之寶物,也更相信張平那對玉獅是無之寶。
繞過店面,燭光已傳射而出,為一正方形石屋,四周牆上置有不少如藥房之箱子,靠裏邊則為長形黑木櫃桌,置有不少帳冊和文房四寶,毛筆正卡在金質算盤上,張平方才可能在算帳。
“滿隐密的嘛!”小邪瞄向四周,輕笑而說。
張平淡然陪笑:“做這行,總得小心些楊幫主見笑了!”
小邪不多言,道:“玉獅呢?”
張平聞言,含笑道:“楊幫主來得好快呵呵!”輕輕一笑,已走向左牆,往許多箱口扣環中的兩個拉去,立時左牆再已凸出石塊,原來那些箱子只不過是
關的開啓鈕。
張平走向石塊,從其裏邊抓出一半尺寬,一尺長之木盒,含笑走向小邪,道:“玉獅在此。”
“能瞧瞧?”
“随你!”張平已打開盒子,交予小邪。
小邪拿着它,走向桌面燭臺,想藉燭光看仔細些。拳頭大碧玉雄獅,透明如冰,兩眼嵌鑽,光芒四射,但小邪感到失望。此玉獅所用碧玉雖為上貨,鑽眼亦十分昂貴,但以其本身雕塑看來,似乎是新完成不久,和“古董”兩字比起,要差了些。
張平似也看出小邪心思,遂解釋道:“此獅貴在眼睛那兩顆‘火龍鑽’,此鑽能随光線和溫度而變顏色,現在黃棕燭光,它變的是深藍,若在陽光下,它将變成紫藍,而且閃光更強,實是不可多得。”
“哦──”小邪似懂非懂道,“我收下了,還有那銅幣!”
“都為您準備好了!”張平馬上從桌櫃抽屜拿出半塊眼般大銅幣,笑道:“另一半在那人手中,只要合對了就可交貨。”
“我省得!”小邪接過銅幣,審視雙面,也覺得無奇特之處,道,“貨已拿到,要給你什麽證明?”
張平立時拿出一張寫有字跡之宣紙,道:“你在此劃押就可以了!”
小邪看不懂寫些什麽,道:“我看不懂,不能亂劃來!”他拿起宣紙,撕下字跡,随後抓起毛筆在紙上畫出一只四不像,只見四只腳長大毛的“獅子”,再押個“邪”字,得意笑道:“有了它就可以啦!”
張平也陪笑道:“随你,最主要是不要失落,否則可就慘了!”
“放心裏通吃幫的招牌決對砸不掉!”小邪正凜然道,“你好好在此等候佳音本幫主去了!”
丢下毛筆,他已準備進行保镖任務。
“老朽送你出去”張平馬上跟出店面,道,“楊幫主,一切都看你了!”
小邪拍拍他肩頭:“你的選擇是對的交給我,比交給皇上還安全,以後有生意,要多捧場啊!”
“一定一定要此次不出錯老朽以後一定找您再說,也沒別人可找了”
小邪更形得意而笑。
說話間,張平已開啓大門,送走小邪,直到其背影消失黑夜,這才反視那塊青綠招牌,似乎已覺了卻一樁心願,露出生意人應有的精明而狡黠笑容。
“希望他能平安送到才好!”
卡地脆響,門扉已閉,檐瓦積雪稍被震落,卡卡往下三數而落。
落聲已竭,雪夜更形靜,靜得能壓炸血管。
煙筒山,直如煙筒,險峻陡峭,臨江而立,邊疆之重地,素有重兵駐守城城。于其東南則連着宣府,雖無居庸關之險阻,卻也相差無幾。
冬陽豔麗,映向山頭積如冰針雪峰,山下則為一片黃澄沙土連向天際,除了幾束枯黃茅草堆外,一無他物,塞外荒涼景象盡浮無疑。
小邪和阿三一身百姓裝束,布衣泛洗痕跡依舊,若非一個大光頭,一個紮斜馬尾發束,和各有一個特殊臉孔以外,誰也認不出他倆會是江湖中人。
阿二指着左邊雪白山峰,道:“那就是煙筒山,我們快到宣府城了!”
返往塞外風光,兩人卻有一種興奮,似乎心情豁然開朗,似如脫疆之馬,可以任意奔放。
尤其是小邪,早已習慣十餘年之塞外生活,雖然此地未盡屬塞外,但景象已逐漸轉變,十成像了七成。
他笑道:“可惜這裏靠北方,莫塔湖在老君廟,相隔了幾個大沙漠,否則也可以藉此回老家一趟。”
阿三笑道:“生意忙,以後再說啦小邪幫主,我們是準備闖關呢?還是照規矩來?”
“到了再說!”小邪了望無限黃土平原,興致又起,“我們策馬狂奔如何?”
“哪來的馬?”
小邪踢出雙腿,笑道:“馬在此!”
阿三抿嘴道:“這麽一跑,不就洩露行蹤了?”
小邪道:“怕什麽都已三天,一點風聲都沒有而且玉獅那麽小,誰又知道我們身藏寶物?只要一過煙筒山,任務就算完成一大半啦!”
見兩人裝束,除了一身青色布衣外,連包袱都沒有。卻不知其玉獅塞向何處?
阿三道:“話是不錯,但若因策馬狂奔而掉了玉獅,這麽大荒地,怎麽找?”
小邪瞄問他凸出的肚子,笑道:“按着它不就得了?”
敢情玉獅是綁在阿三本就微凸的肚子上。
阿三叫道:“不行我這麽一按肚子,一定比不過你這不公平!”
小邪白眼道:“那我也按着肚子跑,該沒什麽問題了吧?”
阿三聞言方始露出笑容:“這還差不多!”擺好姿勢,“來吧誰又怕了誰?”
“喝,喝!”小邪耍弄手腳,耀武揚威一陣,方瞪向阿三,如鬥牛般,頭頂頭,喝道:“輸的是烏龜!”
兩人突然“啊──”的吶喊。聲如霹靂,似能将硬地鏟開,搗碎人耳、人心。撞得遠山倒出回音。
在此同時,兩人已手按腹部,急往前奔竄,直如兩縷勁風往前疾吹。
阿三自始至終都想找機會蠃過小邪,無論任何比賽,其必定全力以赴。此拚老命去嘶吼狂奔,比起千軍吶喊亦相差無幾。
而小邪興之所至,任何花樣都得盡興方始甘休,現在奔馳又如童年故鄉和好友嬉戲般,逼得他更發狠勁,狂奔狂闖,盡情發洩童年應有之幻想大将軍概。
兩人就此嘶殺狂奔,誰也不讓誰,那聲音更如萬馬奔騰,十裏開外都可聞知。
阿三眼看就要輸了,忙一手把住小邪腰際,冷笑道:“看你多會跑?”
如此一絆,小邪也往地上栽,霎時吼叫:“阿三你少耍賴你輸了!”
“誰說我輸了?沒到地頭,誰也別想蠃!”
“好!”小邪霎時動用牙齒,咬向阿三左手臂。阿三一時不察,被咬個正着,尖叫出口小邪己藉此掙脫,又往前奔。
阿三痛叫歸痛叫,仍然爬起猛追,但只一耽擱,小邪身形已剩下黑點,直罵道:“可惡臭小邪幫主,你知不知道,君子動口──呀不對你知不知道只有四只腳的畜牲才會咬人?”
罵聲不斷,小邪卻越跑越遠,簡直就快抵出的另一頭。無奈之餘,他也放慢腳步,擦着額頭汗珠,喘息不已,苦笑道:“媽的這怎麽能蠃?這麽厲害的狗牙──呵呵也罷烏龜就烏龜,烏龜走路是慢慢的來!”
幹脆他已學起烏龜走路,腳底貼地的走,笑聲不斷。
而小邪嘶嚎猛叫,沖往煙筒山方向,正在得意甩脫阿三,奔得更加起勁時。
突地
一陣紅雲帶着轟轟聲音,從前方滾滾而來。
小邪乍覺,已停下腳步,往前望去,登時跳而起:“我的媽呀什麽時候又戰争了?”
不敢再想,忙甩頭就往回跑,速度比剛才更快上許多。
“阿三──快溜──我們誤入戰場啦──”
他在大喊,希望阿三能及時回頭。
可惜在此時,又有一路人馬從左邊荒原橫切而出,快馬如電,封住了小邪退路。
小邪不得已,只好改道往右側奔去,一心想逃開戰圈。他一直認為是:有雙方兵馬選擇此地為決戰場地,自己不小心而誤闖。
果然他往右奔馳三裏,左邊兵馬已切向先前追自己之紅雲般部隊。小邪馬上又轉身,想看熱鬧,張大眼睛拍手吹喝:“好殺這不關我的事,殺戰場已讓你們,你們可要好好表現!”
萬馬奔騰,蹄聲隆隆,響徹四面八方,兩軍兩直排就要交鋒而成為一直排,霎時又如倒剝香蕉皮般撕撕開,再成兩橫排,然而這已不是兩軍交鋒,而是來個更讓人想不及之包抄,如雙手般抱向小邪。
小邪又愣眼了:“媽呀──怎麽是我──”來不及再想,他已往後撥腿就奔。
然而奔不足五十丈,他已駐足,苦笑不已。
不知何時,他背面早已圍上第三組軍隊,現正已雷霆萬鈞之勢,奔騰而至。和另二組軍隊配合,恰如酒壇封蓋般,将小邪封入壇中。
阿三在遠處,也已聞及小邪喝聲,又見紅雲般騎兵切出,心急如焚,不顧一切也沖向前。
誰知突然間,已有數位黑衣人幽靈般飄至,一老者喝道:“速戰速決!”
七個人,七不同身法,從七個方向撲向阿三,個個身手矯捷,武功高強。
阿三厲喝:“擋我者死屍”右手一翻“大悲掌”化作千百條狂龍,罩劈左方三位,掌勁過處,登時逼退三人。而另外四人四掌已攻至阿三背面四處要害,出手毒辣無情。
阿三不得已,千斤墜之功夫已展開,硬将身形逼向地面,滾落石側,避過掌勁,一個“橫掃千軍”挂向四人腿部,右掌再舉,已砍劈攻向左側的黑衣人手腕。
驀然一聲唉呀,阿三已打斷對方左手腕,同時已将四人掃跌地面,然而左肩卻吃了對方一掌,悶哼一聲,已往右滾去,口角已挂血。
黑衣人并未因此而住手,相反地出手更快,四前、三後,全然罩向阿三,存心置他于死地而後甘心。
阿三拼狠了心,厲吼:“來吧!”竟然以手代劍,使出“孤星劍法”中之最具威力一招“月毀星沉”,霎時狂風嘯起,黃沙飛滾,身形一閃,撲向前方四名敵手。
雙手一種,轟然巨響,四聲慘叫,四個人已倒撞而去,噴出一片血幕,腥風撲鼻。
阿三心知後邊仍有三名敵人,擊退四人之際,馬上扭身回風掃葉般又罩向三人頭顱。歐陽不空之絕學果然不同凡響,逼得三人無法從容得手,忙撤招以自保。
啪然數響,三人雖避開頭顱,以免開花,但肩頭也吃了一記火辣辣的掌勁,滾落地面。
阿三沒占多大便宜,左腰也被其中一人旋腿掃中,痛得他冷汗直流,跌于地面。他不敢停手,猛咬牙,又是絕頂掌法劈向敵人。
忽然有人喝道:“用迷藥!”
四人圍攻,三人撤出一幕淡紅藥粉,罩住阿三,人也為之倒滾而退。
阿三自認服過大蟒蛇內丹,普通毒藥根本傷不了他,是以他不閃不避厲罵道:“迷你媽的頭無恥之徒!”掌勁不退,仍如電閃,撲向敵人。
驟然間,飛掠空中的他,卻如摔死狗般往地上跌,啪噠一聲,已不醒人事。
看來這迷藥定非普通藥物所制成,竟能迷倒阿三?
為首一名黑衣人見他倒地,甫自噓口氣,不敢怠慢,猛揮手道:“扛他走”
立時另有一名黑衣人負起阿三,已随着衆人掠往西方,眨眼消失無蹤。
打鬥雖激烈,喝聲卻無法穿破騰騰馬蹄聲,阿三的被擄,根本無人知曉。
這些人為何要擄阿三?是和此騎兵一夥?還是江湖人物?見其黑衣裝束,雖未裏面,但個個面孔生得很,他們來自何處?
他們難道是為“玉獅”而來了否則怎會只擄阿三?
若說為的是此物,他們又如何知道此消息?
馬蹄聲不絕于耳,齊往小邪縮去。
小邪弄不清這些人為何要圍堵他,似乎早已準備好在等他入殼,這太不可能了。
見着全是中原人,他也噓口氣,若要讓藩邦捉去,那可真的是“有理說不清”,啞巴虧吃定了。
蹄聲已竭,圍着小邪者,至少有上萬兵馬。就算小邪能殺出一條血路,也得累個半死。
一名将軍裝束,威武概泛然逼人,手持青龍偃月刀,若再挂紅臉,長長須,就更像關公了。
小邪瞄向他,中年稍白的胡須不多,但卻長得十分恰當,威淩眼神逼人,給人有孔武有力之感覺。
“喂關公你幹啥?沒事發神經啦?”小邪叫道,“窮追着我?有何企圖?”
将軍身旁較年輕戰士叱道:“小鬼對大将軍不得無禮!”
小邪瞪向将軍,冷道:“你既然是大将軍,幹嘛找我這小老百姓麻煩?沒事尋我開心啦?”
将軍長眉一豎,威淩更甚:“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我是我我高興到哪裏,你管不着!”小邪見他語氣逼人,心生不服,也不買他的帳。
“大膽!”年輕人手中長矛就想往小邪刺去。
“梁副将不能如此!”将軍喝住他道,“先查明此事再說!”
小邪見他喝阻手下不傷害自己,對他又生好感,冷道:“是嘛只有話好好說,仗勢欺人,我可不怕你們,楊将軍──軍!”
此地靠近宣府,除了楊洪之外,還有誰會領兵出戰?小邪已大膽如此猜測。
楊洪臉色微變道:“你竟知本将軍姓楊!”
小邪叫道:“這有什麽大小怪?住在宣府城,誰不知你姓名?”
楊洪恍然,但仍對小邪存疑道:“此為軍事要塞,你一個小孩,怎會在此?見你口舌伶俐,定非易之輩,你來此有何目的?”
“出關!”小邪回答很幹脆。
“憑你一人?”
“兩人還有一名在後頭。”
“你關外有親戚?”
“沒有!”
楊洪更加疑心,登時擡頭往四處瞧去,似想找出某種心裏所想之結果。但仍感失望,轉視小邪問:“此地當真只有你們兩人?”
“沒錯!”
梁副将道:“不可能方才明明一陣陣狂吼,至少有千人以上!”
小邪聞言,驟然笑起,原來是自己大喉嚨惹的禍,雖然心中感到後悔,但那份得意,更是充斥心靈,過悔意的多。
他白眼道:“恐怕你們聽錯了吧!”
“不會!”楊洪道,“本官也有所聞,是以才兵分三路,準備圍剿!”
“聽錯聽錯!”小邪猛甩手搖頭,大有在教訓小孩般,“不可能有千人吶喊!”
梁副将堅決道:“全軍都聽見此聲音,你還說沒有?”
“我不是說沒‘聲音’而是說,那聲音不是千人所吶喊!”小邪瞪眼、神色更得意,“你搞清了沒有?”
梁副将冷道:“我不信,天下不可能有人喊出這裏聲音!”
小邪冷道:“好吧就算有,現在一千個人跑到哪裏去了?”
梁副将道:“這正是我們想查明的原因。”
小邪指向下面,戲谑道:“人在地下,你們忙挖吧!”
梁副将叱道:“休得胡言亂語”
“什麽叫胡言亂語氣”小邪叫道,“我說沒有那一千人,你偏不信?不信就挖,挖久了,閻羅王就會放人出來你再好好地數!”
梁副将臉已發紅,一時也不知如何斥責小邪。
楊洪問:“難道那聲音是你喊的?”
小邪霎時得意笑道:“還是姓楊的聰明,呃我是說我也姓楊,我們同一祖先,當然有良的血統你果然一猜就中了!”
衆人已往小邪瞧去,共同升起的是:“不可能一個小鬼──”
楊洪對他被困于萬軍之中,仍處之泰然,這份膽識并非普通人所能擁有,疑、信半之下道:“你既然有此本領,能不能再喊一遍,以解本官心中疑慮?”
“當然可以!”小邪二話不說,張大嘴巴“啊──”地已吼叫起來。
音如江河裂堤,澎湃奔騰,足可竄破天空,震得千軍血翻騰,萬馬狂,悲嘶人立而起,四處亂竄,霎時人仰馬翻,亂成一片。
小邪突然發現自己聲音如此好用,不但可以吓人,還可吓馬,更是變本加厲,再吼,脖子已逼得快比臉粗。
衆人終于相信小邪有此能力了。
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此時已如戰敗軍旅,四處散亂奔逃。
楊洪也白馬匹帶走甚遠,心中大駭,急叫:“小兄弟請住‘喉’──”可惜他的聲音根本抵不過小邪尖叫聲,不得已棄馬而奔,沖向小邪急道,“小兄弟不能再吼了!”
小邪得意煞住喉音,呵呵直笑:“我這段‘英雄叫’還說得過去吧!”
楊洪苦笑不已,他哪知,如此不可能之事情,會在小邪身上出現?見着潰散不堪之軍旅,心頭說不出哭笑不得之滋味?自己領兵數十年,從來也沒有像此不堪一擊,少說也殺得士尺高昂、血淋淋、火辣辣,那裏從容赴義,百戰沙場的魄。頭斷血流,嚼斷舌根也要噴灑敵人滿臉血,那裏将軍殺疆場可泣場面。
如今,被人一叫?
這算什麽戰争?
還好楊洪手下軍隊不愧訓練有素,不到幾分鐘,全部已再跨上馬,策馬整軍,已然恢複原狀。只是一身黃泥溶和了那臉不信和訝之神情,千萬雙眼睛全盯向這位奇小孩。
小邪裝出迷惑模樣:“是不是叫得不夠響?比不上千人吶喊?”一張口,又想再叫。
“楊兄弟不可!”楊洪立時沖前,右手已封向他嘴巴急道,“夠了夠了太夠了!”
“噢──”小邪避開他粗手,想再裝蒜,卻禁不住心頭戲弄他人之喜悅,已咯咯笑起。
楊洪苦笑道:“楊兄弟,本官已相信先前之吶喊,是出你所發出!”他拱手,“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小邪亦拱手:“哪裏哪裏楊将軍這手伏兵,還真讓我吃驚哩!”
方才奇兵所演包抄之計巧,小邪乃由衷佩服,心頭暗自決定,哪天也帶兵遣将,耍它一耍。
楊洪道:“更讓本官吃驚的,是楊兄弟的腳程,本官快馬竟追不上你!”
小邪自得而笑,這些都是他看家本領,愈能表現,他愈感得意,口中謙虛地“哪裏,哪裏!”直叫着。任何人也看得出,他一點也不謙虛。
楊洪道:“若非本官随時将軍旅分潛各處,今天就無法楊兄弟相遇了!”
小邪捉狎道:“如此見面,相見不如不見!”
楊洪乾乾一笑道:“見了也好楊兄弟不是想出關麽?本官特準你自由出入關卡,唯一的條件是──”他又乾笑,“請楊兄弟別再四處亂叫!”
對于小邪叫聲,他真的是怕了,若多叫幾次,他不瘋,馬兒可就會發瘋了。
小邪聞及如此奇怪條件,已然呵呵直笑:“意外洩全是意外,我那曉得‘英雄叫’如此厲害,以後不再對你叫就是了!”
楊洪拱手道:“如此本官先向你謝過了!”他問:“不知楊兄弟出關為了何事?”
“是去做生意,對了還有一個和尚──”小邪随即往他認為是後方之方向叫出狼嚎聲。聲音雖高,卻不再刺耳,馬兒亦安不再騷動。
楊洪對于小邪如此怪舉動──全以叫聲辦事,感到甚為訝,想不透世上怎會有此人?
小邪以暗號向阿三聯絡,得不到回音,霎時緊張地抓過楊洪手中的青龍寶刀,插于地面,人已爬向刀尖,往遠方瞧去,空曠一片枯草随風吹晃,哪有人影?
“大将軍,你另有派人抓我同伴?”
楊洪似知情況不妙,急忙道:“沒有令朋友──”
“糟了!”
小邪不再多言,暴喝出口,人如流星,咻然飛涼群雄上空,又如強弩竄出,快而猛急,衆人還來不及反應,小邪已竄過百丈雄兵,成一黑點再竄而去。
楊洪猝見小邪身手,先是愕,後是感慨:“要是有他,何患藩邦作亂!”
軍旅仍須調度,不能由他長嘆,他馬上指揮下令,三路人馬已備份三個方向馳散。霎時平原又已空空蕩蕩,一股荒涼再次卷向黃土、枯草,一整片寂冷世界。
小邪很快找着阿三打鬥之現場,一片淩亂,還有血,目心的血滴在黃土上,滲出鑽人心肝的沉紅。
“阿三──”
失心般的撲在地面,無法控制情緒地抓扣血紅泥土,一股嗆鼻腥味直貫腦際,炸裂血脈,搗碎心肺的小邪已瘋狂般咆哮:
“阿三──”
揪人魂魄的聲音響起,小邪沖向西方,那裏鱗傷猛虎,拼一死命的嘶吼,誰見了他,誰就會被他撕爛。
追過一座山頭,見不着人跡,又追向熊耳山北麓。
突已有間土牆茅屋藏于山腹一角,若非小邪眼厲如鷹。恐怕無法發現。
轟地巨響,一片丈二寬,尺餘厚的土牆,已被小邪硬生生給砸碎,茅草已下垂成弓型,小邪已趁此竄入屋內。
小七教他的追逐功夫果然沒錯。七個黑衣人,有六個在此,突見門牆被毀,不一而同從木板床、方桌凳前蹦立而起。
還由不得他們反應這是怎麽回事,小邪如猛獸般撲前“啊──”厲聲暴起,化做一道閃電,雙掌盡吐。
又是一陣暴撞聲,六人無一幸免,全然被擊中胸口,倒噴七尺餘,撞毀桌倚,碰上土牆,差點又将土牆給撞倒,六道狂血噴灑空中,奄奄一息堆成一團。
小邪煞逼人,久已不用的匕首已從右腿肚抽出,冷森走前,兩眼揪紅血絲,就如一頭瘋虎。
“說,捉的人在哪裏?”一字字像鋼刀般戳向黑衣人。
這模樣和以前在蘭州吉祥賭坊找尋鳳姑時相同。誰傷了他朋友,就算皇帝老爺子,恐怕也難逃他的索仇。
黑衣人不知煞星已臨,仍然表現不屑回答神情。但其眼神方露此意,小邪匕首已揮去。
“啊──”一聲慘叫,第一名黑衣人左臉已被切下,叫聲未竭,腦漿腥紅混白汁已暴染滿胸衣,早已死亡。
五名黑衣人哪曾見過如此殘酷手法?吓得兩眼發直,連尿屎皆滲出。
“說人在哪裏?”小邪冷冰冰又瞪向另一人。
“我──我──啊──”
一樣,回答過慢,小邪已刺下他胸前一大片肌肉,連心髒皆可見在殷紅的蠕動着。他兩眼凸出,手抓活生生心髒,已倒地昏死過去。
“我說我說在錦衣衛統領王山磔手中!”
剩下四人已抽搐發抖,争先恐後搶說。
“他在哪裏?”
“永定河上游?”
“我朋友如何?”
“只受點輕傷”
“啊──”小邪匕首猛揮,已戳向四人心窩,再戳,不停猛戳,瘋狂般厲吼:“媽的複雜碎,敢暗算阿三?有膽就找我找我──王山磔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