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
刀所貫穿,無法張開,叫不出聲音。
小邪撥出飛刀,笑道:“皇上老大,你該信了吧!”手一揚,夜枭已掠飛而去,眨眼消失夜空∶“我剛才臨時改變,射它嘴已,是怕削斷它羽毛,被樓下那些衛兵撿着就露了底啦!”
皇上噓口氣,佩服道:“你好神奇!”
小邪受用聳肩輕笑,道:“小意思,将來你就會明白我有爬上天的能耐!”
皇上道:“有時候真羨慕你們這些游俠生活。”
“有什麽用?光你一聲下令,我們就得逃命!”小邪道:“還要來求你饒命,癟透了!”
皇上輕笑道:“我要得了你的命嗎?連我的人犯你都敢劫,天下你還怕什麽?”
小邪笑得更得意∶“說真的,若不是為了生意,我還真不想見你,王見王啊,不吉啊!”
皇上笑罵道:“你好大膽,敢自居為王?”
“說說而已嘛!”小邪道:“你該開張大赦令給我,我是清白的!”
皇上笑道:“不急,等此事擺平後,再談好嗎?”自露愁容,道:“現在換我擔心,該怎麽替你掩飾闖宮之罪了?要是王公公發現你,以他耿直個性,非拿你間罪不可!
“你是老大,你還怕他?”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是非之争,若是朕一味偏袒,必造成朝野分崩析,民心大亂。”
“你懂的道理滿多的!”下一句“只是一位酸秀才,太相信王振這個混蛋,民心早就大亂了”小邪沒說出來。他認為皇上只懂得“道理”而根本不了解“事實”。王振的一手遮天,竟蒙蔽了象牙塔裏自知天下事的小皇帝。
他考慮半晌,道:“皇上老大,你找個地方讓我躲躲,只要過了三兩天,風聲弱了,他們會以為刺客已潛逃出宮,到時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當太監,一直到你開大赦令給我為止。”
“要是朕不開呢?”
小邪睨眼邪笑道:“你不開──反正遲早我都要躲,幹脆自己開好了。”
“你很大膽!”
小邪斜眼笑道:“唉呀!老是說這些沒營養的話,不要再吊我胃口了,時間寶貴啊!來,我教你,我的第二天下無敵的功夫!”說着已拿出法寶——骰子,笑嘻嘻道:“很久沒玩,手都癢了。”
皇上似乎小時也玩過,見狀喜悅道:“你也會玩這個?”
“廢話,混江湖的誰不會玩?我不會玩,天下就沒人會玩了!”小邪自得道:“我還以為你草得沒見過世面,連骰子是啥玩意都搞不清──”
皇上興味十足道:“這個我懂,王公公曾經教過朕,挺好玩的!”
“那當然,否則怎會流傳百世,歷久不衰?”小邪拉他往書桌走去,道:“你懂,我也少說廢活。”他笑道:“你可知道人生最痛苦的事是什麽?”眼邪笑不已∶“就是向人解釋怎麽玩骰子、怎麽賭?媽的,有人賭輸了,就不認帳,還借口說不會玩,簡直混蛋透頂!”
手往書桌一掃,幾本書已掉落地面,再掃,筆硯紙張都光了,比起賭桌更合。
兩人笑嘻嘻爬上書桌,面對面坐下。小邪看他猴急洋,抓出骰子。笑∶“呵呵!看來你還是個賭鬼?先讓你摸一下過過瘾!”
皇上抓過四顆骰子,雀躍道:“好幾年都沒玩了,以前我大都是蠃家!”
小邪瞪眼道:“你是皇上,誰敢蠃你的錢?不過我就不一樣了,來吧!我們賭什麽?”
皇上耍着骰子,似乎很有信心,道:“随便你!”
小邪大方道:“好,我們賭──長江如何?”
皇上被他奇怪的賭注給楞住了,随即又笑起來∶“你在賭朕的江山?好,要是你輸了,拿什麽來賠?”
“我哪會輸?”小邪自得笑道:“不過為了不賴帳,我就──賭小丁好了!”
“小丁?”皇上不解∶“這是什麽?,,
“是人啦!很漂亮的喔!”小邪暖昧道:“人說皇上都有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毛病,用她來賭該不吃虧吧?”
“很好,朕接受了,我先來。”皇上抓起骰子就往桌上耍,突然大叫∶“豹子啊——”
骰子打轉落落定,竟然全是紅紅一點,皇上血脈幾乎要脹裂∶“哈,果真是豹子?!”連自己也不敢相信地微微抖顫着,這是他一生難得一次的好牌。
小邪笑道:“別得意,看我的!一樣啦,豹子!”只輕輕一揚,點數完全一樣,他笑道:“如何,你蠃不了的!”
皇上突然笑道:“我蠃了,因為我先擲,所以我是莊家,平點要算莊家蠃!”
小邪皺了眉頭,這規矩他可懂,自己一時疏忽沒說清楚,吃了個啞巴虧∶“好吧,就算你蠃了,小丁──嘻嘻──”他想到一不小心将她給輸掉,竟也感到一絲喜悅——沒事給了小丁一記馬後炮。嘻嘻直笑,道:“小丁就留給你啦,不過她很難纏的喔!”
“沒關系,朕蠃了就照單全收!”
“媽的!只讓你蠃一次,就如此嚣張?好,現在賭江南。”小邪道:“賭注就是我這身‘無之寶’!”
皇上照賭,他運并非很好,自是輸去了江南。不到幾分鐘,江山都賭光了,這才感到小邪賭技之高超,然而他仍意猶未盡——江山不見形,輸了也拿不去,自是無關痛癢——縱使小邪沾毛筆記了一大堆賬。
小邪得意直笑∶“你的江山已沒了,還想賭什麽?”
皇上道;“你愛賭什麽,朕就賭什麽!”
小邪靈一動,道:“就賭你身上那件龍袍。”
“有何不可!”
只要皇上一開口,馬上變成小邪所擁有,這下不但輸去龍袍,連玉佩都不保了,腿毛已快被撥去數百支,他才知道‘痛’,不敢再賭腳毛,哭喪着臉道:“賭小丁好不好?”
小邪甚為無奈道:“好吧,別說我沒給你翻本的機會!”
不到兩下子,小丁又被蠃回來,若小丁知曉早已歷險一遭,非恨死小邪不可。
前後不到半小時,皇上龍袍早已易了身,當真成為小太監,已對小邪的賭技更是佩服,道:“朕都輸光了,你能不能教朕如何擲骰子?”
小邪呵呵輕笑道:“通常輸賭的人都有這個毛病,好吧!看在你現在替我管理江山的份上,傳授你幾招,省得又把我的江山給輸了!”
皇上興高采烈直叫∶“那你快傳給我,朕──”
小邪狡黠睨向他∶“手癢了是不是?”
“我──”皇上嫩臉微紅,此舉又如小孩在搶糖吃。但仍禁不起誘惑,心一橫,道:“就算是吧!”
“嗯,通常手癢時,都學得比較快。”小邪自得而笑∶“擲骰子嘛──”
那張嘴說得天花亂墜,然說的都是最重要而有用的東西,聽得小皇帝目瞪口呆,恨不得馬上就能學會此項技巧,好在他人面前逞能一番。可惜想練成,談何容易?
吆喝聲已轉弱,衛兵此時方覺得皇上已恢複正常,方才真不敢相信一個小太監會逗得皇上嘻笑無常,狂放吼叫,簡直如街上地痞般,實不像一國之君。現在吆喝聲較為正常,他們也松了一口氣,心中暗自嘀咕小太監是何許人也?
突然小邪已覺屋外已有動靜,腳步聲一片混亂,急道:“王公公可能回來了,你還沒告訴我,哪裏可以藏身。”
皇上一時也想不起何處較隐密。
“唉呀,随便一一處,王公公較少去的就行了。”
“禦膳房,他甚少去該處。”皇上驟露喜色∶“從左邊再兩座樓院往右拐,大概就在那個地方,你躲在那裏,只要不出門就可以了,萬一
”他想抓下腰間玉佩給小邪,方知早就輸給他,苦笑道:“你沒有萬一了。”
小邪明白他的用意,掐出透明而帶紫綠橢圓形玉佩,輕笑道:“玉佩、龍袍都在我身上,小心人家把你當成冒牌貨。”
“不會──”
皇上方想說出另有辨認方法,小邪已聞腳步聲甚近,顧不得再聽他瞎扯,笑道:“我走啦,江山可要好好保管,別忘了多練習。”他手比擲骰子動作,已竄向樓梯,眨眼不見蹤跡。
皇上忙收拾東西——他從來沒如此忙過,尤其是小邪亂畫(用來記賭帳)那堆宣紙,想塞都藏無去處,只好往桌下丢。
一錯身之間,一位五旬稍帶怄倭,身材不高的錦袍太監已走上樓梯口。老臉微擡,額頭嵌着三數條黑黝黝蚯蚓般的橫紋,兩道快脫光的白眉毛,支支翹硬如自鼠小鬓,直掃向毛鬓的灰白頭發,竟似乎是一種的,酒潤紅般瘦臉,布滿淡灰壽斑。尤其那皺如卷幹茶葉的眼眶,吊着三角毒蛇般的眼珠,黠光畢露地盯向皇上,緩和而帶自大的尖銳聲音已傳出∶“皇上你可無恙?”
皇上強自鎮定道:“還好,先生可逮到刺客了?”
王振走上梯面,伛偻身形,站直直也像在恭身,只須抱拳就顯出十分恭敬模樣,道:“回皇上,刺客狡詐,一時無法逮着。”靈狡眼光已發現書桌亂得很,快步走過來,急道:“皇上您可受了騷?”
皇上稍帶怯意道:“沒──沒有,朕很好!”
“那──這些書籍──”王振已翻動桌上籍冊。
“沒什麽──朕一時無聊,是以──”
“皇上──”王振稍帶責備口吻,道:“您是一國之君,就是平時起居、作息,理當養成君子之風,看您──”他已抓出書桌底下之“賭賬”,一張張翻動∶“字不像字,畫不像畫,全如孩童信筆亂塗──”他嘆道:“奴才費盡心力,無非是想希望皇上早日長大,以擔國家重任,而您卻
唉!”
皇上如見嚴父般默立一旁,心中升起一絲愧疚,但想起小邪所記之帳,全是代表形式(江河則畫蚯蚓般黑線,再寫簡單錯別字,江南則畫一朵花)甚為簡單和明了,卻也瞞過王振,暗自僥幸不已。
王振嚴肅道:“皇上童性未改,理當自罰臨帖三千,以能督勵自已。”
“先生所言只是,朕該自罰。”
看來皇上果真對王振百般依賴,連王振騎到他頭上,他都認為理虧在己。王振對此反應,一如往昔,覺得甚滿意,方自露出淺淡而冷黠笑容,眼神一閃,又問∶“聽護衛說,您方才和一小奴才戲耍?”
皇上立時又緊張了∶“沒──沒有,他只是路過,朕一時無聊,才叫他上來,結果他甚為懼怕先生責罪,朕不得不放他回去!”
王振聞知是皇上硬叫人來,而非小太監膽大包天敢違抗自己命令,怒意也松了許多。宮中小太監并非少數,他也未必能全部認識。
他問∶“皇上可知他是屬于何房?”,
“似乎是禦膳房──朕也不認得。”
王振聞是禦膳房,知是新進太監,全都由此開始,自己更難猜知。心中又想小太監剛進宮就對自己如此懼畏,可見已受良好管教,當不致有何問題,而禦膳房不少太監要走往油膩膩廚房,以自己身份,怎可臨此卑下地方?這就是他最不願去禦膳房的原因。
朝中大臣,他都不怕了,還怕一個小太監作怪?是以他根本未将此事放在心上,稍微責備皇上不該如此後,道:“刺客似乎相當年輕,奴才問過王爺,他也看不清來人面目,只知他武功甚高,近幾天還請皇上少露行蹤,以免被刺客有可乘。”
“朕自會小心──”皇上想到自己龍袍已不在身上,急須回宮再穿一件,道:“先生,朕是否可回宮,恐怕宮中上下都在找朕。”
王振沉思半晌,道:“也好,天已快亮,奴才會多派人手搜尋刺客,必能有所結果,皇上請随奴才來!”
似乎習慣于讓他領着走,王振像是在替他開路,但何嘗不是更一級?可惜怄偻身軀,再怎麽看也是奴才樣。
X──X──X
“奴才就是奴才,吊着眼珠,跟地痞癟十完全一樣,天下怎會有這裏人?”
小邪方才并沒離去,只是躲在底樓卧房,見王振已領皇上離去,甫自推門而出。瞧上幾眼對王振相貌大感不悅,礙眼得很,兩人這輩子再也無法和平共處了。
“奸臣都是這裏模樣嗎?”他在思考,覺得并不盡然,以前那位假冒的韋亦玄,還不是人模人樣?想歸想,折騰半夜,肚子也餓了,現在又被“分發”到禦膳房,最恰當不過。“管他的,先填飽肚子再說!”
心意已定,已照着皇上指示,摸向禦膳房。
憑他賊頭賊腦的經驗,很容易就找到目的地,還未靠近,香噴噴味道已傳出,小邪不禁猛吞口水,管不了什麽行蹤暴露,大搖大擺地推開門扉,一排三尺寬,最少有十餘丈長鋪橙色桌中的桌面,置滿了各色各樣器皿,有瓶狀、蝶狀、碗狀、盆狀──瓷制、金制、銀制──加蓋、不加蓋,琳琅滿目,各口味,應有盡有。
小邪瞪大眼珠∶有吃而不吃,他永遠也辦不到,嘿然輕叫,目标就是左前方一只像是烤山貍,抓着就啃,咬了幾口,貪婪目光已落向另一盤大螃蟹,丢下山貍,道:“太鹹了,換換口味!”抓住螃蟹就咬,這麽一嘗,竟也嘗出味道:“媽的,我可是當今正牌皇上,小皇帝江山都輸給我了,他現在只是候補的,理當我先吃才對!”
他給自己找了相當充分的理由,霎時大方起來,從頭開始,一一嘗試,合口胃者就多咬幾口,不合者,甚至倒在一處大盆中。不到三分鐘,已将近嘗遍三分之二,肚子也吃得鼓脹脹,他還不肯放過,興味已濃,掀起蓋子都有動作,甚而還敲起聲音。
這一敲,已有了反應,最裏邊牆角已爬起一位小太監,滿臉睡态,惺松睡眼不經意地往小邪瞧去,猝見之下,已着了魔般尖叫起來,不敢置信的跌靠桌角。
小邪發現是“同行”,又是小鬼,興趣更濃,道:“嗨!來一口吧,很香的。”
小太監吓呆了,被他一叫,也醒過來,已知事态嚴重,眼看半邊江山己被吃光,哪還顧得了再發楞,忙沖前,急叫∶“你不能,不能——”
小邪叫道:“什麽不能?都已吃了那麽多,你還說不能?有福同享,你也來。”手一抓,就是一撮叉燒牛肉往小太監送。
小太監急得快哭出來∶“你怎麽可以吃?這是皇上才能吃的。”他想拉開小邪,卻無能為力,哀求道:“太祖宗爺,你行行好,皇上要是沒得吃,我的頭就沒了!”
小邪叫道:“胡扯,那麽多東西,皇上怎會餓死?光是這只北平鴨,就夠他啃上一餐,你怕什麽?”說完狠狠地往嘴中送,猛啃一口,還故意咀嚼大聲。
“我──我──皇上不能吃啃過的──”小太監終于還是忍不住而哭了起來。
小邪也覺得不該讓他如此傷心難過,道:“好好好,我不吃!不吃總可以了吧?你不要哭好不好,我補回去就是。”
他将口中肉又拉出,往烤鴨缺口補去,自己也覺得好笑——怎麽補?
“來不及了啦──我──我──”小太監滿臉淚水∶“我快要──快要死了啦!”
小邪叫道:“別那麽誇張好不好?”手往裏邊比去∶“還有那麽多沒動過,皇上那會沒得吃?”
“你──你不──不曉得──皇上──皇上吃──吃飯──都
都是──亂點的!要是──要是他沒得吃──我就──就活不成了!”小太監哭得太傷心,說話都結結巴巴。
小邪也感到事情有些嚴重,叫道:“黑皮奶奶的,亂點菜?這麽難侍候。”安慰道:“好啦,好啦!你別哭,要死,我去死!我是新來的,你別怕,就說我搞砸的。”
“本來就是你搞砸的!”小太監聽他是新來的,心情也放寬不少,哭聲已停,但仍抽搐不已∶“你──你好大──好大的膽子,一來就──就弄成這個樣子。”
小邪得意道:“難得嘛!有得吃而不吃,多可惜?”
“可是──這會掉頭的!
“我不相信你真的沒吃過?”
小太監讷讷道:“有是有──都只吃一點點──哪像你──從頭吃到尾?”
小邪笑道:“這裏事不多見,你要不要嘗嘗?”
“我──我不敢──”
我吃都吃過了,你還怕什麽?要死,死我又不死你,吃啦!”端着一盤似是海鮮,送往小太監。
小太監猶豫一下,伸手抓起海哩,往口中送,咀嚼着。
“怎麽樣?口味如何?”
“很好吃──”
“好吃就再吃!”小邪豪邁道:“幹脆從頭來!”拉着比他矮一個頭的小太監走往前頭。
長滿雀斑,十四歲不到,較為純真的小太監,猶豫道:“你真的不怕殺頭?”
“怕什麽?”小邪得意道:“皇上差點在我面前脫褲于呢!”低頭在他耳際,細聲而狡詐模樣∶“還是我饒了他哩!”
小太監露出不信神色。
“你不信是不是?看!”小邪雙手往胸前一拉,龍袍已現,道:“雖然是小件些,也馬馬虎虎啦!”
小太監頓時又傻了眼,愕然叫道:“九龍袍──它──它怎會在你身上?”
小邪笑道:“皇上多的是,有什麽好大小怪?你要,我明天就弄一件給你。”他狎笑道:“挖掉胸前龍頭,你也湊合湊合穿上,如此你的頭就變成龍頭了!”(龍袍過長,若穿在其身上,胸部龍頭,正好能套住他整個頭顱)
小太監傻楞一笑∶”我不敢!”
“久了你就敢啦,吃吧!”
小太監現在已認為小邪不同凡響,猶豫一下,也吃起桌上食物。
小邪笑道:“味道還好吧?”
小太監頻頻點頭∶“嗯,雖然是二手貨,一樣可口。”
小邪見他已恢複正常,才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順子,我來了三個多月,一直在此看管,偶爾也替皇上送膳,你呢?”
“我叫楊──楊邪,今天才來!”
“涼鞋?”小順子瞄向他,表情奇特,道:“看你人怪,名字也怪!”
“涼鞋就涼鞋!”小邪也覺得好笑∶“冬天到了,有鞋總比沒鞋好!”
小順子輕笑道:“你一來就闖了禍,今天的膳食,可要你送了,到時皇上責怪”,你想好應付方法沒有?”。
“不必想啦!”小邪笑道:“三顆骰子就解決了!”
“骰子?!”小順子若有所悟,道:“你也會?常公公最喜歡玩了。”他又道:“常公公就是禦膳房的主事,你也是他管的!”
“有伴好過日!”小邪合對了肚臍眼,輕狂道:“還不是來一個殺一個,你常玩──”
小順子搖頭,來不及回答,已有聲音傳來∶“小順子傳膳——五香紫燒魚片、辣味菊花蟹、紅燒鳝段、芙蓉海哩、冰糖燕窩,外帶八寶粥,天宮侍候——”
小順子急忙回答∶“知道啦——”忙從牆邊抓起大平底銀盤,直念着菜名,往桌邊尋去。不尋還好,一尋下去,整個臉都已皺成一團∶“完了,完了!涼鞋你可真會吃,吃不下也罷,你竟然弄成一堆?現在要哪裏去找?除了冰糖燕窩還沒遭你的殃,其它全沒了!”
他又急又好笑的望着小邪,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邪笑道:“別急嘛,反正都是菜,看我的!”随便抓起幾個盤子,朝哪一大堆雜燴走去,道:“什麽菜?念來!”
小丁着急道:“小邪──事情都發生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我沒有啊!”小邪認真道:“那像的畫得太醜了,不信你問問阿三。”
阿三猛點頭,道:“嗯,實在不像話,簡直在破壞幫主形象。”
阿四道:“這,我五歲的時候就會畫了。”
小七笑道:“鴨子不小心踩上去,也跟這畫差不多。”
大敵當前,四個人卻如文人雅士在鑒賞名畫般,品頭論足,端的是膽大包天。
王堅實在拿他們沒辦法,冷笑道:“說夠了沒?說夠了,就乖乖跟我回去吧,本官讓你多活幾天,省得亂箭穿心,死無葬身之地。”
小邪仍無多大反應,此陣仗,他見多了,在品頭論足之際,他們已有默契
先保護小丁脫困,小邪笑道:“把柄果然被人們捉住啦,這下我可慘了。”
“那你就束手就縛,也許可以救你同伴一命也說不定。”目光已瞄向小丁,狡笑不已,甚為小丁美色所惑。
小丁感到混身不自在,急道:“小邪你快走,我們先攔住他們。”說着已抖出一雙短劍,就想橫向小邪前面,準備決一死戰。
王堅冷笑不已:“如果你們敢動,只要我一聲令下,保證你們亂箭穿心。”
小邪輕叫道:“小丁你閃一邊去,我自有主張。”不等小丁回答,阿三已拉退小丁,神秘笑道:“萬事東西南北風,錯不了。”
小丁一陣迷糊,看他們樣子,似早有準備,雖擔心,卻也深怕壞了計謀,心中甚為忐忑和矛盾,不知該不該聽他們的。
來不及讓她決定,小邪已高傲道:“王堅你也太大膽了,明明知通找有拆牆的本事,你還敢來找我?玩命也不是這裏玩法”
王堅心神為之一緊,道:“你已知道我們會來找你?”
“廢話嘛!”小邪戲谑道:“再笨的人也該想到,所以我早有準備啦!”
王堅臉色一變,冷森道:“你想怎麽樣?”
“不怎麽樣?”小邪得意道:“你們這些王振的走狗,我老早就看不順眼,現在正好一個一個的收拾,只要我這麽──嘿嘿──”他笑得很邪:“只要我一叫,馬上就有天兵天将下凡助我也!”突地他“啊──”地并不大聲急叫,只是想吓吓王堅。
豈知叫聲方起,猝然哔啦巨響,四面八萬驀地騰出數名黑巾裏面人,分別罩向數排弓箭手,一陣細石打得士兵招架不住,亂成一片,當中一名也飄向小邪,擋住了王堅去路。
如此突發,小邪愕愣呆然地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已然真的被吓着,因為他根本就沒準備伏兵,這些人不知是哪來的?個個武功如此了得,逼得官兵招架無力。
阿三拍手直叫好:“哈哈,天兵天将,殺來個炒沙鍋。”
王堅喝道:“全力迎敵,莫讓叛賊逃了。”三尺青鋒已劃出重重劍影,朝面人刺去,雙方互拆絕招,打得難分難解。
混亂之中,突有聲音傳出:“楊小邪你快走!”
小丁以為他看出味道,不想走了,登時秀腕一探,拉住小邪,急叫道:“快走,否則就慢了。”
小邪還沒弄懂事情,吱吱唔唔,已被她拉入門內。阿四拱手笑道:“謝啦,小陣仗,交給你們,一切照計劃行事。”
嘴皮子耍夠了,這才追向小邪。阿三、小七也從容的閃入屋內,一點也無危
情境。
王堅目顧都不暇,那還顧得了他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們遁去,光吼光叫,也無人攔下他們,不禁怒火更熾,怨全出在裏面人身上,攻的全足致命招式,然而自己武學差人太多,莫說傷人,能自保已是不錯,節節被人逼得手忙腳亂,漸往後退。
裏面人似乎不想傷人,守多攻少,見小邪他們已離去,再戰兩分鐘,有人喝出:“退!”宏亮聲音傳出,數條黑衣蒙面人一起攻出最後一招,同時已藉勁朝四面八方倒竄,仿佛串了黑色的帶子,刷出一道黑虹,眨眼已消逝各處,來得快,去得更突然。
王堅大怒,狠手厲揮:“追,非逮到人不可。”
官兵螞蟻般急貫屋內,翻透了整個通吃館,一絲人影也未見着,連想揩點油都沒有,除了大廳外,其它廂房空空蕩蕩,和一座廢屋差不多。不是小邪他們臨時搬走,而是他們才來不久,光籌備大廳就已大費心思,根本沒時間再布置其它房間,這一走,倒也幹脆。
王堅滿面怒容瞪向大廳那張小邪大畫像,喝道:“拆下它,挂在街頭,當通緝令。”
幾名士兵應“是”,大費周章,甫将畫像拆下。
邱梅恨道:“這小子羽如此之多,必須請京城再派高手,以能将他繩之以法。”
王堅道:“公公說的是,下官自當禀明統領,那裏必定難逃法。”
邱梅道:“他們可能逃得不遠,王佥事不妨再搜出城外,說不定會有斬獲”
“自該如此。”王堅轉向幾名錦衣衛,道:“傳令下去,搜出城外五十裏,阻擋不肯被搜者,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官兵又往大門移動,霎時走個精光,如今大門已緊閉,兩張六尺長一尺寬封條“X”狀地貼在門上,通吃幫就此歇業。
真武山林較濃密而平坦處,通吃弟兄各有表情的聚集該地阿四笑道:“棒,太棒了小邪幫主只一吹,神兵天将,三兩下就将敵軍打礙唏哩哔啦,實屬‘大下第一種’也!”
阿三嘆道:“可惜就無本和尚發威的餘地,不過──”他轉笑意:“小邪幫主這招也夠厲害了,佩服佩服!”
小邪茫然苦笑道:“我有這麽厲害就好了,你們光吹個什麽勁?”
阿三謅媚道:“唉呀何必呢?這麽聰明才俊,讓人知道又會怎麽樣呢?”
小邪瞄向他,邪邪一笑,道:“你知道的滿多的嘛?”
“哪裏,跟你在一起,不變聰明也不行!”阿三得意地聳肩回答。
“變你的頭!”小邪狠狠地給他一巴掌響頭,笑罵道:“黑皮奶奶的,還吹,再敲下去,你要不要試試?”
他舉手作勢欲敲,阿三抱頭忙逃開,苦喪着臉,道:“你的計謀怎麽轉得如此快?天丘馬上就變成了天巴掌?”
阿四幹笑道:“還好,我馬上就瞧出破綻了,天乒是自己偷跑來的。”
小丁愣然道:“小邪──那些人當真不是你所安排的?”
小邪無奈道:“這年頭,好事的人可真不少,連玩命的事都有人搶着做,早知道他們要來,就該到總督府去轉,讓他們多多發揮。”
小丁迷惑道:“這麽說,當真不是你所設計的了?”
小邪得意道:“也該算啦,因為我人面廣,有難的時候,只要一吹,多的是搶着要幫助我的人。”
小丁白他一眼,嬌嗔道:“少不正經,幫什麽忙,通吃館開張不到三天就關了門,這裏忙不幫也罷,有時候,我真想不透你倒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花那麽大的心血才弄個通吃館,你卻像在玩家家酒──”她也不知該如何說小邪才好,又好又好笑地瞪着他,真不取再猜地下一步又要耍出什麽怪事。
小邪尴尬而帶有一絲得意,道:“意外,全屬意外嘛!”
阿三叫道:“都怪阿四,放什麽鞭炮,惹來一身腥!”
阿四白眼道:“你也一樣,發傳單就規規──發,還要什麽獎金,連我五十兩銀子都血本無回,我沒向你要,你倒先怪起我來了,良心何在?”他冷眼道:“現在我正式向你宣布,快快将銀子還過來,否則──”
阿三不屑道:“否則怎麽樣?”
“哼哼──”阿四突然急叫:“否則撕爛你的袈裟!”
話聲未落,他已撲過去,準備大打出手。
“停──”小邪喝住兩人,老奸巨滑道:“少來,少來少裝模作樣了,想耍把戲來騙我?好吧,要撕袈裟我幫你們撕好了。”
他還沒動,阿三阿四已叫起來,急忙求饒。阿三道:“小邪幫主可千萬不能出手,現在是非常時期,袈裟破了,可就無衣可遮身了。”
阿四尴尬笑道:“還是小邪幫主厲害,我剛要‘示範’,你就知通我的用意了。”
小丁不解道:“你們兩個──不是想打架?”
小邪瞪眼直笑,阿四不敢再說謊,苦笑道:“我們是怕小邪幫主處罰,所以先處罰自己,以免小邪幫主親自動手。”
小七笑道:“簡單的說,就是‘苦肉計’!”
阿三阿四尴尬直笑。
小丁終于明白,嬌笑道:“原來如此,可惜肉都沒打疼。”
阿三道:“所以此計失敗了。”突然用力拱手:“現在只好勞駕小邪幫主出手了,命可破,袈裟不可破。”
小邪瞄向他倆,有無力道:“算了吧,以後你吃狗肉別那麽兇,我就感激不盡了,既然你愛袈裟如命,就該好好保護它。”
“一定,一定!”阿三感激不盡。
小邪無奈道:“我也沒辦法奪走你心愛的東西,就多讓你穿三年好了。”
“──三年!?”阿三、阿四笑臉一拉,苦得能滴出汁來。
“三年,不夠?那就──”小邪更無奈說着。
阿三、阿四口同聲搶口道:“夠了,夠了三年就三年,多謝幫主恩賜。”
小丁想開口,又怕惹禍上身,張呀張地,仍未說出聲音,怎為同情的望着兩人。
小邪得意道:“記着啦,三年,好好愛惜吧!”
阿三苦笑道:“有沒有辦法帶罪立功?”
小邪道:“找一個學生扣一天,找一千個你就有得賺了。”
阿三叫道:“這不是老鼠會嗎?”
小邪笑道:“就是有傻老鼠讓你宰,要、不要,你自己決定。”
“當然要,”阿三得意笑道:“好歹我還是只老鼠頭,馬上就有只笨老鼠了。阿四!”他抓着阿四脖子已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