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血珠掉落碗中,落入水裏。
周圍的人紛紛投過眼光,除了楊彩鳳,眼神焦慮。
水中清澈見碗底,徐翼與徐東然的血液已經混合在一起,在徐如煙血珠跌落後,沒一會混合在一塊。
“父親,你多疑了。”徐如煙松了一口氣,生氣道。
徐翼心中的大石落下來,正想走過去安慰生氣的女兒。就聽到旁邊的侍衛急切的話語,“血怎麽分開了?!”
碗中原本混合在一塊的血逐漸分開,碗中各占一半,中間一道橫線隔斷。
徐翼臉鐵青,居然白白幫別人養了十六年女兒!給對方好吃好住,生活每一個方面都不會委屈。
“父親,一定不是這樣的。”徐如煙心急如焚,原本以為虛驚一場,沒想到混合起來的血居然分開。
手捉住父親,眼眶中淚水滑下,模樣可憐兮兮的。
“一定是水有問題,我可是你的親女兒啊。”
徐翼冷漠地甩開對方的手,這個水是他親自乘的,而且送過來的家丁是他院子的,不會做這種事。
徐如煙感覺到手腕隐隐作痛,也顧及不了。撲倒母親身上,觸摸到對方後,手粘上黏黏的血液。
眉頭皺了皺,恢複原樣。
“母親,你跟父親解釋解釋吧。”
躺在地上的楊彩鳳無力地将視線移到女兒身上,她還能解釋什麽?
老爺捉奸在床,青梅竹馬将污水全部撲到她身上,被徐翼用花瓶砸死在廂房。
恐怕不弄死她,是因為想看看那個孩子是親生的,讓她受盡侮辱吧。
“母親,你說說話。”徐如煙見到母親這眼神已經清楚了,但她不願意接受!
一直身份高貴,受盡城中男子愛慕的她居然是母親偷人偷回來的。
楊彩鳳沒說話,将頭撇開,眼神空洞,一直望着不遠的柱子。
以前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落魄,此時還得赤,裸身體,沒有任何衣裳遮蓋。
“母親!”
一旁的徐翼走過來,嫌棄地瞧了一眼楊彩鳳,轉頭望向徐如煙。
“她沒有什麽好解釋的,居然是跟管家在私混,被我捉奸在床,奸夫當場打死。”
徐翼面露怒氣,越說越氣憤,伸腿就往楊彩鳳身上踢。
“父親不會的,母親不會這樣做。”徐如煙已經沒有絲毫顧忌外表,跪在地上,手拉着父親的衣擺。
徐翼停下動作,厭惡地望着徐如煙,“別叫我父親,我沒有你這個女兒!”一甩衣擺,将對方甩開。
“不不不,我還是你的女兒啊。”徐如煙臉上出現慌忙。
她沒有徐翼做為支撐,衣裳、首飾全部沒有,生活得貧窮。甚至被城中同齡的女子嘲笑,生活地位全沒了。
到時候恐怕連王爺都接觸不了。
這時,從後院出來的家丁們,手中擡着一具屍體,一塊布擋住所有。幾個人走進大廳,不敢出太大聲,悄悄将屍體放下就離開。
徐翼大步走到屍體邊,一手掀開白布。一副蒼白的臉露出來,雙眼睜得很大,秀發都被血浸泡完,此刻是凝固的。
死了有一段時間,身體有些僵硬。
徐如煙見到後,迅速轉過身幹嘔。一直被保護得很好,根本不可能見到過死人。
在管家屍體搬進來時,楊彩鳳有了微妙的情緒,像哭像笑。
“我不是你的父親,地上躺着的才是你的父親,別亂認。”徐翼其實心中有些不舍,可滴血認親已經證明徐如煙是別人的孩子。
還讓他親眼目睹妻子偷情。
“不會的不會的。”徐如煙幹嘔幾聲,臉上蒼白,一直搖頭否認。
她怎麽會是貧窮身份地位的管家女兒!
站在角落的徐東然神色複雜,他的妹妹居然不是他親妹,當初陷害自己這件事,他就忍不下肚了。
大步走到徐如煙跟前,低頭望向對方。
“哥哥……”
一巴掌打在徐如煙臉上,将她整個人打在地上,嘴角流出血絲。
“哥哥?”徐如煙不可置信地望着對方,平日寵她的哥哥瞬間消失不見。
”上次陷害我,害得我被發配邊疆,賤人!”
徐東然越想越氣,打徐如煙的力氣加重不少。
忽然,原本躺在地上的楊彩鳳緩慢站起來,聽着女兒呼喊聲,兒子憤怒的打罵聲。
眼神漸漸無法聚焦,望着不遠處的老爺,輕聲喊:“老爺……”
卻迎來嫌棄的目光,徐翼根本不理會,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楊彩鳳臉上挂着兩條淚痕,堅定地說:“徐翼,當初是你犯錯在先。”
現場安靜下來,徐東然手僵在空中,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母親直喊父親名字。而徐如煙往後推了推,護住臉。
“我?!現在是你紅杏出牆!”徐翼面紅耳赤說,手中的茶杯都仍在地上。
“哈哈哈,我?當初要不是你毆打我,使我傷心欲絕,我會去尋阿權哭訴?”
“你可還記得當初我生東然時,你在做什麽,在青樓,那些女子懷中!當時我都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孩子在肚子一直出不來。喊你進來,老管家居然說你未回來。”
“我還以為皇宮有事,你不能離開,後來打聽才知,你在青樓。”
楊彩鳳臉上挂着笑,眼中卻流着淚。
“這時你來怪我的錯?憑什麽你能三妻四妾,我卻要忍受你的壞脾氣,你的打你的罵!”楊彩鳳激動地說,臉上猙獰。
“因為我是一家之主,我是男子!”徐翼走到對方面前,手掐着對方脖子,想威脅對方,卻發現她眼中沒有絲毫的害怕。
手抖了抖,松開對方。
“呵呵,一家之主……呵呵,一家之主。”話剛落下,一個身影直接撞在大廳柱子上。
楊彩鳳的身體緩慢往下滑,臉上笑容更甚。血液從額頭滑下,眼睛盯着屋檐,慢慢合起來,沒了氣息。
“母親!”
“母親!”
徐東然與徐如煙撲倒母親身邊,大聲哭喊,可躺在地上的人沒有回答。
徐翼驚訝地望着楊彩鳳,腦裏回憶起當初她眉眼彎彎地對着他笑,在困難時,她總能一眼看出他所想。
無神地一步步向前走,一巴掌打開徐東然,蹲在楊彩鳳面前。
笑容苦澀地說:“彩鳳,別玩了,這事我計較了,你睜開眼睛吧。”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到将楊彩鳳扔出家門,奸夫已經被他殺了,将妻子困在府中一段時間,她必定能忘記對方,重新喜歡上他。
可地上的楊彩鳳已經不能回答他,更加不能睜開眼睛,對着他笑。
身旁的徐如煙哭聲漸漸,手緊捉着母親的手腕,眼淚一滴滴落下。
低頭那一瞬間,眼中滿是算計。
“父親,我是不是沒有母親了?”
徐翼擡頭望了一眼對方,畢竟是疼了多年的女兒,冒冒然趕走他也不舍。
這事也不怪她,她也不知情。
“唉。”
這時,門口跑進一個丫鬟,急匆匆的進大廳。“老爺,有你的信。”
徐翼疑惑地接過信件,打開看,發現徐如煙慢慢往他這邊看。直接站起來,走遠看。
半響,手中的信件揉成紙團扔在地上!
徐翼憤怒地望着徐如煙,“你何時知道母親紅杏出牆的!”
徐如煙愣了,瞧了一眼地上的紙團,想撿起來查看,卻被徐翼扔進茶壺中,字體全化了。
“說啊!”
徐如煙低下頭,其實上次夜晚她擔心嫁給王爺這事不能成,就躲在草叢中許久。
聽聞父親與母親吵架,她就知道不能成了。正當想離開時,卻見管家敲母親廂房的窗口。
對方進入廂房後,就聽聞母親愉悅的叫聲。
她便知道母親和管家有染,絲毫不在乎。只是沒想到她确是管家的孩子,那就證明母親出牆很久。
“父親,我……我也不知道的!”徐如煙楚楚可憐地望着徐翼。
“屁!”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徐翼轉過身,對着侍衛說:“趕出去!”
“不不不,父親,我真不知道!”
“難道信件是假的?!”這份信是他最信任的下屬打探出來的。
“可能是誤會!”
幾個侍衛雙手捉住掙紮的徐如煙,被她用指甲在手臂,臉上刮了無數傷痕。
整個人被拉走,傳來對方撕心裂肺的話語,全是說她被人陷害,她不知情。
侍衛對徐如煙根本無好感,甚至還有些嫌棄,只有他們知道府中的小姐,沒有眼中的完美。
整日尖酸刻薄,面前一套背後一套,話說是帶骨頭的。
他們一開始受了很多折磨才知道。
大門趟開,徐如煙被侍衛扔出門口,大門急忙關閉。
徐如煙哭哭啼啼,模樣沒有平日那般華麗。因為中午,街上人不是很多,只有兩三個。
徐如煙開始擔心以後的生活,之前有男子靠近她都是因為他父親原因。現在落魄了,根本無人願意理會!
為何她就這般可憐,而暮歡顏卻嫁給王爺,生活幸福完美!
她比對方美麗!
她比對方溫柔!
“咦,徐小姐你怎麽了?”耳邊傳來男子聲響。
——
棠郁坐在書房,玩着王妃裝扮廂房的花,見到秦樓推門走進來。
“王爺,已經完成了!”
“嗯。”
秦樓疑惑地問:“王爺确定不讓王妃知道這件事嗎?”
“她不知道更好。”棠郁松開玩弄中的花瓣。
其實那天暮歡顏被綁架,他就很疑惑。按照徐東然性格必然不會做出這種事,調查一番才得知是徐如煙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