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正式畢業後,各類聚會接踵而至。平日裏文文弱弱的男生,溫婉安靜的淑女一喝醉酒,在酒桌上也開始大大咧咧的說出一直憋在自己心裏的話。
江一瞳正嚷嚷着明明自己長得不差可為什麽追求者就沒有一個看得上眼的,包廂的門忽然就被撞開,許君瀾的室友陳嘉南——同是醫學院的學霸兼男神,醉眼迷離的站在外面,開口喊着:“江一瞳在嗎?我要跟她告白。”
一衆旁人紛紛開始尖叫起哄,江一瞳更是愣在原地一副不在狀态的神情。
沈傾城一邊鼓掌,看到跟在陳嘉南身後的許君瀾,擡手便跟他打了個招呼。
聚會就在這樣的歡樂鬧騰氛圍裏漸漸走到尾聲,到了最後離開的時候,一行人能醉的幾乎都醉了,剩下清醒的,便負責護送他們回家。
沈傾城也喝了不少,送她回家的重擔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許君瀾的身上。
喝醉了的她雖然不是特別鬧騰,可真要耍起酒瘋來,就連許君瀾都覺得自己要招架不住了。
“去他媽的巴黎,去他媽的顧子卿,姐姐才不稀罕呢。”許君瀾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鉗制住她揮動的雙手,可還是沒穩住她不安分扭動着的身子。
“好了,別鬧了,你乖一點,我送你回家。”他一邊柔着聲音哄她,一邊焦急的往路上看出租車的影子。
醉眼朦胧的沈傾城忽然安分下來,扯住他的手臂湊到他跟前,彎着唇笑盈盈的說:“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要不要聽?”
“嗯?什麽?”許君瀾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眼睛還望着馬路。
她狡黠一笑,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悄悄話似的湊到他耳邊,開口卻讓他僵在了原地:“我啊……是不會去巴黎的。”
一輛銀色的BMW從對面駛過,但很快就停住了。
許蔚然剛問他什麽時候去B市,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見駕駛座上的人一直望着窗外,一挑眉也好奇的看了過去,看到路對面親密擁着的兩個人,似乎還在親吻的樣子,頓時了然于胸。
“那女孩,好像是傾城啊?”
顧子卿沒吭聲。
許蔚然瞥了眼他的臉色,擡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問:“那個男的,怎麽那麽眼熟?”
他滾動了下喉結,目光驟冷。能不熟悉嗎?
“打電話讓司機來接一下你。”顧子卿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就挺直了背脊朝對面走去。許蔚然“诶”了一聲,可那身影早就走到了路中間。他無奈的撫了撫額,最後還是認命的拿出手機打給了自己的司機。
“傾城,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好嗎?”許君瀾臉上的震驚還未褪去,扶住她的肩就急急的問。然而餘光瞥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在逐漸靠近,心下一驚,他猛然回過頭,就看到了皺着眉一臉不悅的顧子卿。
“顧學長?”
“你好。”顧子卿微微颔首,視線落到醉醺醺,還咧着嘴傻笑的沈傾城身上,緊繃的神經倏然松懈下來,原來是喝醉了。他看着許君瀾攬在沈傾城腰際的手,目光一凝,開口客氣的對他說:“我來接她回家,剛剛麻煩你了。”
許君瀾沒有用力,顧子卿輕輕一拉,那個腳下趔趄的醉人就被他拉到了懷裏,以一種占有式的姿态緊緊抱着。
許君瀾抿了抿唇,臉色微變,但态度依舊禮貌,“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傾城被他抱的喘不過氣,擡手就使勁的把他往外推,嘴裏還一直不停的說:“你誰啊你?誰允許你抱我了啊?”
顧子卿不悅的沉着臉拉住她拼命推他的手,放在她腰際的手微微用力,抱的更緊了。他冷着臉,聲音微沉:“是我。”
“你?”沈傾城安靜下來仰着頭認認真真的看了他一會兒,認出是顧子卿後唇邊跟着綻放出一抹像小孩子滿足的笑容,“顧子卿……真的是你啊……”
“嗯。”
站在他們身後的許君瀾臉色蒼白,放在身側的拳頭握緊又松開,心底是深深的無力和痛楚。永遠,她的眼裏,永遠都只看得到顧子卿一個人。
“學長,你知道傾城要去巴黎嗎?”
“嗯。”
“那你會等她嗎?”許君瀾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語氣認真。
顧子卿手上一僵,悠遠的目光瞥了一眼許君瀾,抿了抿唇,低頭看着靠在自己懷裏安心睡覺的人,動了動嘴唇,卻說:“她是我妹妹。”
“妹妹?”許君瀾咀嚼着這個詞,面露疑惑。但很快,他就舒展了眉頭,一臉輕松,“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
顧子卿垂下眼簾,緊抿着唇一言不發,微沉的眸子看不出情緒,抱着沈傾城就走向了路的對面。
去B市的時間定在了六月底,施琳琅聽說顧子卿要走,便趁着正好有空就請他和許蔚然一起吃了頓飯。
席間三個人都談起了各自的工作和最近的生活,當說到感情這方面時,施琳琅忽地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開着玩笑對顧子卿說:“你說過幾年之後如果你還是單身,不如跟我在一起試試,我看以前的同學都以為咱倆在一塊了,就連你妹妹沈傾城也誤會了。”
顧子卿捏着酒杯的手一頓,臉色變了變,偏頭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怎麽知道她誤會了?”
施琳琅解釋說:“其實是幾個月之前的事了。有一次我們在學校碰到就聊了幾句,校友會你告訴我你們鬧別扭了,所以我就問了她一下,結果她竟然說我是你的女朋友,還跟我打聽你的近況。”
許蔚然抿了口酒,擡眸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面色微怔的顧子卿,轉而岔開了施琳琅的話題,說起了其他的事情。
顧子卿一言不發的盯着手裏的杯子,捏着杯腳的手指漸漸用力,眼底湧過一絲疑惑。她為什麽會認為他和施琳琅在一起了?
沈傾城去巴黎的機票也已經買好了,就在顧子卿去B市的前一天。雖然她極力争取自己一個人去機場,可最後還是一大家子的人都來送機了,離別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蘇芯亦一直拉着她的手囑咐這囑咐那的,剛開始那份希望她去巴黎的心情此時被深深地不舍和悲傷取代。她的小寶貝,從小就一直在自己身邊被寵愛的傾城,馬上就要去到一個陌生的國度獨自生活三年。蘇芯亦只要一想到要有很久都不能見到自己的女兒,心裏就難受得要命。
“傾城,你到了那邊要經常給媽媽打電話,要好好照顧自己。受了委屈或者心裏煩也不要憋着,有事就跟我們說,知道嗎?”
沈傾城松開手裏的行李箱傾身抱了抱她,眼眶也開始泛紅,“我知道啦,你們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沈易哲走上前來攬住自己哭得像小孩的妻子,平日裏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不舍。
沈傾城向前一步抱住了沈易哲,悶着聲音叫了句“爸爸”,充滿鼻音的聲音讓沈易哲差點流下了眼淚。
她又抱了抱沈念北,“哥,替我照顧好爸媽。”
沈念北滾動了下喉結,目光複雜的看着她,最後還是“嗯”着點了頭。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們就放心吧。”沈傾城忍住想哭的沖動,勉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以讓他們放心。她擡手看了看表,又道:“爸媽哥,你們就先回去吧。我在這邊坐一會兒就登機了,到了那邊我會給你們打電話的。”
蘇芯亦這才止住了哭泣,“那你小心點,有事就給我們打電話。”
“好。”
三個人終于轉身,蘇芯亦走幾步就回一次頭,眼淚又開始“嘩嘩”的流。沈傾城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的背影,眼淚流下來的同時,在心裏說了一句:爸,媽,對不起。
等到機場大廳裏再也看不到那三個熟悉的身影後,沈傾城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轉身朝另外一個大門走去。
她不知道,在人群中,有一個修長挺拔的身影,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神情專注而哀傷。直到她轉身走掉,他還一動不動的站在人潮洶湧的大廳裏,仿佛成了一棵等待的樹。
“景榮”高層管理會議室裏,財務總監正在前面報備最新一個月裏公司的財務情況,而坐在旁邊的顧子卿卻一直在盯着手腕處的手表看。
“顧總,顧總!”
“嗯?”突然驚起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顧子卿縮回手,輕咳了一聲以掩飾自己剛剛的走神,嚴肅了表情問道:“怎麽了?”
“財務總監的財務報備結束了。”林俊湊到他耳邊輕聲提醒。
“結束了?”他微有些驚訝,疑惑的掃視了眼全場,這才發現他們都盯着自己看。他表情一僵,不自然的咳了聲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衣服,“會議結束,明天我就去B市了,到時有什麽事情視頻會議上談,今天就先這樣,散會。”
說完他便急匆匆的轉身走出了會議室,剩下一大群人表情迥異。
“我有事出去一趟,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他一邊看着腕表,一邊對林俊吩咐。
“好。”
他抓起放在桌上的車鑰匙剛走到門口,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喂,念北,我現在正準備出公司去機場了。”
“不用了。”沈念北淡聲道,“飛機已經起飛了。”
顧子卿的腳步停在了原地。林俊跟在他身後,見他停住還以為有什麽事忘了吩咐,便問:“顧總,你還有什麽要吩咐的嗎?”
他拿着手機的手慢慢的垂了下來,心口像是被壓了塊石頭,吸氣吐氣都覺得難受。
“沒事,你先出去。”他走到老板椅上坐下來,轉了個圈面向着偌大的落地窗,緊抿着唇,目光深邃。
連再見,都不願意跟他說了嗎?沈傾城。
作者有話要說: 喲呵,橙子回家咯,大家快來抱住橙子呀。奔波了一天,晚上早睡,大家晚安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