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寒假過去,最後的半年學生生活也進入了倒計時。距離她上次沖顧子卿發了一頓莫名其妙的脾氣也過了一個多星期,兩個人的關系像是陷入了僵局,各自不聯系,見面也是極少有的事情。
那次校友聚會,顧子卿最終還是去了。來的人很多,氣氛也很熱鬧,隔天沈傾城在家裏翻校友圈的時候,看到了大家陸續上傳的照片,心裏多少還有點遺憾。可當翻看到顧子卿和施琳琅喝交杯酒的照片時,眼淚‘唰’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他是背對着鏡頭的,所以沈傾城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施琳琅的臉上是幸福的笑,面色緋紅還透着一股小女生的羞澀。那張圖的下面配了一句話:才子配佳人。
她像是拿了個燙手山芋“唰”的一下就把手機給甩了出去,拉過一旁的被子蒙住頭,整個人蜷縮在裏面終于抑不住心底的難過低聲嗚咽。
他們的幸福路人皆知,而她的悲傷,卻無處遁形。
後來她想了很多,關于他,關于施琳琅,關于他們。她心底其實一直都明白,只要施琳琅一回國,她和顧子卿之間,就不會再像之前那樣親密了。她一直都知道,這是一段偷來的美好時光,所以心底一直惶恐不安,有些時候她甚至惡毒的希望施琳琅永遠不要回來,那樣的話,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一直呆在他身邊了。
可現實不會眷顧每一個心底抱着期望的人,施琳琅終究還是回來了,而且還是這麽的迅速。
因為沒有課,沈傾城愣在家裏賴了一個多星期,最後還是被蘇芯亦給趕着,才姍姍回到了學校。只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在這最後半年的第一天,她竟然會在學校裏碰到自己最不想碰到的人——施琳琅。
原本心情就不好的沈傾城瞬間就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她就納悶了,怎麽施琳琅就來了L大,好巧不巧的還被自己給遇上了?施琳琅不愧是喝過洋墨水的美女,光穿着和氣質就拉開了她一大條街,加上五官也長得好,沈傾城覺着自己在她面前簡直是自慚形穢。
施琳琅正拿着手機在四處張望,表情迷茫為難,像是在尋找什麽。她一回頭,正好看到低着頭用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打算‘逃走’的沈傾城,心裏一喜,連忙快步走了過去攔住她,禮貌的詢問說:“請問一下,你們學校的外語學院怎麽走呀?”
沈傾城咬着牙低聲咒罵了一句,怎麽怕什麽來什麽?既然都到這地步了,她也懶得遮遮掩掩了,索性就擡起頭給她指了路:“從這兒往前走,第一個路口左拐,再一直往前走,遇到第三個路口要右拐,之後直走就行。”
“哦,我知道了,同學謝謝你呀。”因為沈傾城沒有再遮掩,施琳琅一回頭就看清了她的面貌,剛開始只是覺着眼熟,後來多看了兩眼,倒是想了起來。“你是……子卿的妹妹,沈傾城?”
沈傾城的臉瞬間就黑了一大半,以前她就很讨厭聽到“你是顧子卿的妹妹”這種稱呼,尤其現在這話是從施琳琅的嘴裏說出來,而且對顧子卿的稱呼還是如此親密的“子卿”,她心裏就更加不是滋味了。施琳琅這一句話,就把她和顧子卿之間的親疏關系給劃得清清楚楚。她把施琳琅當情敵,結果人家只當她是個小妹妹。這感覺就像舉起拳頭用力一揮,卻打在了軟綿綿的棉花上。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心裏頗不是滋味的“嗯”了聲說:“我是沈傾城,你是施琳琅學姐吧。”
“嗯,難得你還認識我。”施琳琅略微有些驚訝,按理說,她們倆是從來都沒有見過對方的,而她之所以會認出沈傾城,也是當初在美國,她從顧子卿那兒看到了沈傾城的照片,才知道她就是當初被大家挂在嘴上的,顧子卿的青梅竹馬。
沈傾城尴尬的笑了笑,心裏卻在哭,她也不想認識她呀。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沈傾城這才知道,原來施琳琅來L大是有正事的。她是L大新聘請的英語老師,今天第一次上班就因為學校太大而迷了路,剛剛拿着手機是在對着地圖在找路。沈傾城暗嘆,這是上天故意在給她找不痛快嗎?
聊到前些時日的校友聚會時,施琳琅想起什麽問道:“上次校友聚會時,我聽子卿說你們倆鬧別扭了,現在應該已經和好了吧?”
一說到校友聚會,沈傾城又想起在校友圈裏看到的那張合照。她擡眸看了一眼施琳琅,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心底冒出,漸漸冰冷了她的整顆心。他們之間鬧了別扭,他不主動來找自己,卻是他女朋友來關心的詢問。就好像她被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所有與她有關的事情,對他來說都是不重要的。 她掐了掐掌心,直到手上的痛楚蓋過了心底的難受,才故作輕松的笑着搖頭:“沒事,我們倆一直都這樣,學姐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
她又笑了笑,只那笑容怎麽看都帶着一絲苦澀和牽強。她在心裏掙紮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抿着唇忍住酸澀低聲問道:“他最近,應該過得很好吧?”
施琳琅一愣,臉上挂着驚訝和疑惑,“我不知道啊,這個你不是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沈傾城也怔愣住了,她盯着施琳琅看了好一會兒,幾乎沒有放過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直到确定她的驚訝是真的,心裏面才隐隐的冒出來一個猜想,整個人緊張得手心都開始冒汗。她緊緊的盯着施琳琅,小心而又試探性的問出了心底最想知道的問題:“你們倆,是不是發生什麽誤會了?”其實她很想問‘你們是不是分手了’,可話到嘴邊又覺得這樣問太不好了,于是便改了口。
“誤會?沒有啊。”施琳琅搖頭,心裏對沈傾城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話感到更奇怪了。猛然間,她像是明白了什麽,‘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說:“你不會以為我和子卿在一起了吧?”
難道不是嗎?
施琳琅瞧見沈傾城那古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說的沒錯。她笑了笑,說:“你別聽校友圈裏那些人瞎扯,我和子卿就是簡單的朋友關系,其他就沒什麽了。”
沈傾城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嘴裏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問了出來:“那在美國呢?你們……有沒有……在一起?”說出最後的那句話,像是把她的力氣全都用完了。
施琳琅回答得很爽快:“沒有,我是喜歡過他,不過他不喜歡我,所以我也就不強求了。”
那一刻,沈傾城仿佛看見整個世界都亮了。她愣愣的看了施琳琅好久,等回過神來,連再見也忘記說,拔腿就往校外跑。
心髒像是在敲鼓般‘砰砰砰’的直響,那聲音蓋過了周圍的所有,心底那隐在塵土中的欣喜和雀躍也終于破土而出,驚喜和感動盈滿了整個胸腔。她有點兒想哭,事實上臉上也已經有了淚痕。腦中此時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最清晰——她想見到他,立刻!馬上!
直到看到‘景榮’的标志,沈傾城才停下來,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酒店的門口人來人往,有人看到氣喘籲籲的她還多看了幾眼,而沈傾城卻全然不管,掏出手機翻到顧子卿的號碼就撥了出去。
手機響了很久都沒有被接通,就在沈傾城想挂斷了重新再撥時,音樂聲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顧子卿微微驚訝的聲音:“傾城?”
明明很激動,很興奮,很迫切,心裏也有很多的話想跟他說,可真的在聽到他低沉悅耳的聲音後,聽到他溫聲的叫她‘傾城’之後,卻忽然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鼻腔裏酸酸脹脹的很想哭,心裏也不知是委屈還是愧疚,只那喘氣聲還在回蕩。
她擡起頭看了看眼前的‘景榮’大廈,忽然間迷茫了。她跑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告白?她沒勇氣。解釋自己當初為何發脾氣?好似也不行,這似乎比告白來得更不是理由。
顧子卿坐在車裏,等了許久那頭還是沒有聲音,疑心是她出事了,臉色也瞬間變了,急聲又“喂”了句,剛想說什麽,前座的助理林俊就停了車,“顧總,到了。” 顧子卿擰眉轉頭望向窗外,就看見了站在酒店門口那個熟悉的背影。周圍人來人往,唯她一人拿着手機站在原地,仰着頭像是在看什麽,衣擺被風吹起了也絲毫不自知。
他心頭一跳,手已經快過思緒打開車門,擡腳大步跨了出去。他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近,卻在聽到還沒挂斷的電話裏,她平靜無瀾的聲音後停在了原地:“顧子卿,你現在在幹什麽?”
她沒有轉過身,顧子卿也沒有叫她,瞄了眼自家的酒店道:“在上班。”
他聽見電話裏傳來一陣舒氣聲,像是如釋負重的輕松了。然後他就聽見了那邊略帶輕快的聲音,“那你先忙,我下次再給你打電話。”
電話在他的預料中立刻就被挂斷了,顧子卿挑了挑眉,收了手機環抱着雙臂一副悠閑的姿态,饒有興趣的看着前面的那個背影,想看看她究竟想幹嘛。
挂了電話,沈傾城就忍不住低聲罵了自己一句‘神經病’。她真的是個神經病,因為誤解他和施琳琅在一起了,所以就決意不再喜歡他,并且擅自決定要遠離他。現在知道了原來這一切都是誤會,她就激動得沖昏了頭腦,直接跑到了這裏,結果連人都沒見着,就在電話裏說了這麽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就要打道回府了。她敲了敲腦袋,這會兒後悔也沒用了,其實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告訴他,她喜歡他,她也不想讓他知道她做的這些傻子一樣的事情。因為她有點兒怕,顧子卿會毫不留情的拒絕。這樣想想,倒也不覺得有多大的遺憾了。
他們這樣,就算是已經和好了吧?
嗯,和好了就行。
她把雙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裏,擡頭又看了眼‘景榮’的大門,剛轉過身準備離開,就被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人給吓得直接釘在了原地。
沈傾城目瞪口呆的看了他好久,腦袋裏那句“在上班”跟着回響了一遍。她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又回頭看了看身後,才指着他語無倫次的說:“你……這……你不是說你在上班嗎?”
顧子卿很喜歡看她被自己驚吓到的樣子,愣愣的瞪着大眼睛像個小孩子一樣,即使現在已經長成了一個二十歲的成年少女,也還是能感受到那股古靈勁。他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作一本正經的無辜反問她:“剛從外面談完事情回來,這難道不是上班?”
明白過來自己被耍了的沈傾城羞惱得真想挖個地洞給鑽進去,可剛動了動腳,就被一股鑽心的疼痛給痛得直接蹲了下來。顧子卿臉色一變,幾乎是沖到她身邊,扶住她急急的問:“怎麽了?”
沈傾城的手緊緊的掐着顧子卿的手臂,臉色都白了,看得出來是真疼得厲害。她擡起頭哭喪着一張臉委屈的看着他,幾乎是帶着哭腔說出來的:“顧子卿……我的腳抽筋了……好痛……”
顧子卿聞言一皺眉,看見她額上冒出來的汗珠,沉了沉眸,問道:“你剛剛幹什麽了?”
沈傾城:“……”她會這麽蠢的告訴他,她是從學校跑過來的嗎?
顧子卿見這一時半會她也不會說,略微思忖了會,下一秒,便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打橫抱了起來,擡腳朝酒店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連考三天,藍後...橙子就可以開始愉快的碼字了,努力把這個故事寫完,争取早日完結╮(╯▽╰)╭
那啥,下周四考完來個雙更你們說好不好?╭(╯ε╰)╮如果沒有什麽人應的話...橙子就當沒人想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