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前些天許君瀾一直都在N市,外婆楊敏過七十大壽,他跟許母還有許父本打算在那邊呆一個星期,結果因為醫院臨時有事,所以他只呆了四天就提前走了。
楊敏雖然舍不得,但還是覺着年輕人應該以事業為重,在他臨走的前一天,還準備了一些當地的土特産讓他帶回去吃。他走的時候,楊敏拉着他的手語重心長的說:“有喜歡的女孩子就帶給外婆看看,外婆老了,就希望你以後能找着一個适合你的女孩子伴着你,這樣外婆也就放心了。”
許君瀾笑着點頭應道,腦中不自覺的就浮現出沈傾城那張明媚的笑臉。
回去之後,他就給她打了電話,想着送一點土特産給她嘗嘗。
沈傾城剛接起電話說了一個“喂”字,許君瀾就聽出她聲音裏濃重的鼻音,語氣也病殃殃的有氣無力,那準備好的話也變成了擔心的詢問:“你感冒了?”
“嗯,一點小感冒,不礙事。”那邊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接水,過了一會兒才又聽到她問:“你找我有事嗎?”
經她一提醒,許君瀾才想起自己打電話的初衷,“嗯,我前些天去了趟N市,給你帶了點特産,正打算給你送過去。”
“啊……不……”許君瀾心裏打定了主意,但也料到她會拒絕,索性就直接挂斷了。
沈傾城還莫名其妙了,然而沒個五分鐘,許君瀾的電話又打來了。
這次接通,那邊倒是很幹脆的一句話:“我在你們宿舍樓下,你下來一趟。”
沈傾城直接傻眼了,他是長了翅膀嗎,怎麽會這麽快?她的衣服都還沒有換呢。來不及再多想,沈傾城趕緊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寬長大衣裹在睡衣的外面,從桌上抓起鑰匙和手機就跑出了宿舍。
外面的風有點大,許君瀾站在一棵樹底下,手裏提着兩個袋子,見她下來了便走了過去。她跑得有點急,額前的劉海也被風吹得有些淩亂,停下來時還在微微喘氣。許君瀾皺了皺眉,等她緩過氣了才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去,“來的路上順便給你帶了點感冒藥,上去之後記得按時吃。”
沈傾城吐了口氣,接過來就跟着打開了裝着土特産的袋子,眼睛往裏面瞄了瞄,似乎很好奇到底是些什麽東西。她這一低頭,許君瀾就看到了她藏在大衣下面粉紅色的睡衣領子,他愣了愣,随即彎了唇角,心情也跟着愉悅了許多。
他垂下眼看她,笑道:“別看了,外面冷,你趕緊上去吧。”
沈傾城攏了袋子不好意思的沖他笑,鼻尖被冷風吹得通紅,像只小白兔,“那你也趕緊回去吧,別像我一樣也感冒了,那就難受死了。”她剛說完,跟着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許君瀾擔心的皺起眉頭,伸手摸上她的額頭,見她沒發燒才稍稍放下心來。他望着她露在外面也被風吹得發紅的手,忍了忍,最後還是沒有伸出手。他看着還沖自己不好意思的吐舌頭的沈傾城,擔心的說:“要不你跟我去一趟醫院?”
“不用了,我回宿舍喝點藥然後睡一覺就好了。”她擺了擺手,“那你先回去吧,我也上去了。”
許君瀾點點頭,“你先上去,我馬上就走。”等到沈傾城上了樓,許君瀾才收回目光,轉身也離開了。
設計稿完成時,沈傾城的感冒也差不多快好了,只是偶爾還有點咳嗽。她沒耽擱很久,尋着機會就把設計稿交給了李虹悅。
李虹悅對這件晚禮服的設計也很滿意,當場誇了她幾句,說這件作品拿獎是沒有問題的。沈傾城倒是無所謂它究竟能不能拿獎,只是覺着自己認真設計出來的東西被李虹悅認可了,心裏也有了成就感。
她在李虹悅的辦公室坐了十幾分鐘,就離開了。
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可一從辦公大樓走出來感受到外面涼飕飕的冷風,沈傾城還是沒忍住打了個寒顫。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雨,可沈傾城出門的時候見沒有下,便也沒有帶傘在身邊,結果走了沒多遠,天上果然下起了大雨。
沈傾城趕緊舉起手裏的包包頂在頭上,快步跑進了旁邊的單車棚。這雨來得毫無征兆,而且越下越大,一點兒也沒有要停的趨勢。周知織和江一瞳都去上班了,陸南歌也被導師帶着去了外面,周圍也沒有什麽人。她咬了咬牙,最後心一橫,舉起手裏那半大不小的帆布包頂在頭上就沖進了雨中。
回到宿舍的時候,身上已經全部濕透了,衣服被水浸濕全都貼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寒顫,牙齒也一直哆嗦着磕出了聲音。而那被她頂在頭上的包一用力也可以擰出水來,她趕緊把包裏的東西拿了出來,又把包給丢進了洗衣機,這才去找衣服進衛生間洗澡了。
洗完澡出來,身上還是冷得有點難受,沈傾城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人也怏怏的不想洗衣服,索性就爬上了床,打算睡一覺再起。
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天黑,周知織她們回來的晚,開門看見她已經睡下了,洗漱的動作也跟着放輕了很多。
沈傾城一直睡得很不安穩,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半醒半昏,腦袋也沉重得發暈,喉嚨裏堵得難受讓她忍不住想要用力咳嗽,身上也像被火燒一樣滾燙。
幾個人剛睡下沒多久,就聽到沈傾城那邊傳來咳嗽的聲音,隐隐約約還聽見低低的□□,聲音也沙啞得厲害。跟她睡對床的南歌聽得最為清楚,剛開始還以為她是在哭,于是開口嘗試着叫她的名字:“傾城?”
沒有回應。
陸南歌擔心她,索性就爬了起來,開了手機的電筒照着挪了過去。她輕輕的扯下沈傾城的被子:“傾城。”剛掀開一個角,南歌借着手機的光亮就看見她面色通紅,雙眼緊閉眉頭皺起一臉的難受。她趕緊伸手探了一下沈傾城的額頭,頓時被那燙手的溫度吓了一大跳。
“傾城,你醒醒,你發燒了傾城。”她拍了拍沈傾城的臉,着急的叫她的名字。對面床上的周知織和江一瞳聽見聲音也很快起了床,揉着眼睛問道:“南歌,怎麽了?”
“傾城發燒了,我們得趕緊送她去醫院。”陸南歌轉頭沖還穿着睡衣的兩個人急急的說完,便爬下床拿起衣服去換了。
周知織和江一瞳一聽立刻睡意全無,趕緊動作利索的下床幫着把沈傾城給抱下了床。
換好衣服準備出門時,江一瞳才想起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這大半夜的,路上哪裏還有車呀?”周知織也一臉錯愕,還她真沒錯。
陸南歌抿着唇想了一會兒,擡頭對周知織做了個手勢:“知織,你來扶着傾城。”等周知織接過她的手,南歌便從桌上拿起沈傾城的手機,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撥了過去。
江一瞳和周知織對視了一眼,也明白過來她這是打給了誰。
顧子卿從外市出差剛回到家十幾分鐘,手機就響了起來,看見屏幕上傾城的名字,心下還奇怪了一番。怎麽這丫頭半夜不睡覺還給他打電話?難不成是預感到了他剛回來?他彎唇笑了笑,手裏跟着接通了電話:“喂。”
“喂,是顧子卿嗎?”
顧子卿一愣,拿開手機确認了一下號碼,才又放到耳邊,低聲應道:“嗯,請問你是?”
那邊舒了一口氣,跟着解釋道:“我是傾城的室友陸南歌,是這樣的,傾城她現在發燒得厲害,我們想送她去醫院可外面沒車,所以想……”
顧子卿眉頭一擰,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你說她發燒了?”
陸南歌被他清冷低沉的聲音吓得愣了一下,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嗯。”
“你們在宿舍樓下等我,我馬上過來。”他低聲的囑咐了一句便挂了電話,轉身拿起剛脫下的風衣就準備出門。
程樂溪早就聽見聲音,這會兒也從樓上下來了,見他神色匆匆,手裏拿着車鑰匙一副又要出門的樣子,忙問道:“怎麽剛回來就又要出去了?”
他一邊穿衣服,一邊解釋:“傾城發燒了,我接她去醫院。”程樂溪一聽也擔憂起來,剛打算說什麽,顧子卿就已經打開門,回頭看着她說:“媽你去睡覺吧,我去就行了。”
程樂溪看着關上的門,想起自家兒子剛剛那副急切又擔憂的樣子,低下頭笑了笑,倒也放下心了。
陸南歌她們剛下樓沒多久,顧子卿就來了。他下了車繞到她們面前,看見伏在周知織的肩上,一臉難受的沈傾城,喉嚨一緊,下意識的就想伸手去抱她,但顧忌到其他的三個人,便忍着轉身開了車門:“扶她上去吧。”
幾個人幫着把沈傾城扶上車,陸南歌回頭看着周知織和江一瞳,道:“你們先上去吧,我陪她去就好了。”
顧子卿也覺着沒必要去那麽多人,周知織和江一瞳點了點頭,仍然不放心的囑咐了南歌幾句:“那我跟知織明天去醫院看你們,你們路上也要小心點。”
陸南歌點點頭,随後便也彎腰鑽進了車裏。
來到醫院,顧子卿終于如願将她抱在了懷裏。只不過一個星期沒見,她卻像是比以前更瘦了,即使穿着厚厚的衣服,都覺着她輕飄飄的。他低下頭,看着她難受的皺着眉,只覺得心也堵得慌,腳下跟着加快了速度。
挂號,開藥,進病房,輸液。這一系列的事情完成後,已經到了淩晨兩點了。顧子卿幫她拉了拉被子,又伸手撫了撫她的額角,見她的臉色已經比剛剛要好了很多,心才慢慢的放了下來。
陸南歌看着他動作輕柔的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心底漸漸升起一股謎團。顧子卿已經轉過身,看見她臉上的擔心,笑了笑,寬慰道:“傾城她好多了,你也不用擔心了。”
“她沒事就好。”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下次有時間我請你們吃飯,算是感謝你們幫忙照顧傾城這麽久。”他這話說的就好像傾城是他的人一樣,陸南歌擡眼打量了他一下,笑着搖頭:“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顧子卿笑着沒有接話,他回頭看了眼熟睡的沈傾城,目光一暖,旋即壓低了聲音對陸南歌道:“你也忙活了這麽久,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一下?”
陸南歌搖了搖頭,“不用了,這麽晚了我回去肯定會吵到她們。”她越過顧子卿看了眼沈傾城,彎了彎唇又擡頭望着顧子卿,說:“我去附近的賓館休息一下就好,明早我再來看她。”
陸南歌拿起包包往外走,顧子卿送她到醫院門口,之後便折身回了病房。
她的手臂袒露在空氣中,眉頭緊擰睡得并不安穩。顧子卿微嘆了口氣,眉心的倦色難掩,眼睛周圍也有了淡淡的渣色。他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擡起她的手放進被子裏,随後又撫了撫她微皺的眉頭,等那褶皺消失了,唇角也跟着上揚,眼底溢出一片心疼和寵溺,啞着聲音無奈的說了句:“笨蛋。”
過了一會兒,他才起身走到門口。
‘啪’,燈光熄滅,室內一片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下午又結束了一門很難很虐的課程的考試,寶寶真是心累死了。接下來還有四門考試等着橙子,所以...唉,橙子還是要繼續消失一段時間啦,不過我還是愛你們的,嗯嘛,親一個。╭(╯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