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日之後,顧子卿的工作變得忙碌起來,沈傾城也把大部分的心力放在了設計畫稿上,兩人偶爾聯系,但卻很少見面。
知道顧子卿原來是‘景榮’的總經理,下一任總裁,周知織表示這完全就是一場意外。那天她剛從‘景榮’面試完出來,恰好碰到迎面走來的顧子卿。剛開始跟他打招呼的時候,她還以為他是來‘景榮’辦入住手續的,直到他身後的小助理突然湊了上來,畢恭畢敬的對他說了句:“顧總,‘明義’的林總約了您半個小時後見面。”
“行,我知道了,你先上去吧。”顧子卿一揚手,那小助理便點着頭率先走了。周知織看到這裏,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卧槽!傾城的小竹馬竟然是‘景榮’連鎖集團酒店的公子爺?!
顧子卿瞄了一眼她手上拿的簡歷,擡眼看見她戲劇化的表情,心想近墨者黑,近朱者赤這句話說得真沒錯。他揚了揚唇,問道:“來面試?”周知織趕緊點頭,再看向顧子卿的時候,眼中已經充滿了崇拜。
顧子卿無奈的笑了笑,旋即又像想起什麽,問起了她沈傾城的近況。周知織本着中國好室友的原則,不僅把她的‘慘況’實話實說了,還添油加醋的說了些有的沒的:“傾城最近特別辛苦,每天早起晚睡想設計稿,畫的不滿意了就會抓頭發,情緒也很不穩定,經常會因為這件事煩得不想吃飯,最近又瘦了好多,整個人精神狀态一點都不好。”
聽了她的描述,顧子卿心裏竟然浮現出一副詭異的畫面,一個披頭散發瘦得皮包骨頭的女人坐在書桌前,一只手不停的抓頭發,另外一只手拿着鉛筆在紙上塗塗寫寫。顧子卿趕緊搖了搖頭,這都是些什麽鬼哦?
周知織心裏是怎麽想的呢?她覺得吧,男人都會有憐香惜玉的本性,加上顧子卿本來就對沈傾城很關心,她要是把傾城的狀況說得很慘,顧子卿肯定不會無動于衷,到時候兩人再發生點偶然和意外,沒準就修成正果了。
顧子卿低頭看了看手表,說:“能麻煩你幫我個忙嗎?”周知織何樂而不為,點頭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他走。
他進的是‘景榮’附近的一家蛋糕店,周知織剛走進去就被櫥櫃裏各色美味的小蛋糕給吸引得口水直流,等到她擡起頭,顧子卿已經走到櫃臺前了。她快步跟了上去,就聽到那老板娘笑着說:“每次你來都是買給傾城那丫頭,下次有時間把她帶過來,我都好久沒見她了。”
顧子卿笑着點頭,“好。”周知織看着轉身走進裏屋去做蛋糕的老板娘,擡頭看着笑容正歡的顧子卿,好奇的問道:“你們認識?”
顧子卿笑而不語,擡手指了指旁邊那扇擺放着各色各樣的慕斯蛋糕的櫥櫃,說:“她從小就最喜歡這家店的慕斯蛋糕,經常不吃飯就偷跑來這裏買蛋糕吃。”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美好的回憶,唇邊浮起一絲溫暖的笑意,眼中溢出寵溺的柔情,繼續道:“有時候蘇阿姨不給她零花錢,她就會想盡辦法把我給拖來,威脅我讓我給她買,我不答應,她就耍賴皮。”
周知織贊同的點頭,“嗯,這确實像是傾城會做出來的事情。”顧子卿失笑,回頭看着琴姨,又說:“傾城性子活潑,琴姨膝下又無子,所以對她喜歡得很,後來幹脆就認她作幹女兒了。”
他見過琴姨和傾城兩人相處的樣子,一個溫柔的和着面團,一個拿着毛巾站在旁邊好奇的看來看去,有時候會跟貼心的給琴姨擦汗,有時又會很調皮的偷吃奶油。對于琴姨一個沒有孩子的女人來說,身邊有着這樣一個既活潑又懂事的女孩,心裏自然既欣慰又幸福。
十分鐘後,琴姨提着剛做好,并被精心包裝的小蛋糕盒出來了。她一邊把蛋糕遞給顧子卿,嘴裏一邊囑咐說:“傾城那孩子嘴刁,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口味變了沒有,所以就按照她以前的習慣,沒放很多糖。”
“她要是不喜歡,我讓她下次自己來給你說。”顧子卿接過來提在手上,半開玩笑的回答。琴姨欣慰的笑了笑,旋即又看着一旁的周知織問道:“這位是?”
沒等顧子卿介紹,周知織率先就開了口,一臉乖巧的笑着跟琴姨問好:“琴姨好,我是傾城的大學室友,我叫周知織。”
琴姨的臉上松了一口氣,溫柔的笑着點頭說:“好,下次讓傾城帶你來,琴姨給你們做糕點吃。”
“謝謝琴姨。”
琴姨笑了笑,随即轉頭催促着顧子卿,“那行,你趕緊把蛋糕給傾城送過去,放久了就不好吃了。”顧子卿也不羅嗦,點頭應了聲便向琴姨道了別,和周知織一前一後走出了蛋糕店。
顧子卿當然沒時間親自給沈傾城送過去,周知織也已經知道他要自己幫的忙是什麽,在快到公交站牌的時候,二話沒說就接過顧子卿手上的蛋糕,一副“保證完成任務”的表情讓顧子卿都以為她被沈傾城附體了。
周知織回到寝室就把蛋糕給塞到了沈傾城手裏,不理會她的莫名其妙,笑得一臉奸詐:“這可是你家顧子卿聽說你經常不吃飯,親自給你買的喲,你快快把它們全都消滅掉吧。”她誇張的做了一個表情,忽然又想起琴姨說的話,說:“對了,琴姨說讓你有時間就去看看她,她挺想你的。”
沈傾城一臉“這人有病”的表情,但還是奇怪她怎麽就見到了顧子卿,還認識了琴姨。說到這,周知織立刻又化身一只小哈巴狗,滿臉的崇拜和羨慕,雙手合做花癡狀驚嘆道:“傾城,我怎麽從來都沒聽你說過,原來顧子卿是景榮的總經理,未來的總裁呢?”
她輕哼了一聲,一臉的無所謂:“這有什麽好說的,我又不在乎這些。”周知織立刻苦了臉,轉身撲到陸南歌的懷裏大哭:“這該死的資本家。”
沈傾城懶得理她,注意力很快就放到了桌上那個熟悉的蛋糕盒上。從高三那會知道顧子卿和施琳琅在一起之後,她就很少去琴姨的蛋糕店了。因為只要一走到哪兒,看見‘景榮’的招牌,看見熟悉的琴姨,就會避不可免的想起他。
以前的回憶有多幸福,現在就有多痛苦。她做不到釋然,所以只能選擇逃避。
她盯着它看了一會兒,很快拿起手機起身走到陽臺上去打電話,而那邊的顧子卿正在談事,手機開了靜音放在口袋,自然一點感覺也沒有。
連着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沈傾城想了想,還是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過去:我過兩天就去看琴姨。等到屏幕上顯示發送成功,她才收起手機轉身進了屋。
一直到晚上,顧子卿才看到手機上的未接電話,和她發來的短信。他看了看時間,已經接近夜裏十一點,想着她也應該睡了,便也沒回。
随着找工作熱潮的褪去,周知織和江一瞳終于也陸續擺脫了整日奔波的生活狀态,找到了自己滿意的工作。
L市的天氣也愈漸變涼,氣溫一下子從二十幾度降到幾度,頗有一秒變冬天的韻味。顧子卿在外市出差,從手機上看到L市的天氣預報,倒是囑咐了沈傾城要記得加衣服,別把自己給凍感冒了。她想着自己整天待在寝室,室外溫度變化也影響不到自己,就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事實證明顧子卿的擔心是有必要的,因為沒過幾天,她真的就華麗麗患上了感冒,整個人難受得不要不要的。
陸南歌幫她買完感冒藥回來,就看見那坐在桌子前的人正不停的抽紙擦鼻涕,旁邊的紙簍也快要滿了。南歌搖了搖頭,走過去把藥放在桌上,又拿出杯子幫她泡了一杯感冒靈,遞過去:“把藥喝了再畫吧。”
沈傾城放下筆接過來,彎唇笑了笑,開口卻是濃濃的鼻音:“謝謝。”她的臉略顯蒼白,鼻尖被紙巾擦得紅紅的,南歌看得心疼,忍不住出聲勸她:“你要不要等感冒好了再畫?反正比賽評定明年才開始,你還有時間呢。”
她放下杯子,舔了舔唇角殘餘的藥液,笑着搖頭:“沒關系,我已經快畫好了。如果停下來,我可能又要重新開始想了。”說着,她拉住南歌的手搖了搖,因為帶着鼻音,說起話來更像是在撒嬌:“你去看書吧,我畫完就去休息。”
見她如此固執,陸南歌也知道她不畫完就不會停筆,于是又叮囑幾句,見她答應了,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看書了。
她設計的是一條晚禮服,靈感的來源毋庸置疑就是顧子卿。前些天她聽他說起參加某公司晚宴的事情,忽然想到,若是有一天陪着他參加這種正式場合的人是她,那她必定要穿着與衆不同的禮服,驚豔他,驚豔全場。
李虹悅當初說她的設計沒有靈魂,确實,上次的作品,她完完全全就是把它當成作業來完成的,自然也沒有想那麽多,可一個真正合格的設計師,是要用心,用靈魂去設計自己想要設計的東西,因為每一個作品,都是自己的血肉。
這一次,無論李虹悅覺得通過與否,她都會堅持用這一件作品去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