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顧子卿翹了早自習在家裏等着她一塊去學校。程樂溪聽說聽說沈傾城扭了腳,還煮了雞湯用保溫盒裝好讓顧子卿給帶了去。沈傾城坐在單車的後座,一手提着保溫盒,一邊幸福的感嘆:“程阿姨可真好,我媽都沒想到要煲雞湯給我喝。”
顧子卿在前面冷哼了一聲,嘴裏不吃味的回了句:“是好,都快忘記到底誰才是她親生的了。”沈傾城不滿的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哼唧哼唧的說:“程阿姨對我好你有意見?”顧子卿被她戳得癢癢的,手上一抖差點失去了平衡,他穩了穩身子才連聲妥協:“沒沒沒,我哪敢有意見呀。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坐着,別等會又把腿給摔斷了。”
他說得認真,沈傾城也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了,于是也不再使壞,乖乖的坐在後面,嘴裏歡快的哼起了歌。
顧子卿把她送到教室才離開,許君瀾就着她的傷勢詢問了幾句,見老師進來了也沒再繼續,幫着把書本攤在桌上才端正的坐好了。
課間休息的時候,洛清歡給她送了一瓶牛奶。沈傾城見她一臉欲言又止,唇邊還總是漾着幸福的笑容,不由得調笑道:“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好消息要告訴我?”
被猜中心事的洛清歡臉上一紅,環視了周圍一下,才湊到沈傾城的耳邊低語了幾句。沈傾城驚訝的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洛清歡,好半天才從震驚裏緩過神來,變成了和洛清歡一樣高興的心情。她摸了摸下巴,細細的打量了一下洛清歡,才點着頭道:“許蔚然真是好樣的,眼光很好,沒有錯過一個好姑娘。”
洛清歡一邊笑一邊不好意思的擺手:“哪有,其實我也被吓到了。他一直都表現得這麽不正經,誰知道原來他也……”
沈傾城哈哈一笑,随即故作嚴肅狀擡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姑娘,好好珍惜這段姻緣,我可等着喝你們的喜酒呢。”
顧子卿早就知道許蔚然對洛清歡那個小姑娘圖謀不軌,這會兒從沈傾城哪兒知道他已經下手了也一點都不驚訝,只笑着說了句:“禽獸。”
沈傾城坐在後面拉着他的衣角,嘴角咧開一個弧度始終收不起來,那眼睛也閃着狡黠調皮的光芒,心裏嬉笑着說了句:什麽時候你也對我禽獸一次呗。
高考前的一個月,全校舉行了一次集體爬山的活動,借此來幫那些即将要高考的學生們減緩壓力。
沈傾城一邊歡呼,一邊在心裏诽謗,她可沒見顧子卿那個家夥渾身上下哪兒透出了緊張的氣息。
因為天氣原因,沈傾城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棒球帽,而許蔚然直接就買了兩件情侶衫,光明正大的和洛清歡一人一件,惹得一路上議論紛紛。
他們要爬的山是L市一處有名的旅游景點——沂山,海拔很高,山路不陡峭,但爬起來很快就會累得氣喘籲籲。
沈傾城脫離了自己班上的隊伍,把書包丢給顧子卿,然後扯着他的手臂讓他拉着自己走。顧子卿一邊配合着她的速度,掂量了一下手上重到不行的書包,皺眉問道:“書包怎麽這麽重,你帶了什麽東西?”
沈傾城嘴裏喘着粗氣,一邊奮力的往前走一邊回答:“我帶了幾瓶飲料,還有零食呀,總共也沒多少吧。”顧子卿額上掉下三條黑線,想着從出門到現在都是他在拿着書包,她都還沒感受過,自然就不清楚她所謂的不怎麽重,其實是非常重。
隊伍中場休息的時候,顧子卿扶着她在一旁的樹下坐了下來,剛給她擰開了一瓶飲料,班上的一位同學就跑了過來,急忙忙的對他說:“班長,施琳琅的腳扭到了,好像走不了了,你去看看吧。”
沈傾城還在奇怪為什麽施琳琅受傷了要叫他,顧子卿就已經放下書包跟着那同學走了。她手裏還拿着開了蓋的飲料,看着他愈漸遠離的背影,喉嚨也像是被哽住了。
她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都沒有人接。直到隊伍重新出發,她也沒有等到顧子卿。沈傾城擡手揉了揉發澀的眼睛,低頭裝作去提書包,可那書包也像和她作對一樣,使了幾次勁都沒成功。她心裏既煩躁又委屈,直接發了脾氣把手裏的飲料和書包都丢在了地上。
周圍沒有熟人,許蔚然和洛清歡兩個人也早已超過了他們。沈傾城低垂着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忽然就看見一只修長的手在撿她的書包。她驚喜的擡頭,卻在看見眼前的人後,眼底逐漸暗淡了下來,笑容也有些牽強。“是你啊。”
許君瀾忽略掉她語氣中深深的失望,拍了拍書包上的灰塵,反手背在了肩上,這才看着她道:“書包我幫你背,繼續走吧。”他閉口不談顧子卿,也不問她究竟是怎麽了,語氣溫和得讓沈傾城有點想哭。
她迅速低下頭裝模作樣的揉了揉眼睛,再擡頭時臉上雖挂着笑,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通紅。許君瀾忍住心底那股想要詢問的沖動,只放緩了腳步陪着她一起繼續往上爬。
其實已經不需要問了,她會鬧脾氣,是因為對方是顧子卿;剛剛她擡頭時眼底的那股失望和落寞那麽明顯,他想忽視也忽視不掉。可怎麽辦呢?即使他心裏嫉妒得發狂,即使他心有不甘,這依然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因為一路上走走停停,等下了山天色都已經是一片漆黑。許君瀾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于是又攔了輛出租車,一直把她送到了小區的門口。
沈傾城從他手裏接過書包,連着說了好幾句謝謝,才趕緊催了他上車,然後道了別。
還沒走到家門口,沈傾城就看到自家門口站了好幾個人,臉上都是一副焦急的表情,其中就有她一直等待着的顧子卿。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蘇芯亦飛快的跑了過來,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嘴裏還一直問她有沒有事。
沈傾城茫然的搖頭,直到顧子卿開口問她,“你去哪了?怎麽都不接我和蘇阿姨的電話?”她才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沈傾城先是笑着向蘇芯亦搖了搖頭,告訴她是一個同學送自己回來的,看向顧子卿時已經面無表情,态度也不冷不熱的:“哦,手機沒電關機了。”
她冷淡的态度讓顧子卿一愣,随即皺起眉頭,一臉的疑惑。蘇芯亦得了答案也松了一口氣,這會兒瞧見兩個孩子之間詭異的氛圍,想着兩人之間大概是有了矛盾。她也不問,接過沈傾城的書包,轉身路過顧子卿的時候,小聲的對他說了句“好點說,別跟她發火”就走了。
顧子卿一向就對她縱容得不像樣子,有時故意板起臉兇她,也是因為她做錯了想讓她吸取點教訓,哪兒會真的跟她發火。他見她依舊冷着臉似乎不打算說話,于是緩了語氣開着玩笑:“你再不回來,我們都要出去找你了。”
沈傾城的臉上這才有了變化,她彎着唇,不答反問:“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難道不用送施琳琅回家嗎?”
顧子卿聽着她那陰陽怪氣的語調,加上唇邊那抹刺眼的諷刺,當即也斂了笑意,臉色跟着變得陰沉。“你在胡說些什麽?我為什麽要送施琳琅回家?”
沈傾城哪還聽得進他的話,她不止生氣他丢下自己,更多的是傷心和難過,難過他已經忘記了那回事。她紅着眼看了他好久,夏天夜晚月光明亮,所以就連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耐煩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哭,可臉上卻浮起了一抹苦笑,聲音也跟着變得很低,“顧子卿,施琳琅真的有那麽好嗎?”
顧子卿不明所以,不答反問:“你受刺激了?怎麽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沈傾城搖頭,就這樣垂着眼眸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那晚之後,一直到六月七號的高考,沈傾城都沒有和顧子卿說過話。她刻意的繞開他,平日裏去美術班上課也拖到很晚才走,加上高考在即,顧子卿的學習也變得愈加忙碌。
六月七號的那天,沈傾城早早的就起了床。她站在窗戶邊,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推着自行車走了出來,雖然看不起他的表情,但沈傾城知道,他心裏一點都不緊張。
四場考試,沈傾城舉着太陽傘在校門口站了兩天,每次到了考試快要結束的時候,她就提前收了傘拐進旁邊的一家奶茶店,一邊假裝喝奶茶一邊在人群裏尋找那個身影。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後,沈傾城接到了洛清歡的電話,大致意思就是慶祝許蔚然他們畢業,一起吃頓飯。
禁不住洛清歡的軟磨硬泡,沈傾城最後還是勉強答應了。她之所以猶豫,是知道顧子卿也一定會去。可他們已經好久好久都沒有說過話了,她掰着手指回想他們上一次的對話時間,最後卻是一片徒勞。
她到的時候,人已經差不多來齊了,除了她認識的三個人,其他的她都只是面熟,因為都是顧子卿班上一些關系還算可以的同學。大家見她來了,都熱情的打了招呼,而後全都自動的把顧子卿身邊的位置給空了出來。
沈傾城就算別扭也不好表現出來,只好低着頭走到顧子卿身邊,剛坐下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裝作在玩手機的樣子。她心裏正忐忑着,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搶走了她的手機,顧子卿挑着眉和她對視,揚起唇輕笑着反問:“都一個多月了,你難道真打算再也都不理我了?”
沈傾城喉嚨一緊,看着他那熟悉的笑容和久違的語氣,只覺得心口又暖又疼,張着嘴好久才發出一個細微的聲調:“沒。”顧子卿勾起唇滿意的笑了,把她的手機放在自己的口袋裏,然後又彈了彈她的額頭,笑道:“那就別玩手機了,陪我說說話。”
沈傾城重重的點頭,嘴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的擴大再擴大,心裏只覺得那是她這段時間裏聽過的最好聽的一句話了。
她知道顧子卿的成績很好,和許蔚然兩個人經常年級第一第二換着當。想着高考這點事情也肯定難不倒他們,她知道顧子卿想去L大,加上二中一向理科比較好,她又有美術特長,所以那會兒面臨着要選文理科的時候,沈傾城毫不猶豫的就選了理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