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為顧子卿的選擇,沈傾城最後兩年的小學生活,都過得很豐富開心。大概是為了感激顧子卿,在蘇芯亦問她想去哪個中學上初中時,沈傾城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第二中學。
考慮到沈念北要步入學業更加繁忙的高中,沈易哲和蘇芯亦也統一認為,讓她去第二中學和顧子卿一起會比較放心。
臨到要開學的前幾天,沈傾城還拖着沈念北說了一整晚的悄悄話。
沈念北屬于話不多的性格,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聽。聽她說畢業之後,班上那些小男生小女生之間的小秘密,誰和誰牽了小手,誰給誰寫了情書,誰又給誰唱了歌。聽她說顧子卿這不好那不好,然後也問他有沒有女孩子寫情書給他,問他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她穿着粉紅色的睡衣盤腿坐在他的對面,精致的五官堆在一起像是一個粉雕玉琢的芭比娃娃。說起顧子卿的時候,臉上雖然是義憤填膺的表情,但眼底卻閃着與衆不同的光芒。她沒發現,但沈念北卻看得一清二楚,他微微傾身,擡起手一邊揉她的頭發,一邊笑着說:“你呀,現在就好好的學習,其他的事都別想。”
沈傾城調皮的沖他吐了吐舌頭,臉上揚起一個狡黠的笑容,然後翻身在床上打了個滾,一邊裝作打哈欠一邊對他說晚安。
開學的第一天,沈傾城在顧子卿的陪同下找到自己的班級之後,就催他去上課,然後一個人背着書包歡快的去找新同學了。
她的同桌是一個叫洛清歡的漂亮女孩子。如果說沈傾城的美麗是張揚外露的,那麽洛清歡的美,就是美在骨子裏的。也許你第一眼并不覺得驚豔,但看久了,你會發現她的身上總是散發出一種天生的溫婉。她溫溫柔柔的,笑起來就像如沐春風,但又不內向,和沈傾城玩得開心了,也會很放肆的笑,開起玩笑來一點也不遜色。
第一堂課做自我介紹加選班委的時候,她大大方方的往講臺上一站,一點也沒有怯場的緊張,笑容自然又燦爛。
“大家好,我叫沈傾城,沈是三點水的那個沈,傾城是傾國傾城的傾城。我的性格活潑開朗,喜歡交朋友,喜歡畫畫,我還喜歡其他許多很好玩的事情。如果你們選我當班長,我會創造一個與衆不同的初一三班。謝謝大家。”
她的話音剛落,底下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回到座位上,同桌洛清歡就湊了過來,掩着嘴壓低聲音羨慕的說:“傾城你好棒呀。”沈傾城一邊吐着舌頭,一邊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答:“沒有呢,其實我剛開始有點緊張,不過說了幾句話就沒事了。”
洛清歡對着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眨着眼睛沒說話。很快,兩人就去聽其他人的自我介紹了。
最後的民主投票結果出來,班長的當選人毫無疑問就是沈傾城了,她一邊站起來向大家致謝,一邊在心裏想,這下她又可以去向顧子卿顯擺了。
初一和初三只隔着兩層樓,加上沈傾城和顧子卿兩個人經常各自串門,久而久之,顧子卿班上的人都知道,酷炫的顧少有一個同樣長得美如天仙的“傾城妹妹”。而沈傾城班上的人,也知道她就是初三年級那個帥得張揚,有着邪魅笑容的顧學長的妹妹。
每次顧子卿來找她,門口的同學就會扯着嗓子喊:“沈傾城,你的顧子卿哥哥來了。”故意拉長的尾音哄笑了一堂,沈傾城走出去之後,都會毫不留情的踢上顧子卿一腳,然後再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問他有什麽事。
之後,沈傾城除了當班長,還兼任了幫班上的女生投遞情書和送禮物給顧子卿的責任。每次從書包裏拿出厚厚一沓的信件時,沈傾城就恨不得把那些東西都丢到顧子卿的腦門上去。她就不懂了,顧子卿哪裏長得人神共憤了?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的嗎。他的性格哪裏好了?要她說,他頂多就是個有一張妖孽臉,藏着一顆惡魔心的讨厭鬼。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顧子卿的身邊也有很多的人跟他說,“把你的那個妹妹介紹給我們認識一下呗。”但每次,都被顧子卿一個眼神給吓得不敢再提。跟他關系很好的許蔚然也經常會壞笑着走到他身邊,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扶住下巴暧昧的看着他說:“你該不會是自己看上那小丫頭了吧?”
臉上擺着正經表情的顧子卿被他反問得愣住了,但很快就擡手嫌惡的撥開了許蔚然的手,皺着眉低聲斥道:“你亂想什麽呢?她還是個孩子。”
許蔚然笑而不語,但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落在顧子卿的身上,卻總讓他感覺渾身不自在。
沈傾城做無私送信小天使大概半年後,突然就有點不樂意了。不是因為對顧子卿的偏見,而是她忽然間發現,她不想讓顧子卿看到那些女生給他寫的,表達愛慕之情的甜言蜜語。尤其顧子卿每次都是很享用的表情,這讓她心裏更加不爽起來。
真正發現對顧子卿的心意,是在初一下學期的一個晚上。
因為再過不到半年,初三的學生就要升高中了,所以學校決定,臨時給初三的學生加上兩節晚自習,意在提高成績和升學率。因為這個決定,導致要和顧子卿一起回家的沈傾城也不得不推遲回家的時間。每天上完課就拿着書包去到顧子卿的班級,他們自習,她就在旁邊做作業,或者玩手機。
那天上完體育課,沈傾城就感覺自己的肚子有點不對勁,但她以為是中午吃了冰淇淋現在在鬧肚子,所以也沒在意。一直到上完最後一節數學課,她站起身,發現自己的凳子上有一片鮮豔的紅色,當場就被吓得臉都白了,心裏害怕的直接又坐了下來。
洛清歡收拾好書包跟沈傾城道別的時候,發現她臉色不好,還以為她生病了。于是又回到座位上,想要叫她去看醫生。沈傾城吓得手心裏一直在冒汗,心裏也慌得不知所措,只一直搖頭,聲音低低的說自己沒事。
班上的同學都走了,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如坐針氈的待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她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了,心裏既恐慌又難過,腦子裏又止不住的開始亂想,感覺下面的血越來越多,她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最後急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顧子卿像往常一樣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等着沈傾城的到來,可左等右等,一直到第一節晚自習上了一半,都沒見她的人影。平時她偶爾也會晚來個幾分鐘,因為貪吃所以下課後會拖着洛清歡跟她一起去吃點零食,然後才一個人姍姍來遲。可今天突然晚了這麽久,顧子卿心裏也不禁開始着急起來。
又等了幾分鐘,沈傾城還是沒有來。心煩意亂的顧子卿索性丢了筆,跟許蔚然打了個招呼讓他幫自己看着點,他下去看看。
初一的那個樓層,除了走廊上還有燈光,大部分教室裏都是黑的。顧子卿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憑着記憶找到沈傾城的班級,見門是虛掩着的,于是擡手推了推,嘴裏跟着叫了她的名字:“傾城,你在嗎?”
本來還埋着頭在抽抽搭搭地流眼淚的沈傾城一聽見聲響,先是被吓得寒毛都豎了起來,但聽到是顧子卿的聲音後,眼淚又像決堤的洪水般往下流,帶着哭腔朝門口喊:“顧子卿,我害怕。”
借着手機的燈,顧子卿很快就繞過課桌來到了沈傾城的身邊,在看見她哭得紅腫了的眼睛後,心裏莫名一抽,眉頭也跟着心疼的皺了起來。他擡起手一邊幫她擦着眼淚,一邊小心的問她發生了什麽。
沈傾城用力的揪住他的衣袖,睜着淚眼朦胧的眼睛盯着他,眼淚嘩嘩直流,可就是一句話也不說。顧子卿擔心的看着她,心裏雖然着急但也不敢繼續追問,眼前的人情緒已經不受控制了,他要是再不依不饒的問起來,怕是會把她給吓得更害怕了。等到恐懼漸漸減退了些許,沈傾城才憋出來一句話:“顧子卿,我是不是要死了?”
顧子卿聞言一愣,待視線觸到她的椅子上露出來的一點紅色,瞬間反應過來是什麽,剛剛還寫滿擔心的臉上瞬間紅得不像樣子。可他到底是比沈傾城大了三歲,對這些正常的生理現象還是有所了解的。他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給她解釋,聲音輕柔得不成樣子。最後,他把自己的校服脫了下來,細心溫柔的把它系在了沈傾城的腰上,長度恰好為她遮擋住了那一片紅色。
他牽着她,兩個人走到校園裏的商店買了一包衛生棉,付錢的時候年輕的收銀員還用奇異的眼神打量了顧子卿幾眼,兩個人臉上都尴尬不已。然後他又陪着她去了女廁所,自己等在外面,讓她進去墊上一片。
大概知道了這是怎麽回事的沈傾城,出來時也已經平靜了不少。顧子卿順手遞給她一杯剛泡好的奶茶,看見她哭紅的雙眼,心不由自主的就開始疼了起來,柔了聲音安慰她:“沒事了,你不要怕。”
因為這突發狀況,顧子卿也不打算再去上晚自習了。他給許蔚然發了條短信,說有事先回家,讓他幫忙打掩護,然後便帶着沈傾城往外面走。
沈傾城覺得褲子太髒了,所以不想坐車,但因為初次來大姨媽,肚子也微微發痛。思前想後,一向假不正經的顧子卿忽然蹲在了她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肩,示意他背她。
一直到許多年後,沈傾城都還記得當時的場景,身高一米八的顧子卿,神色溫柔的蹲在她面前,然後像抱起自己珍惜的寶貝般小心翼翼的背着她,笑容清俊迷人,聲音也低醇得讓她沉醉。那天晚上,他們像是一對散步的情侶,慢悠悠的在寬敞的馬路上走着,路邊橘色的燈光照在他們身上,投在地上的影子,是那麽的親密。
手上溫熱的奶茶貼着她的手,熨燙了她的手心,而那溫暖的觸感卻一路傳到她的心底,“砰!砰!砰!”心跳,一聲比一聲更有力。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更,今日更新完畢。
晚安。
祝小橙子們平安夜快樂,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度過,大家都平平安安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