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了,時隔兩個多月,大家是否還記得橙子呢?
這一次的故事是關于一對青梅竹馬的暗戀長情文。
女主勇敢爽朗,個性率真。男主對女主寵上天,前期有些冷淡但最後成功進化成死心塌地的忠犬。
希望這一次橙子能帶給你們不一樣的感覺,謝謝支持麽麽噠。
大家記得給個收藏和花花喲,愛你萌。
引言:如果一個女人掩飾了對自己所愛男子的感情,那她将永遠失去得到他的機會。——傲慢與偏見
窗外正在淅淅瀝瀝的下着小雨,偌大安靜的教室裏,大家都專心的聽講臺前那位年輕的法國女老師講課。唯有沈傾城一個人伏在課桌上,拿着鉛筆在紙上無趣的描畫。
這是一門公共課,名字叫做‘戀愛心理學’。來上這堂課的人要麽就是有了另一半,要麽就是有了正在追求的人,而她,則是因為耐不過室友Ada的懇求,才勉強跟她一起選了這堂課。
沈傾城撐起下巴,懶散的目光從紙上移到前面,剛靜下來的心緒卻因老師接下來的話蕩起了漣漪。
那是《傲慢與偏見》裏的一句經典臺詞,用中文翻譯過來就是——将感情埋得太深有時是件壞事。如果一個女人掩飾了對自己所愛男子的感情,那她将永遠失去得到他的機會。
不置可否地,她又想起他了。顧子卿——那個曾經被她放在心尖上,任誰也動不得,在她的世界裏翻雲覆雨牽了她所有喜怒哀樂的男人。
如果掩飾是件壞事,那麽将感情暴露得太過明顯,應該也不是件好事吧。要不然,為什麽她努力了這麽久,最後還是輸得一敗塗地呢?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底那湧動的情緒,唇邊忽地漾起一抹苦澀的笑。還是老樣子吶,只要一想起有關他的事情,心髒就會不受控的開始往下墜。
然而,這種低落的情緒沒有持續多久,她就被身邊的Ada給叫回了神。Ada興奮的拍着沈傾城的肩膀,擡手指向窗外用蹩腳的中文說:“沈,你的許,許先生在等你。”
沈傾城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身形修長勻稱的許君瀾,正撐着雨傘站在外面。在看到她望過來的時候,還揚起唇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沈傾城愣了一愣,旋即也回了他一個笑臉。
四個月前,沈傾城順了沈易哲和蘇芯亦一直以來的心願,瞞了所有的人,獨自來到法國學習服裝設計。她打算在這裏一個人靜心生活,忘掉當初那些讓自己不開心的人和事。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半個月之後,她竟然在學校大門口看到了本應該在L市的許君瀾。那日,一身白衣的他站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就像剛才一樣,看着她溫柔的笑:“傾城,好久不見。”
面對她的驚訝,許君瀾輕描淡寫的說他來這邊是因為一個研究項目,知道她在這裏,也是因為偶然翻她的博客才看到的。他說得輕巧,沈傾城便也選擇這樣相信了。那時的她,身心俱疲,整天都只想着如何把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設計上去,對于其他的事情,她不敢去想,也沒有精力去想。
從那之後,與許君瀾的來往就開始變得頻繁。一來二去,又加上許君瀾的性格好,對誰都是一副溫和謙潤的紳士模樣,漸漸的Ada也開始和他變得熟絡。雖然沈傾城向Ada解釋過很多次,她和許君瀾只是好朋友的關系,但Ada一直都默認了許君瀾是她男朋友的事實。每次看到許君瀾,都會用她蹩腳的中文說出那句——沈,你的許先生來了。
這樣的語氣,總是會讓她想起很多年前,有人對她說——沈傾城,你的顧子卿哥哥來了。
你,的,顧,子,卿,哥哥。直到後來,她才發現自己有多麽的痛恨‘哥哥’這個稱呼。
沈傾城把Ada的手從自己肩上挪開,故作嫌惡的白了她一眼:“快認真聽你的課。”然後便開始收拾自己的課本和包包,專心等待下課鈴的到來。
一下課,Ada就很有自知之明的找了個理由開溜了。
“你怎麽過來了?醫院那邊沒事了嗎?”沈傾城走在他的傘底下,因為身高差距,所以說話的時候不得不仰着頭。許君瀾一邊把傘往她那邊傾斜,一邊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東西,回答說:“嗯,今天比較早結束,所以來找你陪我去個地方。”
沈傾城好奇了,連忙問道:“要去哪裏?”
許君瀾狡黠的笑着賣了個關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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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傾城就這樣迷迷糊糊的被許君瀾帶到了一家豪華餐廳裏,一進門,沈傾城就被餐廳裏溫馨的裝潢給迷住了,橘色的燈光,悠揚的鋼琴曲,一切都美得不像話。加上許君瀾定的是二樓靠窗的位置,放眼望去,入目便是一片迷人的夜景。
霓虹的燈光,靜谧的城市,絢爛的世界。她有多久,沒有這樣安安靜靜的感受過了呢?
沈傾城抑制不住心底的欣喜,轉過頭驚異的看着許君瀾,喉嚨早已像被堵住了一般說不出話來,那黑白分明的眼底盡是掩不住的細碎光亮。許君瀾笑着沒說話,只為她拉開了椅子,做了一個紳士的‘請’的手勢。
沈傾城咬了咬唇,那雙許久不見真正笑意的眸子定定的與他對視了幾秒,最後還是乖乖的坐了下來。
她叫他:“許君瀾。”
眼前那溫潤的男人卻擡起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在她不解的注視下,輕拍了拍手。下一秒,一輛放着大大的蛋糕的推車就被推了上來,蛋糕上面插滿了點燃着的蠟燭,那一束束黃燦燦的光亮刺得她眼睛也開始發疼。
隔着燭光和眼睛裏起的那層迷霧,沈傾城還沒說話,對面的許君瀾就已柔了聲音,溫柔寵溺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對她說:“傾城,生日快樂。”
沈傾城這才記起,按照北京時間,今日是農歷的五月二十日,是她二十三歲的生日。這個驚覺又讓她想起了一些關于那個人的回憶,心口微微發疼。她擡起手虛遮了遮眼睛,直到心底那股想要大哭的沖動褪去,才緩緩放了下來,哽咽着聲音看着許君瀾說:“謝謝你,許君瀾。”
這些年,她已經不止一次對他說這句同樣的話了。他知道她這句話背後的意思,盡管心底還是抑制不住的湧起苦澀的痛感,對面許君瀾卻依舊挂着輕淺的笑,指着面前的蛋糕,語氣溫和的示意:“許願吹蠟燭吧。”
等到她閉上眼睛後,許君瀾唇邊的笑意才漸漸褪去,那放在口袋中的右手握緊又松開,最後還是沒有把裏面的東西掏出來。
她許了願望,而他也在心底許了一個心願——他只願他愛的她,能夠一直幸福快樂,即使這快樂,不是他能給的。
沈傾城睜開眼時,許君瀾已經調整好了情緒,那雙如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含笑望着她。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睜着亮得發光的眼睛一臉期待的盯着許君瀾,說:“我們一起吹蠟燭。”
許君瀾笑着點了頭,随後兩人便同時彎了腰,對準那插了滿滿二十多根蠟燭的蛋糕吹氣。他看見她笑得明媚動人,眼睛彎彎得像輪明月,臉上都是發着光的樣子,就好像最初相識的那個沈傾城,整日都是活潑開朗的模樣。
如果——他想,如果沒有發生後來的事情,她這輩子,都會是那個活得燦爛,笑得明朗的女子。
然而,這世上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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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傾城回到與Ada同租的公寓時,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了。她剛進門,就被Ada抓着盤問各種問題,內容開放得讓沈傾城止不住在心裏驚嘆她是法國純正妹子的這個事實。她掙脫掉幾乎要挂在自己身上的Ada,雙手環抱在胸前,做出一個自我保護的姿勢後退了幾步,一臉警惕的看着她用法語說:“我們只是簡單的吃了個飯,今天是我在中國的生日,他就給我慶祝了一下,其他沒什麽了。”
Ada明顯還是有點不信她的話,她怎麽說也是有過幾個男朋友的人,所以對于一個男人是否喜歡一個女人,她的感覺很敏銳。許君瀾雖從未親口說過,但他的眼神,Ada篤定,他愛傾城一定愛得很深。不過此時的Ada已被沈傾城話裏的另一個重點給吸引了去,她不顧沈傾城驚恐的表情,一把撲過去緊緊的抱住了她,嘴裏還興奮的用英文說:“沈,Happy birthday to you。”
沈傾城臉上怔愣的表情很快被愉悅的笑容給代替,她放下手抱了抱Ada,由衷的說了句:“謝謝你,Ada。”
她跟Ada雖然只相處了幾個月,但彼此已經把對方當成是很好的朋友,說得更親密一點,那就是在異國的親人。Ada的性格很像以前的她,爽朗大方,不拘小節。大概就是這樣,才會讓沈傾城更加的想要保護她,就像,保護從前的自已一樣。
Ada說,她明天一定要給沈傾城一個很驚喜的禮物,就當是為了彌補自己不知道她生日的小過錯。沈傾城倒是無所謂,只是Ada像個孩子般固執堅持,于是她也就随她去了。
考慮到明天早上還有課,沈傾城在客廳裏沒呆很久就打算上去洗澡了。她剛走到樓梯旁準備上去,坐在沙發上的Ada卻叫住了她。沈傾城回過頭,就看到Ada一臉郁結的表情,似乎是在醞釀着措辭:“沈,我剛剛遇到了一個人。”她說中文很慢,又帶着一股外國腔,沈傾城沒說話,只耐心的等她繼續說下去。
Ada似乎是覺得說中文太麻煩了,于是索性就換了法語,舒展了眉頭說:“那個男人剛剛在我們樓下,說要找你。”她頓了一頓,旋即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的補充了一句:“沈,我覺得他長得很像你畫裏的顧。”
轟……那一瞬間,沈傾城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腦袋裏一陣空白,手腳也開始變得冰冷,眼前一片黑暗閃過,她的腳下跟着一軟,差點就跌倒在了地上。她緊緊的抓住一旁的樓梯扶手,原本紅潤的臉早已泛白,嘴唇也顫抖得厲害,泛紅的眼睛死死的盯着Ada,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那般用力。
她拼命的抑制住想要流淚的那股沖動,張着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線顫抖得厲害。“Ada,你什麽時候看到過他?”
Ada被她這個樣子給吓了一跳,想要走過來扶她,卻又不敢靠近,只好擔憂的看着她誠實的回答:“半個小時之前。”
她的話音剛落,沈傾城就像瘋了一般,拔腿拼命的往外跑。Ada在她身後看得是心驚肉跳,最後也迅速換了鞋子跟着她跑了出去。
直到跑到樓下的馬路旁,沈傾城才忽然晃過神來。她這是在幹什麽?在期待見到顧子卿嗎?是在期待那個不可能的人此時出現在她的面前,對自己說生日快樂嗎?沈傾城,為什麽過了這麽久你還是對他念念不忘?為什麽……
她捂住嘴,眼淚終于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空曠的馬路上,穿着單薄襯衣的她,終于無力的蹲了下來。
那個名字就像是一把匕首,每想起一次,就狠狠的在她心尖劃上一刀,她的心早已傷痕累累。
跟在她身後的Ada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蹲在馬路上的嬌小背影,瘦弱的肩膀抖動得厲害,沒有嚎啕大哭的聲音,但卻沒由來得讓人心疼。她一直都知道,沈是個有故事的姑娘,從第一天合租的時候,她就從沈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憂郁。後來無意看到她的畫本,看到上面那位被她署名為顧的中國男子,Ada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測。
Ada蹲下身,手擡起又放下,最後還是搭在了她的肩上,輕輕的拍着。她緊緊的抱着自己的雙臂,仿佛這樣才不會被周圍的寒氣入侵。
直到周圍開始起風,沈傾城的嗚咽漸漸低了下去,她才擡起滿是淚痕的臉,亮如明月的眼睛看着Ada,嘴角勾出一抹苦澀又自嘲的笑,聲音低啞虛幻:
“Ada,我給你講個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