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陸南歌剛跟着他進了辦公室,忽然腰上傳來一股力,整個人瞬間就被秦以安壓着貼到了門板上。一聲驚呼還沒喊出來,那溫熱柔軟的唇便帶着無法拒絕的氣息覆了上來,他懲罰性的咬了一下她的唇,陸南歌吃痛的微張了張嘴,卻讓他輕易的侵入了她的口中。
他的手用力鉗制着她纖細的腰身,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大手隔着一層薄薄的布料輕輕摩挲她柔軟的肌膚。他吻得既猛烈又霸道,帶着一絲不悅地吃味,一下比一下用力的卷着她的舌頭抵死纏繞。陸南歌緊緊的揪住他的手臂,頭微微後仰,溫順的接受着他的親吻。知道他是在為剛剛的事情吃醋,陸南歌心裏覺得又好笑又幸福,好笑是他這個樣子太像個小孩子,而幸福,則是因為感受到了他是如此的在意自己。
她嘗試着主動去吻他,動作青澀又輕柔。感受到了這一切的秦以安微微一怔,心中的不悅霎時消失得一幹二淨,唇角微揚,動作也跟着變得愈加溫柔。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才分開。秦以安将陸南歌摟在懷裏,彼此都在喘着粗氣。陸南歌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見耳邊他強有力的心跳聲,不由得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秦以安低頭輕咬了下她的耳垂,癢癢的刺痛感讓她不自覺地縮了脖子,随後就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依舊帶着一股吃味的悶氣。“剛剛那花是沈念北送的吧。”
他語氣中的酸味濃重,明明是疑問句他卻篤定的用了陳述句。陸南歌忍不住想笑,但怕他察覺,只好無聲的咧了咧嘴,然後穩了情緒,平靜的回答:“應該是吧,我也不知道。”她都沒收呢,怎麽知道是誰送的?
秦以安不屑的冷哼了一聲,随即又像想到了什麽,一把扣住陸南歌的肩膀,讓她正視着自己,聲音急急的又有些擔憂:“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陸南歌愣了一愣,直到瞧見他眼底的慌張,才突然回過神來,對他搖了搖頭,道:“沒有。”只是告了個白而已。想起沈念北的告白,陸南歌的心裏又開始堵得慌。
秦以安這才松了一口氣,神色跟着也放松下來,“那就好。”他重新把她抱回自己的懷裏,下巴磕在她的頭頂,再開口時聲音雖沒有剛才的慌亂,卻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哀求:“答應我,以後不要單獨和他在一起。我,會不開心。”
陸南歌喉嚨一緊,心裏此時說不出是什麽樣的感覺。她緊了緊撺住秦以安衣袖的手,頭往他懷裏蹭了蹭,半響才揚起唇角柔柔的應了一聲:“好。”秦以安彎起嘴角一笑,抱着她的手臂更加用力,把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陸南歌察覺到他的動作後,不由得綻開一個笑容,只覺得這樣的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清冷,反而更像個孩子。
“下班之後我們也去一趟花店。”
陸南歌感覺奇怪,“嗯?去花店幹嘛?”問完之後,頭頂卻沒有傳來秦以安的回答。她在心裏想了想,很快就反應過來,不由得覺得他更加幼稚可愛了。陸南歌也沒有點破他的小心思,閉上眼聞着獨屬于他的氣息,嘴角微翹,“好,你說去就去。”
※※※
又一次在下班時間出現在‘安銳’大廳裏的沈念北,不僅像以前一樣引起了前臺員工的注意和議論,而且還是以‘八卦’的第二男主角出現在她們的話題裏。上午秦以安的表現,和陸南歌的互動,推翻了她們之前認為沈念北是陸南歌男朋友的猜測,而落實了她與秦以安之間的關系。然而沈念北又如此湊巧的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裏,前臺的員工心裏激動萬分,紛紛放慢自己收拾東西的速度,打算等着看一部現場直播的偶像劇。
果然,從電梯裏并肩而立走到大廳裏的兩個人一看到沈念北,腳步不由得都慢了下來。秦以安不悅地皺起了眉,臉色也很快沉了下來。正在偷偷看好戲的前臺員工剛為自家總裁的反應而着急,下一秒,他便伸手用力的攬住了陸南歌,樣子親密無比。
衆人在心裏嗷嗚一聲,暗暗為他點了一百個贊。
陸南歌擡起頭,秦以安的目光卻是落在對面的沈念北身上,挑釁而傲慢。她在心裏嘆了口氣,收回視線時餘光瞄到站在他們身後的那些員工八卦的表情,一愣,不由得又笑了。早上說好的約定,現在全都見鬼去了。
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成拳頭,沈念北的眼眸都變成了深深的暗色,那落在秦以安搭在陸南歌肩上的目光更是冷冽。心裏有一股火在燃燒,由最初的小火苗到現在的熊熊大火,将他的理智全都燃盡了。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七年的感情竟然還抵不過一個只與她相處了幾個月的男人。後悔嗎?他很後悔,他恨自己為什麽不在第一時間就選擇行動,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不戰而敗。
他突然很希望自己是另一個沈傾城,如果他像沈傾城一樣,是不是現在就不是這樣的情形?
沈念北走到陸南歌的面前,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看得出他在極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緒。他一遍遍告訴自己,要忍耐,不能急躁,現在這樣并不意味着他就沒有一絲機會。可是當他看到陸南歌眼底閃過的抗拒,心,還是不受控制的痛了起來。
“南歌,我想跟你談一談。”他的臉上像是蒙上了一層灰色,表情明明很僵硬,卻還極力的緩和着自己的語氣。這樣的沈念北,陸南歌心裏只覺得更加愧疚了。
秦以安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猶豫,目光一凝,很快替她回答了,聲音既冷又淩厲,“她沒空。”他回絕得毫不猶豫,那攬着她的手力道愈加重了幾分,擺明了是不想讓她和沈念北單獨相處。
沈念北并沒有理他,那帶着淡淡哀傷的眸子固執而又安靜的盯着陸南歌,仿佛只要她不開口,他便不罷休。
陸南歌抿了抿唇,神色複雜的看着沈念北,心下一橫,把最後那點猶豫給壓了下去,刻意冷淡了語氣,态度也疏離了幾分。“你有什麽事嗎?”
沈念北的眼裏閃過一絲受傷,她的疏離和冷淡在他的心上狠狠劃開了一道口子,深邃的目光怔怔地盯着陸南歌,好半天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陸南歌不敢再去和他對視,他那盈滿受傷的眸子讓她看上一眼,心裏的愧疚就多上一分,一層一層會很快把她強裝出來的冷淡給掩蓋。她承不起他的深情,也許只有絕情一點才是對他最好的解脫。
“為什麽把花退掉?”陸南歌心下一沉,那花果真是他送的,也難怪,秦以安會這麽介意。
秦以安微挑了挑眉,神情淡漠的替她回答了:“因為除了我,她不會接受任何人——”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直到沈念北把淩厲的目光轉向他後,才冷聲補充道:“的東西。”
沈念北握緊了拳頭,呼吸因為憤怒而變得急促沉重,牙關緊咬。他怎麽會不知道秦以安剛剛的停頓是什麽意思,他如此自信又篤定的說出這句話,模樣和氣勢就跟當初他說“沒有一時興起,有的只是勢在必得”時,絲毫不差。他無非在間接的告訴自己,無論是從哪方面,陸南歌的眼裏都只有他。
秦以安緊抿着薄唇,眼眸微眯,目光清透又淡漠,現在的他比剛剛更加沉穩。他看出了沈念北眼底的不甘與憤怒,許是因為陸南歌的态度明确,他失了那份不确定的慌亂,所以才能開始理解沈念北的心情,也能明白,他的不甘究竟從何而起。
“沈律師,也許我們倆該談一談。”秦以安的語氣還是清清冷冷的,除去本性,他終究還是無法對一個仍是自己情敵的人,友好到哪裏去。
陸南歌心裏一驚,剛想問秦以安想幹什麽,對面的沈念北卻跟着冷笑了一聲,像是正中他的下懷,“我也覺得我們該談一談。”陸南歌緊緊的抓住秦以安的衣袖,神色緊張的看着他,“你們要談什麽?”她一點兒也不想看到他們倆起什麽沖突,以前上學的時候,她經常聽到別的女生說,看男生為自己争風吃醋,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可是現在看來,她卻一點也不希望這樣的場面發生。
秦以安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的捏了捏,唇角彎了一彎整張臉都變得溫柔了。他擡手理了理她的圍巾,然後才松開手,聲音低沉,卻沒有了那份冷意,“別擔心,我們就談一談男人之間的事情。你先去車裏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那些站在他們身後的員工看到之後,全都目瞪口呆的怔愣在原地,OMG,秦總竟然……這麽溫柔!
陸南歌還是不肯松手,她當然知道他們談的話題肯定和她有關,她是怕他們會因為談不攏然後打起來。秦以安一眼就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不由得低低的笑了,他擡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無奈而又寵溺的低聲叫她:“南歌,我們都是成年人。相信我,也相信他,嗯?”他的那一聲反問,低醇又悅耳,帶着一□□哄的寵溺。陸南歌擡眸,瞧見他眼底的那一份認真,像是無形中給了她一個承諾。她漸漸松開手,垂下眸輕輕的點了下頭。
她那乖巧的樣子落在秦以安的眼裏,只覺得把他的心都給軟化了。那搭在她肩上的手順勢向後滑到她的後背,微一用力,就把她帶到了自己懷裏,低下頭,很準确的找到她的紅唇輕輕一啄,“去車裏等我。”
陸南歌咬了咬唇,臉上像燒了一樣紅了起來,點點頭,他便松開了手。
而站在他們對面的沈念北,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太陽穴突突的跳着,那拳頭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現在秦以安的臉上。
那些看戲的員工早已淚流滿面,總裁真是秀得一手好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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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南歌一直坐在車裏,眼睛望着窗外的兩個高大的男人。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隔着車窗,她甚至連他們臉上的表情也看不清,但看上去,他們之間的氣場還算平靜,至少并沒有出現她所擔心的場景。
季凡的視線從後視鏡裏投過來,他看看外面的秦以安,最後落在陸南歌身上,他笑了笑,安撫道:“你不用擔心,秦總是不會對他做什麽的。”他跟了秦以安這麽多年,對他行事的作風也已經摸得一清二楚。秦以安雖然從來都是說一不二,做事很雷厲風行,但追其到底,還是有他自己的原則,也是令所有人都折服的原則。
陸南歌回頭看了他一眼,彎起唇角,輕點了點頭,心也跟着放了下來。
再望向窗外的時候,秦以安已經邁着步子向車子走了過來。陸南歌趕緊打開車門下了車,她急沖沖地跑到秦以安面前,還沒說話,就被他一把拉住了手。她擡起頭,就看到他好看的眉毛輕蹙起來,聲音略帶責備:“怎麽跑出來了?”
陸南歌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沒有說話。她扯着脖子想看看沈念北,卻發現他就站在他們的旁邊,距離不過一米之遠。目光相觸的那一瞬間,陸南歌微微有些尴尬,臉上的笑容也漸漸變淺了。
然而沈念北卻不似剛剛那麽情緒激動,他靜靜的看着她,唇角微揚笑容淺淡,眼底的遺憾和後悔依舊,只是少了那一分不甘。他怎能不甘?當她身邊的那個男人告訴他一切的時候,他的心裏,就只剩下震驚和佩服。也是在這一刻他才知曉,原來早在很久之前就把南歌放在心裏的人,不止是他一個人。幸運的是,他秦以安等來了南歌的深情。當他看到陸南歌從車上奔下來,還有她對着秦以安綻放的笑容,那是一種發自于內心的幸福和滿足。沈念北苦笑了一下,也許,這世上真的有命中注定這一回事吧,注定他愛而不得。
陸南歌能夠感覺得到,他似乎對她和秦以安之間并不那麽排斥了。她疑惑的擡頭去看秦以安,後者卻只是揚了揚唇角,旋即攬住她往車子走去,“走吧。”
就在陸南歌剛要踏進車內的那一瞬間,一直默不吭聲的沈念北卻突然叫了她的名字,聲音不大不小,語氣也異常平靜。陸南歌疑惑的回頭,正好撞上他一如從前的溫柔目光,他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淡淡的,卻透着友好。
“南歌。一定要幸福。”
陸南歌愣住了,她明白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只是她想不到,只是一個談話的時間,他竟然會突然間就改變自己的想法。她咬了咬唇,眼眶也跟着紅了。她真希望,沈念北從來都沒有愛過她。
她重重的點頭,聲音也有點哽咽:“我會的,你也要幸福。”
秦以安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微泛白的她,擡手摸了摸她的眼角,溫柔的低哄:“外面冷,上車吧。”等到陸南歌上車後,秦以安又回頭看了一眼沈念北,兩人目光相對的剎那,意味彼此都心領神會。
男人之間的談話,也是男人之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