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場大雪過後,L市的溫度也愈加的降了下來,平日裏在外面站個十幾分鐘就覺得冷得直打哆嗦。
随着聖誕節的到來,各大商場的促銷活動也越來越多了,廣場上陸陸續續的出現了聖誕樹和聖誕老人。商店的門窗上也貼着貼紙,僅是路過也能感受到濃濃的聖誕氣息。
平安夜的前一天,徐冉便約了陸南歌一起去幫她挑選禮物,而送禮的對象,毋庸置疑就是寧懷生了。
說到他們倆個人,陸南歌就真的不得不佩服徐冉的“戰鬥力”了,他們雖然還未在一起,但關系卻已經從單純的同事,過度到現在的好朋友,之所以不是戀人,這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徐冉一直堅持着一個原則——戀愛關系中,一定要男方先開口。
陸南歌表示很無語。
男士精裝店裏,兩人一進去,導購小姐就很熱情的迎了上來,第一句話就是——“兩位是要給男朋友買衣服嗎?”
陸南歌趕緊把徐冉推到前面,擡手指了指她,然後擺出一副“我是打醬油的”的表情。徐冉倒是很樂聞那句“男朋友”,提着包包笑得滿臉燦爛的點頭:“嗯,過兩天是聖誕節,我想買件衣服送給他。”
“好的,請跟我來。”導購小姐引着兩個人來到了最新上市的男士服裝區,開始介紹着:“這些事我們店裏最新進的男裝,其中大部分都是來自國外知名設計師之手,做工和布料都是上好的。您可以随便看看,看中了哪一款我可以給你拿相應的尺碼。”
“行,那我們先看看。”徐冉說着就走到衣架前去看了。陸南歌對西裝并沒有多大的了解,但直到男人對于西裝的品牌都是有一定的追求。平時秦以安身上穿的,她一個門外漢光看布料就知道是上乘的,想必價格也是高得吓人。
挑了一會兒,徐冉就已經選好了,導購小姐幫她找好合适的尺寸,便帶着她去櫃臺付賬了。
陸南歌站在原地等,視線在店內随意的打量,忽然,就被一條精致的領帶給吸引了目光。她不自覺的走了過去,開始細細的打量起來。領帶是淺藍色的,格子的紋飾,搭上水晶的配飾,整體設計十分簡單,但又顯得格外別致,很是吸引別人的目光。
店內另一名導購員眼尖的發現了她對這條領帶的喜愛,很快走了過來開始向她介紹:“小姐,你的眼光真好。這款領帶是‘巴寶莉’的最新款,限量發售。它采用簡單的設計,配上意大利水晶的裝飾,非常适合成功的成熟男士佩戴。”
陸南歌對導購所說的那些并沒有太大的感覺,她只是打心眼裏覺得這條領帶很有眼緣,若是秦以安戴上了它,應該也會很好看吧。
徐冉這時也已經付完帳回來了,見她手裏拿着一條領帶,臉上一副很是喜歡的樣子,不由得調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怎麽?看中了這條領帶,想買給秦以安?”
被說中了心事,陸南歌頓時不好意思了,瞄到旁邊導購小姐的表情,臉一紅趕緊低聲辯解:“什麽呀,別亂說。”
徐冉哼哼兩聲,擺明了就是不相信,她湊到陸南歌的耳邊,開始給她刮“耳邊風”:“你想買就買呀,反正過兩天是聖誕節,你正好有理由送給他。”
聖誕節。陸南歌捏緊了手上的東西,她想起前兩天和秦以安通電話的時候,他告訴她說他回國的機票是二十四號的。二十四號,也就是明天。明天平安夜,後天聖誕節……
她在心裏算了一下時間,終于下定決心,把手中的領帶遞到導購員面前,“麻煩你幫我包裝一下。”
徐冉壞笑着勾住陸南歌的胳膊,欣慰之餘還不忘挖苦她:“剛剛是誰說我在亂說來着?怎麽轉眼就變得這麽快了呢。”
陸南歌笑着捶了一下她的肩膀,臉上紅撲撲的明顯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徐冉也不繼續逗她,很快兩個人就一起去櫃臺付賬了。
※※※
秦以安的飛機是下午三點半的,從美國直飛到L市大概要晚上十點半的樣子才能到。陸南歌在三點前給他打了電話,但是一直無人接聽。
下了班之後,她去超市買了一袋水晶紅富士的蘋果,送到了秦以安別墅區的保安室,讓保安大叔在看到秦以安的時候幫她轉交。
吃完晚飯,陸南歌又收拾了一下屋子,一直到了将近十點,她還沒有去睡覺,手機一直被她緊緊的握在手心。
她在等秦以安的電話。
可是随着時間的推移,等到都已經過了十點半,手機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她按下電源鍵,電量還是滿滿的,她剛想打電話過去,突然一條新聞蹦了出來,陸南歌當場就呆掉了。
“二十四號從美國飛往L市的航班A9094,在途徑新加披時遭遇暴風雪,飛機不慎掉落,目前已經失聯。”
“航班A9094,航班A90……”陸南歌低聲念叨着,電光火花之間,她猛然記起來,秦以安的航班,就是A9094。這個消息像是一道驚雷劈中了陸南歌的心髒,她握着手機,視線慢慢變得模糊不清,心髒像是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蔓延到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就連身體也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她跌坐在沙發上,不敢相信的搖頭自言自語:“不可能……不會……他怎麽會……怎麽會出事……今天不是平安夜嗎……他不是應該平安嗎……怎麽會失聯……”她猛地從沙發上起來,手忙腳亂的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連衣服和鞋子都沒心思換,拔腿就往門口跑。
她顫抖着雙手用力的拉開門,卻在看到門外站着的人後,徹底呆住了。
一臉倦容的秦以安穿着黑色的長風衣,提着行李箱站在她面前,他幽深的眸子正靜靜的注視着她。因為沒料到她會突然開門,眼裏隐隐還有驚訝和欣喜的光芒。只是這欣喜并未持續多久,秦以安便不悅地皺起了眉頭,視線落到她身上穿着的棉質睡衣和拖鞋上,她看上去是想要出門,可是這樣的穿着……他剛想開口,面前的人卻忽然撲進了他的懷裏,雙臂緊緊的摟住他的腰,像是害怕他會消失一般,哭聲漸大。
秦以安僵住了,幾秒之後,他松開了提着行李箱的手,轉而也回抱住了她,力道,比她更重。他不知道她為什麽哭,可剛剛開門的瞬間,她臉上未幹的淚痕,和她看到自己時驚訝的目光,還有她此時慌亂和害怕的心情,他全都感受到了。他不是傻子,所以他很确定,這都是因為他。如果說在她當初打電話給他,跟他說L市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他還不能确定,那麽現在,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也愛上他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許是忽然一陣冷風刮了過來,把陸南歌給凍醒了,又或者,她終于能夠确定面前的人真的是秦以安,所以,心安了。
秦以安把風衣脫了挂在衣架上,又進廚房倒了一杯開水,動作娴熟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他坐到陸南歌的身邊,把水放到她的手裏,又抽出紙巾動作輕柔的幫她擦掉臉上的淚水,神情專注得不成樣子。
他就近在咫尺,許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心理上的生死戰争,所以現在看着他俊朗的面容,陸南歌竟然會覺得有些不真實。她睜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秦以安,直到他放下手,對上了她的視線,陸南歌尴尬的想要移開目光,秦以安卻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正視着自己。陸南歌正緊張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了,忽然就聽見他低醇的聲音,帶着一絲溫柔和心疼的蠱惑:“為什麽哭,嗯?”
陸南歌的心一緊,想起剛看到新聞的那一刻,心裏湧起的恐懼,現在都有點後怕。此時的他就在眼前,輪廓柔和,眉目清朗,眼底是深深的眷戀和柔情。這樣的注視,莫名的給她增添了幾分勇氣,陸南歌抿了抿唇,忽然松開一只手緊緊握住他的,神情坦然的對上他的目光,聲音帶着顫抖但卻無比堅定:“我……我剛剛在手機上看到新聞,說你的航班在新加坡失聯了。我……我很害怕,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的眼底一片水霧,清亮的眸子裏還透着一絲恐懼。秦以安靜靜的看着她,反手更緊地握住她,另外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的摩挲着她的眼角,像是在擦拭她的眼淚。他的唇角微彎,笑意染上眉梢,他不再掩飾自己激動的心情,也不再掩飾自己對她的心疼。他低聲的叫她:“傻瓜。”
陸南歌咬着唇,委屈的沒有說話。撫在她臉上的手轉而改為摟住她的肩,秦以安微微用力,便把陸南歌擁進了自己的懷裏。陸南歌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他溫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本來我是坐那一趟航班的,不過因為合作方臨時有點事,耽擱了上機的時間,所以我就改了航班。”
“你別擔心,我沒事。”
陸南歌緊緊撺住他的衣角,輕輕的“嗯”了一聲。
兩個人靜默了一會兒,秦以安忽然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拉離自己的懷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陸南歌心裏一驚,很快反應過來他要說什麽,莫名的就開始緊張,想起剛剛自己的行為和說過的話,更覺得不好意思了。
秦以安剛要開口,那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皺起眉不悅地看過去,最後還是松開了手去接電話。陸南歌松了一口氣,但心裏跟着也湧起了一股失落。
秦以安沒有避開她,對着手機簡單的說了幾句,就挂了電話。陸南歌本來一直盯着他,見他挂了電話,趕緊把目光轉到他的手機上,想要營造一種她只是在看手機的假象。但也正是這一假裝,卻讓她發現了一個更驚訝的事情。她從秦以安的手上搶過手機,按亮了剛剛變黑的屏幕,目光愣愣的盯着上面的屏保。好半響,她才擡起頭,秦以安并不掩飾,神情自然的接受她的注視,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急不緩地反問她:“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我愛你,南歌。”
他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像是踏過了千山萬水溫和輕柔得讓她覺得不真實。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陸南歌迅速垂下眼眸,目光再一次落到他的手機上。上面是她安靜的睡顏,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拍了這張照片,然後,把這張照片用作了屏保。
陸南歌咬了咬唇,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秦以安聽見:“我明白。因為……”她停了下來,擡起頭,盈滿淚水的眼睛對上他的,卻是欣喜的,“因為我也愛你。”
她看見眼前的人,目光一下變得像夏夜裏的星星那般明亮,俊朗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和幸福。只是一瞬間,他的俊臉忽然無限放大,陸南歌一驚,本能的向後倒去,卻被他結實的臂膀握住了,雙唇相碰,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吻。
唇齒之間,她聽見他低低的聲音,急切又欣喜:“終于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