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雖然有了要找男朋友的念頭,可實際行動起來卻是一件無比困難的事情。
徐冉說要趁早,至少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喜歡的人。可是她陸南歌呢?她苦悶着一張臉,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原來找男朋友也是一件很苦惱的事情。
但說到心動,陸南歌的眼前其實是閃過了一個人的臉。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陸南歌便毫不猶豫的把它給扼殺了。因為無論是從什麽方面來看,她都不應該有這個想法。
而對于徐冉說的沈念北,陸南歌自然也是一笑而過。既然她以前沒有過這種想法,那現在也不可能因為這個原因,而去對他産生什麽肖想。更何況,即使她有這個念頭,人家也不一定會給出回應。
他和秦以安一樣,和她的小身份不搭。
扯到了身份和家世,陸南歌不禁将注意力放在了季凡身上。當然,她不是對季凡有什麽想法,她只是在通過了解他,然後暗自思考,一個和季凡相差無幾的男人,應該是陸城毅和李慧所能夠接受的。
然而季凡不知道。他經常看到陸南歌用探究的眼神望着他,有時候還問他一些比較“隐私”的問題,這讓他感到特別的惶恐不安。因為在他眼裏,陸南歌就相當于是秦以安的人了。于是他本着要對Boss忠心的原則,把這一小小的擔心偷偷的告訴了秦以安。
秦以安聽了之後當然不信,只是那臉色很快就沉了下來。想起陸南歌近段時間工作時的走心,他愈加覺得她心裏有什麽事,這讓他心裏也出現了一股不好的感覺。
沈念北最近一直在忙一件案子,所以一直空不出時間,找陸南歌實現那一頓“感謝餐”。
陸南歌雖因為“找男朋友”這件事煩惱,但心裏還是記得那件事。所以當她接到沈念北的電話時,很快便應承了下來。
秦以安因為“秦氏”那邊的合作,提前離開了公司。他本想帶陸南歌一起,可她因為已經和沈念北約好了,于是便跟他說自己晚上有事。
秦以安靜着看了她一會,眼神意味不明,但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就徑自離開了。
照例,沈念北來到“安銳”接陸南歌。上一次他是坐在車裏,而這一次,他卻直接下了車,等在了她們公司的大廳裏。
和陸南歌在一樓偶遇到的徐冉一見到那挺拔的身影,馬上變身八爪章魚趴在她的耳邊,壞笑着說:“南歌你做的不錯,一定要再接再厲。”
陸南歌哪裏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撥開她的手低聲說了句:“別胡說,我們只是朋友。”便匆匆走到了沈念北的身邊。
“我們走吧。”
因為徐冉剛剛那句不懷好意的話,陸南歌雖然理直氣壯,但耳根還是不争氣的紅了起來。
沈念北只微微低了頭,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不遠處剛剛和她黏在一起的那個女人見他望了過去,還拼命的朝他擠眉弄眼。沈念北是何其聰明的人,見這架勢,心裏也明白了個七八分,只是臉上依舊不動聲色,一聲不吭的跟着陸南歌走出了大廈。
直到上了車,沈念北忽然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疑惑的問她:“傾城她……”
“啊?傾城……傾城她有事提前下班了。”一提到沈傾城,陸南歌就禁不住更緊張了,着急的語氣,還要裝作一點都不心虛的樣子去看沈念北的表情。
沈念北見她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只覺得她像只驚慌失措的小兔子,心情更加愉悅了。雖然知道她說的是假話,他卻還是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
因為是請沈念北吃飯,所以地方自然也是由他挑選。
進了餐廳,服務員便迎了上來,領着兩人入座,然後分別給了兩人一本菜單。
陸南歌接過但沒有翻開,看着對面的沈念北說道:“是我請你,所以你點菜就好了。”
沈念北淡笑着點頭,倒也沒有什麽意見。只是他也沒有認真看菜單,倒是開口問起了等在一邊的服務員:“你們的招牌菜是什麽?”
“我們的招牌菜都是和魚有關的,像糖醋魚,酸菜魚,都很有名。”服務員恭敬的回答。
陸南歌聽了之後倒是震驚了一下,餘光瞥到自己手邊的菜單,封面上正寫着幾個大字——“魚歡一生”。
竟然是一家以“魚”出名的餐廳。陸南歌微窘,怎麽又是她喜歡的菜色了呢?
沈念北卻似毫不訝異,一把合上菜單,“那就上一份酸菜魚和一份紅燒魚,一盤糖醋排骨,另外再上幾個招牌小菜。”
“好的請稍等。”
等服務員走後,陸南歌才呵呵笑着問他:“你也喜歡吃魚嗎?”
沈念北端起水杯的手一頓,繼而送至唇邊,唇角順勢一勾,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道:“以前不喜歡,但是現在喜歡了。”
“哦。”陸南歌見他回答像是在賣關子,便也不再多問。
過了好一會兒,沈念北才再次開口,眼神依舊清透,只是表情似乎有那麽一點的別扭。“南歌,你吃完飯之後還有事嗎?”
“沒有啊,怎麽了?”陸南歌疑惑的看向他。
沈念北聽到她的回答,眼前先是一亮,但很快,臉上又開始別扭起來。尤其是對面的陸南歌還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他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輕咳了幾聲才故作自然的回答:“同事給了我兩張電影票,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去看。”
“是今晚的嗎?”陸南歌沒發覺他聲音裏隐藏的緊張,很是自然的就問了出來。
對面的沈念北點點頭,“嗯,晚上七點半的。”
陸南歌“哦”了一句,慢慢的收回視線,像是在思考什麽。
她這一副狀似思考的模樣,落在沈念北的眼中,就成了拒絕的征兆。他凝眉盯着她看了好幾秒,剛要說出“你不想去的話那就算了”這樣的話,對面的陸南歌卻已擡起了頭,揚起嘴角道:“好啊,正好我也很久沒去電影院了。”
面對沈念北略帶驚訝的表情,陸南歌只是很奇怪的看了他幾眼,也沒有多問。
他哪裏知道,其實她剛剛低頭只是在計算時間。
※※※
為了有看電影的氣氛,沈念北很“主動”的買了兩杯可樂,和兩盒爆米花。
他們要看的電影,是最新上映的一部愛情片——栀子花開。陸南歌拿着電影票打量了一會,看到上面寫的——情侶座,不禁笑了。
她漂亮的嘴唇微微翹起,在這夜色與霓虹燈的照耀下,愈加顯得誘人。
他不由得傾了傾身,靠了過去低頭看她,清透的聲音故意壓低,問道:“怎麽了?”
陸南歌把電影票拿到他的面前,指了指那三個字,偏過頭笑着問他:“你那個同事不知道你沒有女朋友嗎?不然他怎麽把情侶票給你?”
沈念北淡定的看了那三個字一眼,神色極其自然的回答說:“哦,我沒注意,回去一定找他算賬。”
他說的猶為認真,絲毫都沒有睜着眼說瞎話的心虛。俊秀的眉毛微微揚起,嘴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黑瞳靜靜的看着她。
陸南歌不疑有他,抿着嘴笑了笑,不再說話。
這就是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的結果。
電影時長一個半小時左右,接近九點的時候,許多的人紛紛都出來了。
電影院外面是一陣熱鬧的喧嚣,馬路上車來車往,疾馳而過。街邊的路燈灑下來,照得地上一片明亮。四周都是些大商場和高端飯店,時不時會有着裝不凡的人進進出出。
沈念北垂下眼眸,身邊的陸南歌正在拿紙巾擦着眼角殘餘的淚痕。他靜了一靜,心底的一處因這一幕而變得柔軟,目光也随着變暖,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擡起了手,輕輕的揉了揉她的劉海,聲音裏半帶着笑意但其實寵溺更多:“眼睛都被擦紅了。”
陸南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皙的臉上暈開了淡淡的粉紅小花,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尴尬。
她擡起頭正準備說什麽,可嘴唇剛動,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道冰冷,并氲着怒氣的聲音:“南歌。”
陸南歌和沈念北同時詫異的擡頭,在看到聲音的主人後,前者被他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而後者,卻是眯了眯眼,毫不退讓的對上了秦以安警告的視線。
“秦……秦總?”陸南歌覺得自己都要被他的眼神給殺死了。
不遠處的秦以安正站在一家飯店的門口,季凡跟在他身邊,同行的還有幾位看上去身份不凡的男人,看樣子是剛談完事情出來。
此時的他,不僅面無表情,臉色相比平常也是陰沉了幾分。原本清清冷冷的眸子更加冷冽,像是能夠把人給冰凍住似的,看向沈念北時,更是警告意味濃重。他高大的身形本就給人一種壓迫感,此時伴随着冰冷,更是緊迫得吓人。
那些合作人一見這架勢,深知這秦以安有私事要處理了,趕緊跟他禮貌性的道了別。
感覺到陸南歌突然的緊張,沈念北雖然疑惑,但還是先掩去了那份疑慮,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撫她:“不要緊張,沒事的。”
看到這一幕,對面的秦以安更加忍耐不住了,緊繃了下巴擡腳便疾步走了過來。
停在兩個人的面前,他冷冽的目光很快打量了一下站在陸南歌身邊的沈念北,眼底的輕蔑與挑釁顯而易見。
對面的沈念北同樣不甘示弱地開始打量他,表情也是不屑一顧。
被別人打量的感覺讓秦以安不悅的蹙起了眉,鼻子裏跟着發出一聲冷哼,很快他便收回了視線,看向了神情不知所措的陸南歌。
“南歌,過來。”冷淡的聲音,但無形中卻給人一種命令的威脅感。尤其是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讓陸南歌心裏發慌。
“請問你哪位?南歌為什麽要聽你的話,到你身邊去?”聽見秦以安壓類似命令的語氣,沈念北自然而然的就出聲替陸南歌說話,他的嘴角噙着冷笑,看着秦以安的眼神同樣挑釁意味十足。
秦以安挑眉掃了他一眼,原本冷若冰霜的臉上也忽地浮起了一絲冷笑,看上去既嘲諷又危險。“我是誰,跟你有關嗎?”
說着他又垂眼看向了陸南歌,叫她時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南歌。”
陸南歌直覺自己要是再不過去,對面那人一定會發怒,她趕緊轉頭對沈念北說:“他是我上司,可能找我有點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先走吧,不用擔心我。”
她擡腳剛走過去,秦以安便順勢牽過她的手,牢牢的撺在掌心。
這下在場的三個人全都傻眼了。
陸南歌的手被包裹在他的手掌裏,感受到那熟悉的溫度,她的心再次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跟着秦以安過來的季凡,此時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他那從來不接觸人的boss,竟然,牽了陸南歌的手,還抓得這麽牢!
這絕對是要成為老板娘的節奏啊!
而沈念北的臉色也已經黑得不能再黑了,對上秦以安信心滿滿的視線,他差點就沖了過去,拉住陸南歌的另外一只手。
秦以安卻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甚是平靜的轉過身,拉着陸南歌走了。
“車鑰匙給我。”
季凡趕緊掏出鑰匙放在他的手上,他攏了攏手心,很快兩人就消失在了沈念北的視線裏。
沈念北緊握的拳頭松了又握住,太陽穴也因為剛剛的那一幕“突突”的跳了起來。雖然胸口同樣有一口氣梗在那裏出不來,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将那股沖動忍了下去。
他沈念北絕對不會輸給他一個新冒出來的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