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擊即中
惠博雅提到了裴航背後的那名堕界者,這正好印證了裴航的猜測,沒錯,李昊也和禦乃一樣,是由“上界”來到人間界的堕界者。
同時,惠博雅給了裴航兩個選擇。
要麽像緋炎和修羅一樣,成為鬼武堂的一員,從此一心一意為惠博雅效力,成為毫無良知只懂得執行命令的工具,還要将滄浪盟的情況透露給惠博雅,以便惠博雅能夠殺死李昊。
要麽惠博雅來硬的,從裴航口中逼問出李昊下落,然後惠博雅将把裴、李二人以及枯草洞的人全部殺死。
這個惠博雅,果然是毒辣至極。裴航在心中暗嘆道。
不過,裴航早已做好了準備。他鎮定地端起惠博雅為自己倒的茶水,慢慢的呷了一口:“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選第一個。不過,除了不必死之外,還有別的理由讓我加入鬼武堂嗎?而且,為什麽你無論如何,都要殺死那個堕界者?”
惠博雅站起身來,繞着裴航踱着步:“人人都以為武者強悍,必然過着榮華富貴的生活,實際上,這世上有很多武者比常人都不如,既沒有肯接收他們的門派,而那些普通人,雖表面尊敬,暗地裏卻是既畏懼又排斥他們,因此這些勢單力孤的武者,空懷一身武藝,卻不得不過着潦倒窮困之極的生活。
我一心将鬼武堂發揚光大,便是要給這些武者門建立一處安身之所,給他們一方施展雄心抱負的舞臺!在我這裏,只要你有實力,便能夠得到想擁有的一切!
假以時日,我鬼武堂必将收羅天下強者,打下大大的江山,建立屬于我們武道強者的帝國!”
又撫着裴航肩頭:“好好考慮一下,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要與那堕界者再有勾連。這名堕界者,在半年之內,輾轉各州,處處與我鬼武堂作對,已殺了我許多人。無論他動機如何,這種逆大勢者,必将成為被世道抛棄和遺忘的一具枯骨。
你卻不同!你既已連續殺死了我鬼武堂五虎将其中之三,這足以證明你的實力。只要你加入我,我便能讓你享受為所欲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榮。”
裴航待他說完,忽然說道:“你錯了。”
惠博雅微微訝異,卻笑容可掬地望着裴航:“哦?”
裴航反駁道:“你所說的這些武者,并非世人不接納他們,而是他們寧願成為作奸犯科、殺人放火的罪犯,也不願意放下他們那可憐的所謂自尊,去融入到安分守己的俗世生活中去。至于你建立的這個鬼武堂,也根本不像你說的這樣美好,說到底,你只是将一只只兇惡的野狗召集在一起,組成了更加兇暴更加殘忍的狗群而已!”
說到憤慨之處,“啪”地一聲,裴航一巴掌拍在茶幾上:“鬼武堂帶給世人的,只有死亡和恐懼!你夢想的那個武者帝國,最終只會成為弱肉強食、人性盡失的修羅場!”
話一出口,包間裏陷入了奇怪的安靜。
那坐在沙發上的黃泰然,悄無聲息地将身體往外挪了挪,盡量遠離另外二人。他直覺的感到,又一場血腥厮殺即将到來。
裴航也凝神聚氣,做好了随時應付惠博雅出手的準備。
然而,那惠博雅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片刻之後,他卻忽然笑着為裴航鼓起掌來,而且許久沒有停止的意思。
這時,意識之中,鳶尾突然說出一條重要信息,發現奇特能量的源頭,就是惠博雅右手食指上的戒指!
一聽鳶尾如此說,換做常人,恐怕立即就要擡頭去看惠博雅的手了。但裴航早已不似當初那樣莽撞,他仍舊坐在椅子上,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異常。
是否可以推斷,惠博雅吸食人血之後,其戒指便會散發能量,這種能量又能夠促使他的傷口以超常的速度愈合?裴航小心翼翼地在意識中詢問鳶尾。
鳶尾沉吟片刻,這樣一說,似乎事實确實如此。
裴航心中更多了一些把握,既已知曉惠博雅的這層隐秘,待會的厮殺之中,就能更加有針對性地對他實施打擊!
站在裴航身側的惠博雅總算停止了鼓掌,他用溫柔和緩地語氣說道:“裴先生說的也不錯。但是,即便沒有我鬼武堂,這個世界,不也是一處弱肉強食、人性盡失的修羅場嗎?”
話音未落,惠博雅竟突然發動幽冥鬼手,以右掌淩厲地向着裴航肩頭斬來!原來他已斷定裴航不可能被說服,因此搶先出手發動了雷霆一擊。先将裴航就地擊殺,至于他背後那個堕界者,後續再找便是,他惠博雅有的是時間!
裴航猛然一驚,這惠博雅,當真是陰狠無情,前一秒還謙和有禮,下一秒便要将人當場誅殺!
幸虧早已有了防備,來不及考慮太多,裴航只得瞬間調動起乾坤玉佩中的能量,擡起左臂去格擋。惠博雅鬼手之威,他早已見識過,那一掌倘若斬中自己,即便不身首分離,恐怕也立刻要折斷頸椎。
“砰!”地一聲悶響。
雖然調動大量能量擋住惠博雅這一招,裴航卻感到左臂仿佛被刀鋒割過,傳來一鑽心之痛!
那一擊之下,還未等裴航有所反應,又忽然感到惠博雅鬼手上傳來一股兇猛的內力!
這股內力之強,就連之前交手過的修羅,也趕不上其十分之一!
惠博雅竟然恐怖如斯!
裴航忙再調能量到左臂,拼命抵擋惠博雅鬼手上的兇暴之力。然而,對方內力仿若糾纏的蛇群一般,不僅兇暴,而且陰毒至極!它們從裴航以能量構造的防禦網之中,尋出哪怕一點點的縫隙,便接二連三地鑽入其中,化整為零地突破了裴航的防禦!
危急時刻,裴航果斷後撤,決定放棄這種硬碰硬的內力比拼。
“轟”地一下,只見裴航身軀瞬間側飛出去,将這包間的牆壁裝出一片碩大的裂痕。
裴航悶哼一聲,立即爬起身來,同時心中僥幸,剛才若不是及時撤招,恐怕就要被對方的陰毒內力直接攻入體內,此時已成了一具屍體了。
那惠博雅毫不停滞,“嗖”地一下,身形已再次抵達了裴航身前,兩只鬼手直直前伸,化作兩柄長矛,朝着裴航兩肋迅疾刺去!
裴航無法,只得将乾坤玉佩中的能量調動至最大,并輸送至肩背和手臂之上,張開雙臂,猛然将攻過來的鬼手夾在了腋下!
同時,雙腳踏上後方牆壁,用力一蹬一躍,登時與惠博雅交換了位置。借着那蹬躍之力,裴航再加能量,強忍着腋下疼痛,牽動着惠博雅往包間的窗戶位置後退而去!
又是“嘩啦”一聲,裴航後腦和背部一痛,竟然将窗戶整個撞成了粉碎,一大片玻璃碎片飛散開來。
惠博雅面色冷峻,猛力擡腳踢中裴航腹部。“轟”地一聲,裴航不由自主松開了雙臂,整個身體将背後的窗戶和牆壁統統撞碎,直接飛出飯店,落向了外面的街道。
嘔出一口鮮血的同時,身在半空的裴航在心中說道,郁金香,看你的了!
街對面的三層小樓之上,郁金香卧在地上,身前的巴雷特狙擊槍已瞄準了惠博雅的頭部。剛剛裴航以重傷為代價,将惠博雅引到窗口位置,就是為了給郁金香創造致命一擊的機會!
雖說內力至高至強者,能夠抵擋住熱武器的傷害。但郁金香這把巴雷特,其火力之猛,倘若擊中常人,可直接将人身體轟成數段!更何況,這把槍還得到了技術宅禦乃的改造,其威力更勝!而且就算惠博雅再強,在毫無防備之下,恐怕根本來不及運用內力來抵擋這致命一擊。
“砰”地一聲,郁金香毫不猶豫地朝着惠博雅的頭部扣動了扳機!
随着那一擊,一蓬血花濺起,包間裏傳來一聲骨肉撕裂的詭異之聲。子彈已擊中了惠博雅的頭部。
郁金香欣喜若狂,決定乘勢追擊,再補幾槍,以确保将那惡鬼一般的惠博雅徹底擊殺!
然而,當她透過狙擊槍的高倍瞄準鏡去看時,那惠博雅卻已消失在她的視野之中。這怎麽可能?明明已經擊中了他啊?這世上,難道有人能夠在被巴雷特擊中之後,還能夠繼續存活嗎?
郁金香震驚之極!
街道之上,裴航也目睹了惠博雅被擊中的情景,然而,他卻沒有聽到對方倒地的聲音。這說明,那惠博雅仍然活着!那巴雷特的超大口徑子彈竟沒能要他的命!
裴航雖感驚異,卻更清楚自己當下的危險處境,于是勉力從地上爬起,并全神貫注保持戒備。
然而,那坍塌的牆壁之處,卻始終不見惠博雅出現。
也對,假如惠博雅從牆壁之中突出,必然再次暴露在郁金香的槍口之下,等待他的,将是巴雷特的超大口徑子彈。
裴航正思考之際,包間的左側面,惠博雅突然從飯店另一邊的正門處殺了出來!
只見他披頭散發,一身血污,手中竟握着之前黃泰然使用過的微型沖鋒槍。“砰砰砰”,一串火舌之中,沖鋒槍連續噴吐着子彈。
但是,那子彈卻并不是朝着裴航射來,而是直接對準了樓上埋伏着的郁金香!
原來他被巴雷特擊中,并沒有死,而且還判斷出了槍手的位置,更在極短的時間內,想出了以沖鋒槍來壓制狙擊手的策略!
槍聲一響,對面樓頂上的郁金香立即警覺,瞬間将整個頭部埋在地板之上。“噗噗噗”地一串爆響,所幸距離較遠,沖鋒槍的射程不占優勢,射出的子彈全部打在了郁金香身前的水泥矮牆之上。
饒是如此,仍有一發子彈擊中了郁金香後腦上的一縷頭發。若不是郁金香反應快,恐怕當場便要慘被爆頭。
就在郁金香縮頭躲避的這一瞬間,惠博雅已經突圍到了裴航的身前三步!
裴航來不及感嘆對方速度,立即調動能量,發動迅疾身法試圖躲避狀若瘋魔的惠博雅。
然而,惠博雅的速度實在快到詭異!
裴航只是側向移動了兩步,便被那瞬間折轉而來的惠博雅掐住脖子,直接提在了半空之中。
遠處的郁金香再次起身準備發動狙擊,卻發現被擰起的裴航正好被惠博雅擋在了身前,倘若此時對惠博雅開槍,子彈必然要先穿過裴航的身體。
心道糟糕的同時,郁金香也不由為惠博雅的缜密心機所震驚。
裴航身在空中,正焦急思考脫險之法時,那近在咫尺的惠博雅卻讓他着實吓了一大跳。只見這惠博雅左臉滿是鮮血,右邊臉部、嘴唇之上,卻整個成了一塊殘缺,那缺口處,已成了鋸齒狀的顴骨清晰可見,還有許多紅白色的粘稠物正在流淌而出。
看來剛才郁金香那一槍,雖未将他擊斃,卻也讓他受了極重的傷。但是從之前觀戰的情況來看,對于惠博雅這種怪物來說,根本不知道什麽程度的傷才足夠致命。
惠博雅将裴航提在空中,卻并不着急将裴航立刻擊殺。
他張開大口,朝着裴航脖子猛地咬去,他要吸食裴航的血!
原來,在郁金香開槍之時,惠博雅側頭躲避不及,差點整個臉都被轟爛,而且這一槍傷到了惠博雅的大腦,此時此刻,惠博雅已然感到神智不似之前那樣清晰敏銳,并且仍在急劇渙散,因此,他急切地想要吸食裴航血液,觸發戒指上的力量,促進傷口加速愈合,以使自己保持神智清醒。
正是這一緣由,才使惠博雅沒有立刻将裴航撕成數段。
但是,下一秒,他就将用牙齒撕開裴航的血肉,将裴航滾燙的鮮血吸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