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拿去,随便摸!
一進門,老豬便飛奔向八仙桌,抱起一盤子水果就開始啃。
雖然蟾蜍精和蛇精看起來樣子很陰森,但是說實在的,這間客棧的裝潢還是很不錯的。朱紅的實木家具、淡藍色的帳幔,甚至有梨花鑲金的浴桶,桶裏的水還袅袅地發着熱氣——這兩個妖精可真是倆大款啊。就是窗外的風景着實是不怎麽樣。四周都是無盡的江水,隔着窗簾都能看到上面還漂浮着些許屍體,看得人心裏堵得慌。
等等,淡藍色的帳幔、配套的窗簾?我又低頭看了看同顏色的桌布——這倒是個好辦法。
我一把扯下藍底百花的窗簾,放在身上比了比。有點短,鞋子可能會露出來。但是還可以接受!窗簾做衣服,帳幔做裙帶——
“芝麻,你在幹嘛?”蹲在太師椅上的大聖不明就裏地仰頭看了看光禿禿的窗戶,眼睛瞪的老大。
“扯窗簾做衣服啊……”我讪讪地笑了笑,抽了抽因為哭過而有些堵塞的鼻子。
大聖張了張口,又喘了口大氣,一臉無奈道:“你會做衣服?”
“不會啊。”我嘟着嘴道:“不過我想試試,反正就是個遮羞的物什,差不多就得了。”
大聖聽後,刷地一下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一把從我手裏把窗簾搶了過去,道:“你是傻瓜嗎?這裏妖氣重重,誰知道那蛇精跟蟾蜍怎麽收拾這些房間的,髒成這樣怎麽往身上穿?”
“可是我想把鬥木獬的衣服換下來……”眼圈一紅,我感覺我又要哭。瞪大了眼睛,我硬生生給它憋了回去,道:“多髒我都無所謂,我不想要這件衣服了。”
“嘿嘿,也行。”老豬扔下剛剛被他掃蕩一空的果盤跑過來,揪着我的衣角道:“小仙子,你不樂意要就給俺老豬,以後俺老豬娶媳婦兒用。”
“閉嘴。”猴子一個白眼飛過去,重重地嘆了口氣。他一把将窗簾丢回原來的位置,道:“俺老孫又沒生你的氣,你冒什麽傻氣?俺……”
未等他說完,我大聲道:“你都一晚上沒理我了!也不讓我碰你!”
猴子一怔,方才擰得緊緊的眉頭一下子挑得老高,露出不少眼白。半晌,他方才開口道:“俺老孫哪有不讓你碰?是鬥木獬這衣服不讓你碰俺吧……”
“你連鐵鏈子都給抽走了,我的手現在還疼呢!”我把左手伸直攤在他面前,上面紅紅的一道印子輕微地有些凸起。吧嗒,一滴眼淚還是蠻不争氣地掉在胳膊上。
他把臉湊過來朝着我手心看了看,微紅的鼻頭皺了皺,又直起了身子。
“煩死俺了!”他不耐煩地撓了撓後腦勺,又撓了撓手背,最後把右手法印上那根鐵鏈子一甩,丢到我手裏,道:“拿去,随便碰!”
抓着那根厚實的鐵鏈子,我竟有些哭笑不得。我攥它在手裏使勁左搖右擺,大聖的黃色衣衫也跟着左搖右擺起來。看着他明明不反感卻硬要撇着薄薄的嘴唇裝出一臉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裏突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情緒。說是初夏的煩躁,卻又帶着些講不出的甜。不知為何,那冷冰冰的鏈子竟也像帶上了他的體溫一般。
真是惱人的地方啊。
“淩書,很久沒有洗熱水澡了吧。”小白龍在一旁探起上身,道:“舒舒服服地洗個澡吧。”
我拉着大聖的鏈子回過頭一看,天蓬正抱着白龍的盆子流哈喇子呢。白龍一對豎瞳瞪得圓圓的,沖我直吐信子。天蓬一個沒控制住,朝他伸出了罪惡的豬蹄兒,白龍立刻露出兩顆獠牙上去咬他。
我上前一把揪住天蓬的耳朵,道:“想吃小白龍?活膩味了呀?!”
天蓬一下子把豬蹄兒縮了回來,捂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牙印兒,道:“哼哼,俺老豬沒有。俺就是想看看他該不該換水了,省得他臭在裏面。”
“少來。”我端起破碗往大浴桶走去,道:“餓了就去啃牆皮,少打小白龍的主意。”
老豬哼哼唧唧地往床上一堆,道:“不理你了。”
我将屏風放好,将破碗放在浴桶後面的櫃子上,道:“白龍,我要洗澡了,為了保護你不被老豬吃了才把你拿進來,非禮勿視知道嗎?”
小白龍十分配合地點點頭,把腦袋搭在尾巴上。
我安心地脫了衣服,順手搭在窗臺上,跑到大浴桶裏坐好。呼——有熱水洗澡簡直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我偷偷回過頭去看白龍,卻發現他正直勾勾地盯着我呢——
“喂!敖烈!再看我把你蛇膽挖出來給天蓬泡酒喝!”
小白龍刷的一下變成了小紅龍,一頭鑽進水裏。
等我再回過頭,卻見一只長滿老繭的手一下子把我的衣服從窗臺上抽走了。
“啊!大聖!有人搶衣服啊!”我嗷的一聲叫了出來。外面的人咕咚一聲落了地。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這件衣服的來歷 大家可以腦補金毛吼那一回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