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好像學會哭了
船上,蟾蜍精與大聖一個船尾,一個船頭,沉默是金。
老豬上下撥弄着我身上這件該死的裙子,一邊玩兒還一邊嘟囔:“鬥木獬就是個星宿,哪裏來的這麽值錢的寶貝?他也真舍得給你。”
我一把打掉天蓬的豬蹄兒,一邊在心裏罵着他火上澆油,一邊斥責道:“好好坐你的船,小心大胖身子一個不留神掉江裏頭去。”
“俺老豬水性一等一的好,才不怕掉下去。”他哼哼唧唧地瞧了瞧我,知道自誇得不是時候,于是識相地閉了嘴。
“大聖……”我擡手,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腕上的鐵鏈,道:“你的手指頭還疼嗎?”
鐵鏈連着他腕上的鐵環,上面扣着如來大士的封印,自是不會引發什麽機關。
只是他并沒有回頭理我的意思。
“等到了岸上我就想辦法把這身衣服換了。好不好……”我索性嘟着嘴拉起那根鐵鏈子,晃着他的胳膊,道:“我真的不知道鬥木獬這件不是普通的裙子,若我知道,我寧可穿我那件破裙子。那破裙子怎麽說也是師傅賞的……”
“有完沒完?”他忽然轉過頭,露出兩顆陰森森的獠牙。妖印下一雙眸子盛滿了怒意,鼻子也因兇惡的表情而僵了起來:“一路上唠唠叨叨的,俺老孫要被你吵得腦仁疼了!”
第一次見他如此兇惡的表情,我鼻子一酸,一滴鹹鹹的東西流進嘴裏。
他不耐煩地出了口氣,回頭道:“叫你穿着你便穿着就是了,何苦廢話?”言罷,他使力抽走我手中的鐵鏈,腕上一扭,将鐵鏈重新纏在小臂上。
鐵鏈上粗糙的紋理瞬間被抽走,只剩下火辣辣的痛感在手心彌漫。我擡手去抹眼睛裏溢出的東西,溫熱的眼淚越抹越多。
“猴子,有話好好說,你兇他她幹嘛?”天蓬擡起豬蹄兒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又道:“小仙子都說了她不知情。”
“你閉嘴。”大聖聲音短促,帶着濃濃的戾氣,吓得劃船的蟾蜍精立刻加快了兩倍的速度,小舟飛快地朝着前面露出的一塊小島行去。
一路無話,夜色更濃。
行了也不知有多遠,身後的山已經完全被霧氣包圍,消失在視線中。一座小島慢慢靠近,上面破破爛爛的房子擠在一起,雖是半夜,卻仍能見到人影晃來晃去。
小船徐徐靠岸。蟾蜍精将我們幾個依次接上岸,道:“幾位客官跟我來。”
沿着彎曲小道,我們來到一客棧門口,客棧牌匾上赫然三個大字:無遺居。
又是個面容姣好的漂亮老板娘。我依然心有餘悸。
“幾位客官打哪來?”老板娘尖聲一笑,我雞皮疙瘩立馬起了一身。我抿着嘴瞧了瞧她,一只蒼蠅忽然落在了桌子上。
嘶。她伸出長長的信子把蒼蠅舔進嘴裏,還不忘餍足地吧唧吧唧嘴。
我吓得一個箭步竄到大聖身後,沒想到這老板娘跟白龍是本家啊。一條長長的金色蟒蛇尾巴從她的裙底探出來,有力地拍打在地上。
“東邊。”大聖依舊弓着背,道:“兩間客房。”
“客官,咱們這可有個規矩。”老板娘伸出長長的指甲玩弄着,道,“每住一晚,掏你身上所有銀子的一半。”
“黑店!坐個船就一兩銀子,一晚上這麽貴的價錢,豬爺爺不住了!”老豬氣哼哼地就要往外走。
“不住當然可以,去西邊請自便。想搭船回東邊,十兩。”
“什麽?太貴了吧!?”我瞪大了眼睛看着蛇精,道:“真不愧是無遺居啊,名字起的貼切。老豬,我們還是走吧,看看有什麽辦法向西去。”
老豬聽了我的話,點點頭就要向外走,卻被猴子打斷。
“給他。”大聖面無表情地對老豬說。只是簡短的兩個字,卻陰抑非常。周圍立刻如同結起三尺寒冰一般。
老豬不敢頂嘴,灰溜溜地回來,從耳朵裏掏出來幾塊碎銀子,拍在桌上,道,“給你,一半。”
蛇精瞅了瞅他的耳朵,笑了笑,道:“客房只有一間,幾位擠擠睡吧。”
我鼓起勇氣道:“老板娘,不知這裏有沒有衣服可以賣給我?我想把身上這件換下來。”
“衣服?我可沒有,有吃的不錯了。”她一揮手,道:“樓上請。”
這時,蟾蜍精突然趴在她嘴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老板娘立即嗔怒道:“你怎麽不早說?”而後,她笑着開口道:“小姑娘,等等。我自己這還有幾條裙子,你要不要試試?”
“不必。”大聖轉身看了我一眼,自己一躍上了樓。
我嘆了口氣,跟着老豬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