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誰離,誰殇(2)
那一天是周六,我和楚琴沐雪最早來到了約定的地點。讓我感到意外的是,跟随楚幽一起來的竟然是我的小學同學、未秋的堂妹——未雨荃。說起來,我們已經好久不曾見面了,但在重逢後卻絲毫沒有陌生感,仿佛回到了當年。
“奇緣游樂場”的機動游戲有多好玩,我并不在意。盡管說,在正常情況下,那些游戲能讓人着力于如何克服各種失重所帶來的不适以及旋轉所帶來的眩暈,根本無暇去想別的事情。除了和未雨荃敘舊外,我更多的心思放在了那件事身上……
從游樂場出來,已經是晚上。我們憑借着有私家車的優勢,來到了S市的市區,欲要解決折騰我們一整晚的溫飽問題。
人言道,餓着的時候吃什麽都是香的。我們一行六人像是餓死鬼一般,不分男女,無一不再橫掃桌上的菜肴。看來,大家真的是餓壞了。直到一位從旁邊偶然經過的小男孩說了一句話,我們方才有所收斂。
只聽他說:“哥哥姐姐們,你們這是要比賽誰才是大胃王嗎?”
你才是大胃王呢!男生倒是沒關系,女生被冠以這個稱號可不太雅觀。老實說,小男孩的話實在太有殺傷力了。即便還是覺得很餓,但我在場的幾個女生還真的不好意思再像之前那般狼吞虎咽了!當然,還是有例外的,比如說未雨荃。
“吃的太飽了,不如玩個游戲吧?有助于消化!”未雨荃拍了拍肚子,提議道。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像她那樣子吃,不撐死算是好的了。
“嗯,時間還不算太晚,可以玩一會兒。”未秋看了看時間,說道。
“那玩什麽?狼人?”我随口問道。
“人太少,玩不了。”楚琴作出了簡單的判斷。
“那就真心話大冒險吧?簡單快捷易上手!”楚幽想了想。
“你們決定,我沒意見。”沐雪微笑道。
于是,在沒有更好的選擇下,我們便開始玩真心話大冒險這個吓死人不償命的游戲。
依然是猜拳傳筷子,幸虧在座的幾位都是公正人士,并沒有誰被無情地針對。當然,與其說是真心話大冒險,不如說是真心話不冒險,因為我們輸的人都清一色選擇了真心話。看來,大家都是被大冒險坑怕的人兒。
只是,游戲中也有“恩怨”,楚幽和未秋很快便扛上了。因為他們的對立使得提問變得越來越沒節操,這在無形中增加了許多趣味。
“你的初吻給了誰?”楚幽一臉壞笑地看着未秋,得意洋洋道。
只是楚幽高興得太早了,幾分鐘後,未秋便雲淡風輕地回擊道:“最近一次尿床是什麽時候?”
“……你狠!”楚幽咬牙切齒道。
“彼此彼此。”未秋依然波瀾不驚。
他們有來有往,互不相讓,像是對峙的兩路大軍。在這種輕松愉悅相互打趣的氛圍下,他們兩人越來越多的糗事都被抖了出來,可謂是兩敗俱傷。
直到楚幽問出那個問題,使得持有“事不關己高高挂起”态度的我開始坐不住了。他大概知道些什麽,才會向未秋發出提問:“你現在喜歡誰?”
“就是說嘛,秋哥你喜歡誰了?我來給你把把關!”顯然,楚幽的問話引起了未雨荃的興趣。似乎,她對未秋有心儀女生的事并不感到意外。
我下意識地看向未秋,只見他一臉無奈,正要說些什麽。我看他嘴型微張,正要吐出某個字眼……是那個姓氏!毋庸置疑,是那個人的名字!
我的心中不由一陣驚慌,拿着杯子的手不自覺地抖了抖。開水從杯中灑了出來,濺到了身上。
“啊!”正值冬天,由于穿得較厚,衣服只是濕了一片,但暴露在空氣外的小手卻是真真切切地被灑出來的開水燙到了,我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
“沒事吧?我拿紙巾給你擦擦。”坐在我身旁的楚琴最先反應過來。
“是被水燙到了嗎?有沒有被燙傷?”
“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這時,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關切問道。沐雪也不例外。
大概是有點心虛,我不敢看向沐雪,只是在眼睛掃過的時候,留意到她的神情。她的眼神中,似乎殘留着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也不知道該說這是幸運呢,還是不幸呢?至少,游戲沒能繼續下去。
因為,未秋走去結賬之前,向楚幽說道: “洛欣的衣服濕了,容易着涼。咱們也別玩了,星探,她住的離你近,你送她回家吧。”
楚幽也知道事情的輕重,轉身便去取車。只聽見他在離開前嘀咕說道:“你丫的不就是不想回答那個問題嘛……”
雖然我和未秋是同一學校同一學院同一專業的師兄妹,但是我這兩個星期都沒有刻意去找他,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他。
楚琴告訴我:由于沐雪的突然疏離,未秋的精神狀态一直不好。而我知道,我在這當中充當了怎樣的一個角色。
“那天,你……”某天,楚琴突然找到了我。
“你都聽到了?”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當我以為她要興師問罪時,她卻唉聲嘆氣:“哎,這東西最傷人了。”
我沉默良久,一言不發。
“你知道嗎?楚幽跟小晴分手了。”
“小晴?就是文學院的那位女生?”
“嗯,前幾天在J大見到未秋,是他告訴我的。”
他又去J大了嗎?是去找她了吧?我心裏一陣苦澀。
“其實,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就像我和許青。”
楚幽和小晴,楚琴和許青?這麽說,楚幽還對樂彤學姐……
“若是不喜歡,怎會長久呢……”楚琴繼續喃喃自語。
“你還不知道吧?許青是陳樂彤的現任男友,在一個月前……”
不經意間,我回國快接近一個學期。終于,我在A市等來了第一批來自加國的朋友。
當然,并不是說我和他們每個人都非常熟悉,尤其是其中一個名叫皮特的男生。并不是說他不好,以其家境外貌,都算是上上之選。只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需要什麽理由,就是這麽任性!
皮特見耍帥不行,便使用了死纏爛打打法,可謂“無所不用其極”,到後面,我難免對他産生一些偏見。
為了接待這群朋友,我頭腦一熱,叫上了未秋。于是乎,在未秋的帶領下,我們逛遍了大大小小的街道,另有一番收獲。值得一提的是,借此機會,我和未秋有了更多見面的時間。
A市只是我那些加國朋友的第一站,好不容易把他們送上去往下一站的飛機後,我邀請未秋去學校新開的咖啡廳坐坐,以表謝意。當然,這只是一番說辭罷了。真實的想法,只有我自己知道。
咖啡廳有個很美的名字——等一個人。聽說,這源自于一本小說。
那個晚上,我滿懷信心地想要開導未秋。結果,我卻差點被他說服了。回想起來,實在難以啓齒。
他依然把心思放在沐雪身上,盡管她對他不理不睬。其實,我十分清楚她的狀況,也明白她的抉擇。可是當我看到未秋為了她變得如此模樣,我卻不禁心疼,還夾帶着一絲悔意。盡管我知道,即便沒有我,結局依然如此,只不過會來得緩慢些,不至于讓人感到窒息。
我曾想過把這一切都告訴他,包括關于她的一切……可是,這又該如何開口呢?既然選擇了沉默,就只能假裝到最後。
我想起了辛夷塢的話,他曾用來安慰我的話。我出此奇招,希望能有奇效。但顯然,效果并不明顯。
從“等一個人咖啡”回宿舍的路有些昏暗,明亮的路燈伫立在道路兩旁,樹的影子和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很長。
灰色的上衣襯托着他此時的情緒,只有談到沐雪的時候,他才會變得如此憂郁。
“你看腳下的影子。”未秋若有所指,“如果我們只是盯着影子,就會發現其實每盞燈都只是陪我們走了一小段路。但是,如果我們擡頭看向路燈,你就會發現,即便我們走了很遠很遠,回首望去,依然能捕捉到一絲光亮。它一直都在,只不過不再那麽耀眼。”
“如果她是一盞燈,終有照不到你的一天。”我心神恍惚。
“只要我願意回到這裏,她便能一直照亮我。”未秋淡淡地說道。
回到宿舍後,燈是亮着的,原來陳樂彤也在。
“學姐,你和許青……”我還想着未秋的話,又想到了楚琴,接着想到了楚幽。于是,我不由自主地問道。
“女人的青春很短暫,總要在年輕的時候找到對的那個人。”陳樂彤似乎猜到我想要問的話,她的語氣十分坦然,但我卻能聽出一絲歉意。
“為什麽要想着找一個對的人,而不是試着成為對的人?”
“現實總是殘酷又充滿矛盾,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不是我們想改就能改變的。我們都希望對方能為自己而‘進步’,卻又擔心他會因此變得讓我們感到陌生……”
是啊,感情不分對錯,只是有的人,變得不再輕信承諾。但有的人始終把承諾視如生命,就像沐雪。大概,未秋也是這樣的人。如果他選擇輕言放棄,那他就不會是我所喜歡的未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