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緣斷,離殇(1)
“奇緣游樂場”的鬼屋并不少,呈分散分布,而靠近5D電影院的那間鬼屋的位置較為偏僻。幸好我和楚幽方才游覽了一圈,知悉其具體位置,不然還真的找不着路。
“你們來得很快啊!這麽偏僻的地方還以為你們會迷路呢。”洛欣說道。
“小欣欣,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未雨荃得意地說道,“秋哥經常一個人出去旅游,當然不會是路癡啦!”
我笑着點了點頭,算是承認堂妹的說法。
“阿秋可潇灑了,在旅游方面我可是自嘆不如!“楚幽補充說道,“之前的幾個學期,他在假期的時候就經常不見人影。”
我笑着并不說話,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安靜站在一旁的那個她。大概只有她,才能讓我不再随心灑脫吧。
曾有人調侃說,“愛情就像鬼,聽說的人多,看見的人少”。我并不知道,愛情像不像鬼,但是身處唯物主義熏陶下的社會,我和楚幽都是無鬼論者。鬼屋中所謂的“鬼”,當然也難以吓到我們。
“飕飕……”
“嘭嘭!”
“嘎嘎……”
“啊……啊!”
自進入鬼屋來,各種奇怪的驚悚聲和受驚聲便接連不斷。但這似乎成了女生專場,幾乎沒聽見男生的尖叫聲。
“阿秋,我們沒有存在感啊,連‘鬼’都無視我們!”
“咱們就是打醬油的。”看着所謂的“鬼”都專門挑選女生來恐吓,我對楚幽的話深表贊同!
“秋哥,救命啊!”堂妹未雨荃很快發現個中蹊跷,拉住了我的衣袖。
與此同時,楚琴也像是受驚的兔子,抓緊了楚幽的手臂。我的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印象中,楚琴從沒向楚幽做過如此親密的動作……
原本我和楚幽走在後面,而她們四個女生則在前面“擠”成一團。這時,未雨荃和楚琴一走,反倒像是洛欣和沐雪被孤立了出來。她們相互挽着手,縮成了一團,讓人看了心生憐惜。
任憑着堂妹抓着我的衣袖,我加快了腳步,走到沐雪的身旁,希望借此給她吃下一顆定心丸。
大概是沐雪感受到我的到來,原本有些顫抖的身體似乎開始鎮定下來。打自心底的害羞在作怪,我沒有敢扭過頭來打量她。隐約中,我感受到有只小手輕輕地捏在我的袖端。如此一來,我原本有輕微幅度擺動的左手便只能自然下垂。
佛祖在上,我突然希望這一刻能更加漫長,就這樣,簡單地走至世界盡頭。我想讓時間緩慢下來,就這樣,和她在一起呆更長的時間。如果說這個願望太過奢侈,我只希望至少我們可以就這樣走到鬼屋的終點。
大概是因為我平時很少燒香拜佛,佛祖沒有應許我的祈禱,甚至還派未雨荃來“懲罰”我。
“啊!”未雨荃被早已潛伏的“鬼”吓了一跳,顫抖地說道,“秋哥,咱們換個位置!”
果不其然,堂妹的話音剛落,捏在我左手袖端的手便快速收了回去。随之而來的是,未雨荃完成了從“捉緊我右手衣袖”到“捉緊左手衣袖”的轉變。
幽暗的通道中,只有閃閃微光。光線打在人的臉上,反而呈現出一副詭異的面容。陰森的通道,加上游客們驚悚的尖叫,憑空增添了幾分恐怖。況且,各種驚悚道具和工作人員扮演的“鬼”都是從道路而來。難怪堂妹不敢呆在邊上。
“呼……剛才被吓死了。”未雨荃拍了拍胸口說道,洛欣和沐雪點頭表示贊同。楚幽依然風輕雲淡,而楚琴臉上的懼色還未褪盡。大概是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很快松開了依舊緊抓楚幽手臂的那雙小手。
出口外光線并不明亮,我擡頭一看,原來已是黃昏。此時離聖誕晚會表演還有一段時間,足可以再玩幾項游戲。
“現在距離聖誕晚會表演還有一段時間,不如先去玩些什麽吧?”楚幽坐着無聊,提議了建議。
“我都可以,你們拿主意吧。”我對幾位女生說道。
“過山車什麽的隊伍太長,估計時間來不及。”
“就坐那旋轉木馬吧!三層的,還是第一次見!”
“我沒意見。”
“走!”
旋轉木馬,聽起來像是大衆的常規游戲,但是排隊的人可謂不少。期間,洛欣和沐雪結伴上了一趟衛生間,在她們還沒回來之前,楚琴也去而複返,似乎是洗了個手便回來了。
讓我在意的是,楚琴回來後,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怪異。除此之外,沐雪回來後,似乎變得沉默了許多。
光線太暗,我看不清她們臉上的神情。大概只是我的錯覺吧,不然在短短幾分鐘內,能發生些什麽事呢?
不久後,我們一行六人終于登上了旋轉木馬的第三層。盡管大陽已下山,但由于燈光照明設備齊全,游樂場內并不顯昏暗,遠處風景盡能收入眼中。
旋轉木馬上的座位主要分兩種——馬座和車座。相比較下,車座坐起來更為舒适,而馬座的視野則更加寬廣。
我們為了眺望“奇緣游樂場”的夜景,都選了馬座,概莫能外。
坐在我的側前方的楚琴突然扭過頭,朝我問道:“未秋,你聽說過關于旋轉木馬的故事嗎?”
關于旋轉木馬的說法有很多,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她指的是什麽。當然,我更不知道的是,為何她會突然提及此事。
“旋轉木馬外表華麗,卻是個殘忍的游戲。”楚琴接着說,“不管你怎麽努力地追,都永遠追不上前面的那個人。”
“如果彼此的距離永遠都一樣,那就是說,即便你不去追逐,前面的人也不會離你遠去。”我怔了一下,片刻後說道,“所以說,我們無法單純地把它當作好事,或是壞事。”
楚琴欲言又止,很快便把頭轉了回去。空氣中,隐約傳來一道聲音:“至少這會是零風險的事……”
靈光一閃,我似乎捕捉到什麽,但又像是缺少了點什麽。
“剛才和楚琴聊些什麽呢?”楚幽用手碰了碰我的手臂,疑惑地問道。
說起來,楚琴在和我說話的時候似乎刻意把聲音壓低,以至于坐在我旁邊的楚幽都沒能聽清我們的談話。
“我們聊到旋轉木馬,你有聽過它的故事嗎?”
“當然啦!”楚幽一本正經地說道,“有人說,旋轉木馬是見證兩個相愛的人的愛情游戲,只要兩個真心相愛的人同時坐在旋轉木馬上,木馬就會載着他們到一個完美的天堂,他們的愛情就會天長地久!”
“楚琴的說法可是跟你大相徑庭,她說旋轉木馬很殘忍,即便表面是華麗的,但內心卻是孤寂的。”
“這說法我也有聽過。”楚幽一臉正色地說道,“作為寓意而言,如果老是去介懷它不好的一面,那不會顯得太無趣了吧。人生在世,當往樂觀的方向看!”
那一刻,我由衷地笑了。從他的語氣中,我能聽出他的決心。他努力着,試圖走出那座名為“陳樂彤”的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