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走傳送陣, 數千裏地轉瞬即至。
秦鳶跟着胡阿呆出現在一片位于半山腰的院落群裏。
山道、臺階、院落依山而建,屋宅、樹木、山石交錯有致,布局上?處處透着精巧講究。可到處飄散的魔氣, 滿山的腐葉, 死氣沉沉的樹木,死在地上?的鳥雀蟲蟻,處處皆是破敗景象。
許多穿着寶相宗服飾的人, 駕駛着各式各樣的飛行法?寶, 在山林間匆匆飛過。
胡阿呆環顧一圈四周,帶着秦鳶進入到隔壁院子裏。
紫丫丫正坐在院子裏喝茶,方才覺察到胡阿呆的氣息還以為是錯覺,見到她倆,驚訝地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秦鳶說:“來看看。殿主?呢?”說話間,透過屋子裏的窗戶,看到殿主?月姣姣正盤膝坐在屋子裏打坐。
她的周圍沒有靈氣湧動, 顯然不是在修練,更像是在靜氣養神。
月姣姣睜開?眼,起身, 快步來到秦鳶身邊,問出跟紫丫丫一樣的問題:“你們怎麽來了?”
秦鳶說:“屋子裏說。”
她往前走了幾步, 發現胡阿呆沒動,正在擡頭看天,表情有點不對勁。她喚了聲:“阿呆。”
胡阿呆盯着天空看了好?幾息時間, 又環顧四周,似在找什?麽。
秦鳶走到胡阿呆的身邊, 問:“怎麽了?”她順着胡阿呆的目光望向四周,只?看到天陰沉沉的,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讓她感覺非常不舒服的氣息。
月姣姣見到胡阿呆的反應,便明白,她也覺察到了。
她對秦鳶說:“進屋再說。”又讓紫丫丫看着些?胡阿呆。
秦鳶跟着殿主?進到房裏,便見殿主?取出一個陣盤,鑲上?靈石扣在地上?,把屋子籠罩起來,顯然是防止她倆的談話讓外界知道。
她問殿主?:“到底怎麽了?”
月姣姣說:“隐隐約約的血脈感應,但我無法?鎖定?位置,也不知道它是誰,只?是心緒難安,心頭充斥滿憤怒和悲恸。”
秦鳶明白過來,道:“您剛才打坐就?是為了感應血脈方位?”
月皎皎應道:“是的。要不,你也試試看能否感應到?”
秦鳶爬到椅子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去感受四周的氣息。魔氣很重,靈氣稀薄,大概是因?為遭逢慘變的緣故,空氣中彌漫着若有若的悲意,加上?院子內外的荒涼景象映襯,讓人的心裏都跟着變得悲戚起來。
她挺不喜歡這種負面情緒的,且也沒有血脈感應。她雖然有月狐血脈,但修煉更偏向雷狐,不像殿主?,走的是純正的月狐路子,且因?為小狐貍花花的機緣得到一滴月花花的精血,已經進化成血脈純淨的月狐。
想?到此處,秦鳶倏地明白過來。
她當?即起身打開?屋子,去到院子裏,便見胡阿呆已是淚流滿面悲恸欲絕。她喚道:“阿呆!你感應到什?麽了?”
胡阿呆對秦鳶哭叫道:“是他們!是他們!”
秦鳶想?問,他們,誰啊?可她從胡阿呆的反應已然有了猜測。她問胡阿呆:“你能鎖定?他們的位置嗎?”
胡阿呆說:“我只?能确定?它們曾經出現在這附近。小幺,幫我找找他們。”
秦鳶取出傳音玉符聯系練绮音。
不到兩息時間,便接通連系,練绮音充滿疲憊的聲音從傳音玉符中傳出:“秦鳶,找我有事?”
秦鳶說:“我在紫丫丫老祖宗和姣姣殿主?的客院,有事找你。”
練绮音詫異地叫道:“你來寶相宗了?”
秦鳶“嗯”了聲,說:“等你。”說完,便掐斷了傳音玉符。
胡阿呆知道秦鳶一定?有辦法?,相信她,卻?也很擔心。她問:“小幺,他們也被煉成法?寶了嗎?他們的魂魄會不會也被煉成傀儡,是不是還有救?”
秦鳶不知道,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解安慰胡阿呆,只?能搖搖頭。
練绮音來得極快。她的身上?萦繞着淡淡的魔氣,滿身血腥味像是剛從戰場趕赴過來。
練绮音在接到秦鳶的傳訊時,聽她的話氣,心裏便湧起不好?的感覺,見到胡阿呆淚流滿面的模樣,以及秦鳶的神色,那感覺愈發強烈。
她抱拳朝胡阿呆、紫丫丫和殿主?行了一禮,便直接了當?地問秦鳶:“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秦鳶說:“阿呆有直系血親在寶相宗。”
練绮音有些?莫名,月花花的直系血親?
狐山出來的大部分狐族,多少都跟月花花能沾上?點血緣關系,可代?代?繁衍下來,血緣關系已經很稀薄了,就?算是融合有月花花一滴精血的現任殿主?月姣姣,都算不上?真正的直系血親。
練绮音能想?到的就?是月花花的三?個孩子,當?初狐殿的三?位少殿主?。
她沉吟片刻,說:“自?我脫困之後,便一直有留意打聽狐殿的事,安排我師姐蕭靈蘊特意調查過,掌握的情況不算少。有什?麽需要我幫忙配合的,你盡管說就?是。”
胡阿呆泣聲道:“我有過三?個孩子,他們在這裏。我知道他們已經死了,但他們就?在這裏,他們的氣息彌漫在這片地界,我感覺得到他們在這裏,可我找不到他們。”
練绮音看到胡阿呆那傷心欲絕的模樣,心頭極不好?受。她輕嘆口氣,說:“屋裏說吧。”心情沉重地去到屋裏。
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秦鳶拉着胡阿呆去到客堂,以狐族神通幻化成成年模樣,在練绮音旁邊的座位上?坐下。
胡阿呆仍舊是狐貍模樣,坐在秦鳶的身側。
萦繞在周圍的氣息讓她心緒難寧,各種情緒翻湧,甚至有想?屠盡寶相宗為孩子報仇的念頭在心頭湧現。
她知道,她的孩子已經被相宗的人煉成了法?寶,就?像沉影那樣,他們比沉影還慘。沉影至少還有魂魄留存,還有殘魂逃脫,可她在這裏感應到的則是骸骨被融煉過的氣息。
可出于對秦鳶的信任,以及想?要找回孩子骸骨的想?法?讓她生生地按捺住紛亂的念頭。
紫丫丫跟進來,擔憂地看着胡阿呆。周圍的魔氣正在往胡阿呆的身上?湧去,不多,以雷力?便能輕易融煉掉,但以她的實力?,正常情況下,這些?魔氣根本近不得她的身。
月姣姣來到寶相宗大半個月,暗中查了許久,一點線索都沒有,怕打草驚蛇不敢聲張,毫無進展,甚至有點束手無策。如今秦鳶過來,事情出現轉機,便想?跟着秦鳶學學怎麽處理這些?事情。
她見秦鳶從嬰孩模樣變成成年人的模樣,仔細打量秦鳶兩眼,便去留意練绮音的反應,果然見到練绮音的神情再次凝重幾分。
練绮音見到秦鳶變成成年人模樣來談此事,便明白這事情絕不容半點含糊,要不然弄不好?,秦鳶會跟她當?場翻臉,掀了寶相宗。
秦鳶說:“冤有頭,債有主?。誰欠的債,誰來還。你雖然是寶相宗的少宗主?,享受到先人福澤,但你跟宗主?肩上?挑的擔子,是寶相宗的将來。樹大了,難免出現枯枝敗葉,當?修則修,是不是?”
練绮音擡眼看向秦鳶,說:“此話怎講?挑明了說吧。”
秦鳶問:“我還不夠挑明嗎?要不,讓你娘來談?”
練绮音說:“事涉宗門……咳,太上?長老……從我的身份上?講,這事不管有沒有,打死也不能認的,更不能把人供出來的,便是我娘,也兜不住,宗主?可以換,太上?長老怎麽換?一個宗派能否立足,是否昌盛,看的就?是太上?長老的數量。”
秦鳶心說:“你這不就?是供出來了嗎?”
她扭頭看了眼魔氣直往體內鑽的胡阿呆,對練绮音說:“找你娘召集宗門裏的長老們一起商議吧,要麽給個讓我們滿意的答複,要麽狐族傾全族之力?蕩平寶相宗。”
練绮音從來沒見過秦鳶這般模樣,心頭凜然,道:“事情過去五千年,便是狐族出山現世?已有許久,之前并沒有到如此地步,怎麽一下子突然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秦鳶,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性子,是有什?麽特殊緣由嗎?可以講講為什?麽嗎?”
秦鳶不想?将阿呆可能生出心魔的事透露給練绮音,于是說:“無可奉告。”
練绮音沒再問,說:“我去找我娘。”
她起身,朝胡阿呆、紫丫丫和殿主?月姣姣抱抱拳,出了院子,便撕了道傳送符,以最快的速度趕去找她娘。
秦鳶送走練绮音,關上?院門,回到客堂,對胡阿呆說:“阿呆,魔氣在往你體內湧。”
胡阿呆擡起頭看了眼秦鳶,以雷力?煉化掉滲入體內的魔氣,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鳶坐到胡阿呆身邊,說:“這事,我們先看寶相宗裏的那些?人是個什?麽态度,先弄清楚害死他們的是哪些?人,弄清楚他們到底是你的三?個孩子,還是其他血脈親近。算賬,得算個清楚賬,不能是筆糊塗賬,是不是?”
胡阿呆覺得秦鳶說得有道理,輕輕點了點頭。
秦鳶又說:“再就?是,算賬,讨債,不該搭上?自?己,還是得護着自?己些?。我們報仇,關心魔什?麽事?讓他滾!”
胡阿呆一時間沒明白過來,怔愣地問:“什?麽?”什?麽心魔?這跟心魔有什?麽關事?
秦鳶說:“有心魔趁着你剛才心緒不寧,趁虛而入,過來搗亂呢。趁着這會兒練绮音去找她娘,等寶相宗自?己扯皮的功夫,你要不要先把溜到你體內的心魔驅一驅?”
胡阿呆這才反應過來,有心魔入體?
她趕緊內視,沒發現啊。
她又回想?了下秦鳶剛才的話,再想?起之前自?己心頭翻湧的情緒,和想?在寶相宗大肆殺戮的念頭,也覺得有點不妥,當?即去到旁邊的屋子,盤膝打坐,将自?己拉入天狐幻境的煉心境裏。如果有心魔,必然會出現在煉心境裏。
月姣姣和紫丫丫目送胡阿呆進屋打坐後,齊刷刷地看向秦鳶。
秦鳶說:“這事要是沒個令阿呆滿意的了結,我擔心她會讓心魔纏身,不僅後面修煉進階困難,說不定?還會讓心魔蒙蔽心智迷失自?己。阿呆一直護着狐族,她有事的時候,我們也得護她。阿呆是直系血脈後代?,是我們的祖宗。我們若是沒遇到,也就?罷了,如今都撞到臉上?來了,不能裝作沒看見。”
月姣姣說:“你直說接下來要做什?麽吧。”
秦鳶說:“殿主?,你跟丫丫老祖宗回狐山,若是寶相宗能給滿意答複固然是好?,若是不能,便帶着狐族和依附狐的妖族們打過來。”
月姣姣點頭應道:“好?。”她當?即叫上?紫丫丫趕回狐族。
第二天,胡阿呆剛從煉心境出來,寶相宗主?帶着練绮音以及三?位大乘境的大長老們過來了。
這三?名大長老都是二三?十歲的模樣,可從眼神、氣質就?能看出不是真的年輕,但也沒有那種活了漫長歲月的老态感。
相互見過禮後,秦鳶請他們入座。
寶相宗主?坐下後,率先表明态度,“事情發生了,終歸得有個了結。當?年之事,造成的慘烈後果,禍延至今,若是能了結此事,對狐族,對我們都是好?事。”
秦鳶擡手示意寶相宗主?繼續說。
寶相宗主?說:“當?年之事,參與者不會把內裏真情實況到處嚷嚷,我只?能通過打聽到的只?言片語,些?許痕跡和留下的東西,得知一二。”
秦鳶點點頭,“嗯”了聲。
寶相宗主?接着說:“我宗淩鋒、岳晰、婉玉三?位太上?長老,各有一位少殿主?的遺骨所鑄的僞仙寶。花花殿主?感應到的,想?必就?是三?位少殿主?。除此之外,寶相宗再無其它高境界狐族的骸骨。”
這話秦鳶是信的。當?年月盈老祖宗留在此界的元神分身出手,把死去的大部分狐族的屍骨都聚到了雷柱臺前,布下招魂陣,以此招魂讓他們重修了鬼道。
秦鳶問:“那三?人在哪?是寶相宗自?己交出來,還是我們打過去,宗主?給個說法?吧。”
寶相宗主?說:“那三?位太上?長老去了星辰海,自?翠玉城出事後,便與他們失了聯系。”
秦鳶又問:“寶相宗參與過屠戮狐山的,還有哪些??”
寶相宗主?說:“除了他們,當?年參與過屠戮狐山者,都已經沒了。自?那時起,所有沖擊地仙境者盡皆隕于雷劫。在那之前,修煉進階大乘都少有雷劫。在那之後,沖擊大乘境必有雷劫,且是九死一生之數。”
胡阿呆并不關心人族修煉的事。她說:“那三?人,打不贏他們。”
她死的時候都是地仙境了,她的孩子道行不會低。那三?人現在都還沒成地仙,放在五千年本事更不濟,不可能殺得了他們,一定?還有其他人。
寶相宗主?一時間沒聽白胡阿呆這沒頭沒尾的話,于是眼帶詢問地看向秦鳶。
秦鳶問:“屠戮狐山的人,寶相宗裏沒有了,其餘各宗派總還有吧。殺阿呆三?個孩子的,除了你們的三?位太上?長老,還有哪些?人?”
寶相宗主?說:“三?位少殿主?之事,我是聽婉玉太上?長老說了些?。他們被月華宗的天元太上?長老搜魂,魂魄當?場散了。天元太上?長老把他們的血肉凝煉成精血,原本是想?以此為引煉化月盈殿主?留下的天星儀,卻?不想?引得花花殿主?發了狂。我宗三?位太上?長老見勢不對,帶着三?具骸骨倉皇撤離。天元太上?長老帶着三?位少殿主?的精血回了月華宗,将其吸收煉化以沖擊地仙境,卻?在沖擊地仙境時遭到天譴雷劫,身死道消。”
天譴雷劫把婉玉、淩鋒、岳晰三?位太上?長老吓到了,至今不敢沖擊地仙境。
胡阿呆想?不起當?年的事,聞言問:“我是看着他們死的?”
寶相宗主?默然。花花殿主?亦是在屠戮狐山的時候遭的難,只?不過是折在蒼烨手裏,作為親歷此,又是地仙境,在孩子遭難時,怎會沒有覺察。
三?位大乘境長老和練绮音也一起沉默了。
秦鳶聞言只?覺心頭被狠狠戳了一刀。
胡阿呆反應過來,低喃句,“是啊,當?年我也死了。”
全家老少一起沒了。狐殿沒了,她的子孫後代?中,只?有那些?沒覺醒血脈的淪為普通狐貍的,靠着強大的繁衍能力?活了下來。
胡阿呆擡起頭感應到彌漫在四周的氣息,滿心悲恸無力?。
她就?算屠了寶相宗又如何,她的孩子們回不來了。與她滾作一團打鬧的孩子們,一聲聲喚着阿娘,帶着她一起淘氣的孩子們,再也回不來了。
不,他們的骸骨還在那三?人手裏,她得去拿回來。
那三?人也有後代?!
她扭頭對秦鳶說:“小幺,我要把他們的骸骨找回來,我也要屠光那三?人的血脈後代?。”
練绮音的頭皮一下子就?麻了。
往上?追溯,婉玉太上?長老就?是她家祖宗。婉玉太上?長老的曾祖父就?是九曲仙人老祖宗。練家在寶相宗是非常龐大的一支。
三?位大乘境大長老也都姓練,聞言滿是怵然地看着胡阿呆,又看向秦鳶。
秦鳶問寶相宗主?:“那三?位太上?長老有後代?嗎?”
寶相宗主?輕輕點頭,說:“我是婉玉太上?長老的後代?,練家自?練九曲老祖宗起,傳到現在,後代?不計其數。人族,十幾歲就?可以成親生子,那些?道行低微的,沒有靈根淪為凡人的,已經繁衍了不知道多少代?。其後代?中,有姓練的,有改作他姓的,還有與其他姓氏通婚改姓的,便是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婉玉太上?長老有多少後代?在世?。”
胡阿呆呆住。
秦鳶安撫地輕輕拍拍胡阿呆的手,又問寶相宗主?:“你家練九曲老祖宗怎麽樣了?”
寶相宗主?說:“練九曲老祖宗的魂識中有一縷仙靈之氣相護,如今他雖然還是傀儡之軀,但自?我意識蘇醒,且已經想?起前塵舊事。這次劫難,寶相宗亦是得他出手相護,才得以保存宗派駐地。”
秦鳶說:“練九曲加上?你,夠把婉玉太上?長老他們仨逐出寶相宗吧?”
一下子逐出三?個太上?長老!別說三?個,一個都不成!哪個宗派都不能幹這樣的事。
可在座的五人都知道,秦鳶不是在跟他們打商量,而是在讓他們選擇,是讓那三?位太上?長老自?己死,還是寶相宗跟着一起等着狐族打上?門來。
兩位地仙境狐族!蒼烨帶着四位魔傀都讓她們打殘了。九曲仙人還是她倆在以少敵多的交手中搶過來,秦鳶看在跟練绮音的交情上?還回來的。她們說打寶相宗,那還不是說打就?打的事。
為了三?個跑到星辰海沒有音訊的太上?長老,拼上?寶相宗,不值當?。
可寶相宗要是做出逐除三?位太上?長老的事,往事該如何立足?九曲長老已是魔傀之身,那是入了魔道的。
這話,就?連寶相宗主?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秦鳶沒再多說其它,站起身,說了句:“次此狐殿采購的物資,你們準備好?以後送到狐山來,我們一枚靈石都不會付。”便叫上?胡阿呆回狐山。
胡阿呆看了眼他們幾人,又看看殘留有她三?個孩子氣息的山林,帶上?秦鳶,以月華靈力?聚成傳送陣,帶着秦鳶回了狐山。
她到了狐山後,對秦鳶說:“我又沒那麽想?把練婉玉的後代?屠盡了,可又好?不甘心。”
秦鳶對胡阿呆說:“等煉好?飛船,狐山站穩跟腳,我們去一趟星辰海。”
胡阿呆問:“那寶相宗呢?”
秦鳶說:“我們已經打聽到元兇的下落,再跟寶相宗糾纏上?,意義不大。寶相宗山裏的氣息不太對勁。我們狐山遭過慘烈的屠戮,也有過魔氣入侵,可頂多就?是被魔氣腐蝕,缺少生氣,幾場靈雨沖刷就?又好?起來了。可寶相宗的魔氣盤附不散,且山林天地間萦繞着悲意,死氣沉沉的,讓人極不舒服。這樣的地方,不像适合修仙的地方。”
她的話音頓了下,說:“阿呆,你的三?個孩子雖然魂魄無存,但死前應該怨氣極深。他們被煉成僞仙寶,極可能會變成帶着怨氣的邪器。随着時間推移,三?件僞仙器所帶怨氣一點點滲到寶相宗的山林裏。以前此界沒有鬼靈,沒有魔,怨氣會受到壓制,但如今天地有變,怨氣也會得到釋放和滋養。”
胡阿呆明白過來,“你是說寶相宗會自?食惡果?”
秦鳶說:“他們已經在自?食惡果。倒是練婉玉他們,實力?強,只?要收斂謹慎些?,還能蹦達很久。他們去到星辰海,脫離此界天道束縛,要是再覓得機緣,說不定?真讓他們闖出條路,修成地仙,甚至更高的境界。我們不能放過他們,得叫他們拿命來償,三?位少殿主?的遺骸也得找回來安葬。”
胡阿呆重重地點頭,道:“好?。”她這就?去找玄燕、元辰他們抓緊煉制飛船。
殿主?月姣姣趕來找到秦鳶,告訴她:“我已經把狐衛們都召回來了,妖族中能出戰的也都召集來了。”
秦鳶對月姣姣說:“寶相宗已經供出兇手,但兇手去了星辰海。”她把得知的消息告訴月姣姣,說:“我們等兩天,兩天後,寶相宗要是不把物資送過來,我們就?打過去。”
月姣姣問:“此等血仇,給物資就?了結了?”
秦鳶說:“我們原本就?是去采買狐族急需物資的,不是去報仇的。問他們要資源,我們出口氣,壯大自?身才是正理。冤有頭,債有主?,是誰欠的債找誰讨。寶相宗除了那三?人,其他人雖說沾光得了些?好?處,但也在承受惡果。現在的人族就?像爛泥潭,離他們遠點,免得把自?己搭進去。”
月姣姣想?了想?,應道:“聽你的。”
秦鳶忽然想?起一事,哎呀一聲,問月姣姣:“你跟紫丫丫老祖宗回來的時候,有沒有去接紅玉?”
月姣姣說:“我們當?時趕着回來召集狐族,沒……沒去接。”
秦鳶一拍額頭,說:“把紅玉落下了。你忙吧,我叫上?紫丫丫老祖宗去接。”說罷,又趕緊去找紫丫丫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