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會不會太晚
“想不到你會出現。”辜羽寒的出現,确實出乎南宮的意料,也讓莫琦光意外。
莫琦光找到自己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過來了,到倉庫前,竟撞到辜羽寒面色鐵青的提着槍過來。
“我只是來救我愛的女人!”他肅寒着臉,冷冷的回答。
轉身,大步離開。
南宮卻上前一步扣住他的肩膀,“你要去哪?”
“回和田。”
“你走吧。你現在這樣回去,他不會放過你。”
辜羽寒的神情依舊沒有變化,這一次來放走了季揚,他自然是知道會面臨什麽樣的後果,所以,他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你覺得我能走到哪兒去?”
他早已經無家可歸。
況且,現在他走到哪,南擎軒這一次都不會再放過他
直升機停在樓頂。
莫琦光扛着季揚從機上下來,他的手,始終握着喬念,不曾松開。
她微微打量了下周圍,邊跟着莫琦光下樓。
這裏的環境很清幽,有淡淡的雪花飄過。樓下,半個人影都沒有,更別說來往的車輛。
這種地方養傷更合适。
“這是先生很早前買下的房子,從來沒有住過。藍先生說讓我們先在這住下,晚點他們會過來。”莫琦光解釋。
“嗯。”喬念探手覆了覆季揚壓抑着痛苦的額頭,滾燙的熱度,讓她心驚,“琦光,他發燒了!”
“宋醫生已經在房子裏了。”莫琦光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這座宅子比之前她和季揚住的還要大。
雖然從來沒有人住過,但顯然經常有人來收拾,除卻冰箱裏空空如也以外,其他的東西都一應盡全。
“來,把先生放到床上,小心點,趴下來,盡量別碰到傷口。”醫生鎮定自若的指揮着。
莫琦光小心翼翼的将季揚放下。
大幅度的動作,還是牽動了他的傷口,他咬了咬牙,握着喬念的手,緊了幾分。
喬念心疼的在床邊蹲下,和他迷離的視線交平,“季揚,你怎麽樣了?醫生在這,不會有事的。”
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只是探手撫了撫她滿臉憂心的小臉。
“夫人,您坐到一邊,先讓我看看。放心,先生意志力一向很強,不會有事的。”
“好好好。”喬念連聲應好,退到一邊。
看着醫生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剪開季揚身上已經被血染成紅色的白襯衫,血肉模糊的背脊,隐隐能看到突出來的碎骨。
喬念冷抽口氣,怕吵到醫生,只能用力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傻瓜季揚都是因為她
連一旁的莫琦光都紅了眼眶,不忍的将臉微微偏過去。
“喬念”季揚突然開口,虛弱得氣若游絲。
喬念胡亂的抹眼淚,幾乎是撲過去,跪在床邊,“我在我在這裏”
“我知道。”他想扯出一抹讓他安心的笑,但終究有些費力,“我想喝你煮的粥讓琦光帶你出去買食材”
從來沒有喝過她親手煮的東西,她唯一一次下廚,他還記在了心上
為南宮煮粥的那一次
那一次,他就在想,她煮的東西會是什麽味道
一定,很好喝
“我去,我馬上就去”她忍着淚,哽咽着點頭。
她知道,他只是不忍讓她看到這樣他,只是想支開自己
跟着莫琦光走出去之前,喬念又重新折回身,她什麽也沒說只微微彎身在季揚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莫琦光從車庫取了車出來,喬念正站在薄薄的雪中,搓着手。
她神情間還充滿了憂心。
“一會讓宋醫生也替夫人處理一下傷口吧。”莫琦光邊替她拉開車門,邊說。
喬念坐進去,看了下自己的手腕,這點傷和季揚的比起來,算什麽?
“沒關系,這只是小傷。”
“不用太擔心,我相信先生一定可以撐下去的。”這麽多年來,槍林彈雨都經歷過,他一樣挺了過來,更何況,這次還有喬念在身邊,他更不會允許自己有事。
喬念将頭靠在車窗上,看着窗外不斷閃過的風景。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的生活嗎?”喬念的嗓音有幾分哽咽,她閉了閉眼将眼淚重新逼回眼眶。
莫琦光開着車,聽到她的問題,他微微側目看過來,“黑幫裏的争鬥,有些傷亡總是免不了的。”
喬念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的閉上了眼。
以前,真的太不了解他的生活,也不曾用心去了解過
現在,開始傾盡全心,會不會太晚?
車行了一會,才終于停下。
“這裏沒有超市,只有這種簡易的小賣部。”莫琦光比了比對面的小店。
“應該差不多可以買齊。”喬念推開車門下車,有些無辜的朝莫琦光攤開手。
莫琦光笑一笑,了然從錢包裏抽了一疊錢遞給她。
這間小賣部不算大,面積才十幾個平方而已,但已經是這個地區最大的商店,該有的東西還是有。
喬念微微低頭仔細的挑選大米。
莫琦光站在一旁,看着她認真專注的樣子,隐隐覺得這個女孩和以前那個任性又喜歡耍性子的女孩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或許,經歷了這麽多的起起伏伏,誰都會長大一些吧。
“幹嘛用這種陌生的眼神看我?”發現莫琦光的視線,她擡起頭來拿眼瞪他,又回頭和老板說:“給我二十斤這個米。謝謝。”
二十斤大米,他們應該可以撐一陣子了。
這一瞪,簡直讓莫琦光失笑。
剛還覺得她性子沉穩了些,事實上,其實她還是那個孩子。
“聽說夫人打算去奧地利?你可真夠殘忍的,真要把先生就這麽丢下。”莫琦光邊說着邊将二十斤大米拎在手上。
喬念正在貨架上挑着其他東西,拿了洗浴用品和幾條幹淨的毛巾,放在一旁的簍子裏,聽到莫琦光的話,她頭也沒回,只斷然的說:“我不去了。”
莫琦光挑挑眉,“因為先生這次的英雄救美?”
喬念動作頓了兩秒,又繼續挑其他的東西,沒有回答莫琦光的話。
這一次,她真的不離開了
再也不離開他的身邊,即使他趕她走
因為,她發現自己真的深深愛着這個男人
她無法确定這份愛是他愛自己的幾分之幾,可是,她知道,至少是她的全心全意
重新回到宅子裏,宋醫生剛好從樓上房間裏出來。
喬念顧不得收拾,只随意的将東西放進廚房,倒了杯開水遞給醫生,迫不及待的問,“醫生,情況怎麽樣了?”
“幸好脊梁骨上只有輕微的裂痕,休養一段時間就不會有問題。”
喬念這才松口氣,看了眼緊閉的房門,“他睡了嗎?”
“嗯,好不容易才閉上眼。”宋醫生看了眼喬念手上的傷,“來,夫人先坐下,幫你把手腕上的傷稍微包紮一下。要不先生醒來看到了,說不定還得發火。”
喬念原本想去看看季揚,但又擔心吵到他,于是只好放棄,乖乖的在沙發上坐下,任醫生将自己的手腕上好藥,纏上好幾層紗布。
包紮好,喬念将廚房裏的東西都仔細收拾好,一會兒就把冰箱填得滿滿的。
然後,洗手,開始煮粥。
“夫人,一會先生醒來,記得提醒他吃藥。藥我都标記好放在床頭了。”醫生提着藥箱站在廚房門口。
喬念連忙擰上水龍頭,“你就走嗎?”
“嗯。聽說組織那邊有不少兄弟受傷,需要人手。你放心,先生這邊不會有大礙,若有什麽變化及時給我電話,我馬上就趕過來。先生洗浴這些事就交給夫人了,千萬不要碰到傷口。這兩天我會過來給先生換紗布。”
“好的。謝謝你了。”
“這是我的工作。”宋醫生笑笑,邊彎身換鞋子。莫琦光跟着出去,交代喬念:“我送他回組織。”
“嗯。路上小心。”
兩人都走了,整個宅子裏一下子只剩下喬念和樓上季揚。
她将竈上的火,微微調小一些,才給奕靜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沒有說這些驚險的事,只說正和季揚在一起。奕靜以為他們重歸于好,只在那邊暧昧的笑。
火上的粥,已經熬好了,喬念關上火,将粥倒進保溫瓶內。
她動作還是有些生澀。
這麽多年來,她真正下廚的機會,真的少得可憐。
沒出嫁前,爸爸媽媽将她疼進骨子裏,很少有讓她下廚的機會。嫁給季揚以後,她更是十指不沾陽春水。
上一次下廚,真的還是南宮的那一次
但兩次的心情卻截然不同。
淡淡的幸福,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想,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普通夫妻之間有的感覺。
只可惜
她和季揚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
眸色,微黯。但下一秒,又扯出一抹淡笑。
有什麽關系呢?她可以努力,将這份破裂的感情修複好,不是嗎?
從前,是他在付出,而現在換做是她
端着粥,她腳步輕盈的上樓,推開房間的門,空氣裏季揚成熟的氣息伴着刺鼻的血腥味。
他略微粗重的呼吸聲,顯示出他此刻壓抑的痛。
喬念先将粥放在床頭,又将排氣機打開,讓空氣流通起來。
季揚仍舊沒有醒,他俯卧在床上,俊朗的眉宇緊緊鎖着,剛毅的面部輪廓緊繃,但仍舊是一臉的平靜。
因為還在發燒的緣故,他蒼白的臉上透着幾分不正常的紅,長卷的睫毛輕淺的垂着,顯得有些無力。
這樣的季揚,斂藏了往日讓人生畏的霸氣和銳利的鋒芒,看起來脆弱得讓人心疼
喬念念靜的蹲坐在一旁,靜靜的守候着他。
劫後餘生,讓她身心疲憊,卻不敢閉上眼睡着,生怕他突然醒來。
他睡得很沉,直到夜深了下,他擱在床沿的手指才微微動了動。
“季揚?”
輕柔的嗓音,帶着試探,響在他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