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兩小無猜生嫌隙
龍雲不想打擾他,蹑手蹑腳地關燈,睡覺。
半夜,蘇卿覺得口渴,睜開眼睛,只看到濃墨一般的黑色。平時他睡覺都是留着燈的,可是今晚……他強忍着渴,卻怎麽也睡不着,只好悄悄起來。怕吵醒龍雲,他摸索着走到桌前,左手找到盛涼開水的水壺,右手劃過桌面,不小心将杯子碰倒在地。由于鋪着地毯,聲音較輕,蘇卿不能确定具體位置,跪在地上,耐心地尋找。
“不要殺她,我求你們了,不要殺她……”龍雲哭着說夢話。
蘇卿屏住呼吸,聽清了龍雲的話,扶着桌子站起來,朝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
他幸運地躲開了障礙物,順利地來到龍雲的床邊。
他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說:“小龍,別怕!我在這裏。”
龍雲還是情緒激動,蘇卿情急之下坐到床邊,用手拍着她的肩膀。她猛地從床上坐起,抱住蘇卿,哭着說:“不要離開我!”
蘇卿感到柔軟溫暖的身體抱住自己,有些窒息,卻覺得無比的安全放心,愣了一會兒,騰出雙手抱住她。
幾分鐘後,龍雲恢複平靜,蘇卿輕輕把她放回床上,手臂被龍雲枕着。他怕抽回手臂會驚醒她,思考良久,還是躺在她身旁,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蘇卿醒來時已經天亮,手已經被枕得酥麻。龍雲正躺在他旁邊,面朝自己。這個女孩已經和他相識多日,可是他卻從沒看清她的模樣。他用力去看,只能感知她栗色膨松的短發和白白的鵝蛋臉。這時,龍雲睜開了眼睛。
“啊!你在幹什麽?流氓!”龍雲猛地坐起來,瞪着蘇卿,拉起被子把自己蓋住。
蘇卿無辜道:“你說什麽?”
“你什麽時候到我床上來的?”龍雲惡狠狠的問他。
“昨晚。”
“那你有沒有做什麽?”
蘇卿恍然大悟:“小姐,你衣服穿的好好的,我能做什麽?”
龍雲低頭看了看自己,确實衣着整齊:“那你有毛病啊!晚上不好好睡覺,夜游?”
“夜游?我一個瞎子,能夜游嗎?要不是你大喊大叫,我能跑過來嗎?”
“我大喊大叫?我什麽時候大喊大叫?”
蘇卿想終止這無意義的辯論,從床上下來,找到拖鞋穿上:“行!算我說錯了好吧!您沒大喊大叫,是鬼大喊大叫!”
“鬼?哪裏有鬼?”
蘇卿心裏想着“算了,男人永遠沒辦法和女的在一個頻道。”也不再答話,只是從床頭櫃拿表,戴到左手腕上。
右手摸摸表,已經七點半了,趕緊到衛生間洗漱換衣服。
龍雲也懶得再理他,把東西拿着,到樓下公共區域洗漱換裝。
八點,兩人準時到樓下大廳。
昨天的美國姑娘已經在這裏等着他們,旁邊還站着一個留着黃色卷發的高壯男孩兒,他們各穿一身登山裝。
“你們好!我叫Arthur,你可以叫我尹熊,Bear的熊。我是真真的弟弟。”
龍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看叫你泰迪更好。”
“啊?”尹熊和真真面面相觑。
“你們別理她,她有健忘症。我是蘇卿,你好!”蘇卿向尹熊伸出右手,尹熊高興地與他握了手。
“兄弟,今天我們要去登雪山,你們穿成這樣可不行。”尹熊用一口濃重的河南話說着。
龍雲忍不住捂着嘴笑。
蘇卿:“我想買裝備來着,附近有賣的嗎?”
尹熊:“有啊!昨天我還在戶外用品專賣店買了個神器,給你看!”說罷便把背包放在地上,蹲下來從裏面掏出一個小迷彩尼龍包,打開倒出些杆狀、鏟狀、鏈狀……的鋼質零件,瞬間擺滿一地。
“我的東西,怎麽樣?”尹熊嘟嘟的臉上洋溢着得意的光芒。
龍雲看着這大大小小的工具,心裏發怵:“這家夥,是要去盜墓呀?”
蘇卿蹲了下來,伸出手,準備摸摸這些奇怪的東西。
“別動!小心傷到你。”尹熊大聲喝道。
“哦!好。”蘇卿失落地說着,站了起來。
尹熊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空洞和茫然,加上剛才和他面對面說話,蘇卿無法和自己對視。尹熊明白,蘇卿的眼睛多少有些不方便。
“對不起,你試試這個。”尹熊拿起其中的一個帶鋸齒的鏟形零件,用手拉着蘇卿的手輕輕觸着表面。蘇卿感覺到一種冰涼的金屬質感。
“中華工兵鏟,酷吧!我真想現在就用上它。”
蘇卿微笑着說:“确實酷,我以前也想有一把。”
龍雲傻傻地站在一邊,實在想不通這玩意兒有什麽好的,會有這麽大的吸引力?
“兄弟,我們去買衣服吧!” 蘇卿對尹熊說。
尹熊:“好!”
“真真,勞煩你和小龍在這裏等我們,我們快去快回!” 還沒等龍雲反應過來,蘇卿和尹熊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真真向龍雲攤了攤手,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龍雲邀真真到木桌旁坐下。
“真真,你弟弟真有趣!”
“我弟弟,最愛Bruce Lee(李小龍),是個地道的中國通。”真真一臉自豪。
“我們一會兒是坐火車去嗎?”
“不,尹熊他早就計劃好了,我們只要跟好他就行。”
“你能告訴我他的計劃是什麽嗎?”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喜歡旅途充滿驚喜。”
“哦!但願吧!”龍雲的眼前浮現出尹雄拿着工兵鏟在亂葬崗裏忙活的畫面,不覺打了個寒戰。
不一會兒功夫,他們倆拎着大包小包跑了回來。蘇卿從裏面拿出一套黃色的女式登山裝讓龍雲換上,自己換了一套墨綠色的,還将新買的黑色折疊手杖放進背包。說來也怪,對于龍雲,這套衣服非常合身。
當龍雲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蘇卿眼裏閃着星星:“我就說你适合穿這個顏色,果然好看!”
龍雲望着他,又看看自己,不知說什麽好。
四人吃罷早餐,租了輛越野車,由尹熊做司機,駛向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