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放我?下來, 它對我?沒有?惡意。”
白?夏高高翹起的小腳不滿地懸空踢了兩下,順勢環在裴延城脖子後的左手,也急促地拍向?他?的肩背, 掙紮着要下來。
可被剛剛的一幕吓到的裴延城卻并不打算松手,徑直就把白?夏抱離了野豬周身?, 挽在她腿彎處的手因為後怕還有?些顫栗。
至于?周圍瞧過來的視線, 愛看就看吧!他?在自己?家抱自家媳婦怎麽了。
原還嗅着白?夏鞋幫的野豬,見她突然離地被抱得高高的, 自己?根本夠不着,立刻将赤紅的目光轉到了罪魁禍首裴延城身?上, 迅速地往後退了幾?步, 哼哧哼哧的原地猛蹬後蹄。
粗壯有?力的後腿不過一瞬就在地上刨了一個小土坑, 伴随四周的抽氣聲, 那豬就朝着裴延城的腿準确無誤地沖過來。
兇猛的沖擊力似乎想要将裴延城掀翻在地, 可惜它這回是碰上硬茬子了, 眼前這人可不是剛剛苦追它的那些十八九歲的新兵蛋子。
一切發生得很快, 等人反應過來野豬就已經被裴延城一腳踹飛了出去。
脆弱的側頸結結實實地挨了裴延城全力的一腳,看得白?夏都下意思地嘶了一聲。
五六百斤的長毛野豬直接就被踹出兩米遠, 帶着揚起的塵土翻滾着就壓上了院牆邊的棗樹, 凄厲的嚎叫聲從家屬院傳出去,白?夏估計在訓練場都能聽得到。
這一腳的力道直接将豬打怕了,翻身?起來後也沒敢再攻擊裴延城,只老實地縮在棗樹下, 眼巴巴地瞅着白?夏,粗重?的鼻息還在哼哧哼哧。
将豬踢出安全範圍, 裴延城才将懷裏的白?夏放下來,親自取過已經看呆的小戰士手上的麻繩, 就擡腿往棗樹下走。他?每往前一步,那野豬就挪動着龐大?的身?軀往後退一步,一副有?多遠躲多遠的樣子,哪還有?剛剛一路上瘋狂逃竄拱人的嚣張勁。
直到裴延城将它四個腳,兩兩重?新綁牢,才放心讓媳婦過來繼續查看。
先前野豬乖順地匍匐在他?媳婦腳下的一幕雖然有?點詭異,但以裴延城來看,不如直接将它斃了拖去食堂,左右不過是一頭豬,總不能口吐人言成了精吧,吃在肚子裏還能長點油水。
可現在媳婦明顯對這豬有?了興趣,那就不能再不管不顧地拖去宰了。
自白?夏走進,原先不安地側躺在地上嘶叫的野豬也安靜下來,她先是看了眼被裴延城踹過的側頸,見沒有?大?礙又安撫性地摸了摸它極其紮手的腦門。
不過碰了兩下,野豬就像是得到了安慰,還艱難地仰頭作為回應,時不時地翹起長長的豬鼻子往後看。
注意到它的動作,白?夏明白?了:“你是讓我?看看你的肚子嘛?”
話出口後不停擡頭的野豬突然老實下來,似是在默認,白?夏讀懂了它眼裏的意思,挪了兩下腳步移到它身?側,在衆人的目光下,将手覆在了它肥碩的肚子上,即便是最柔軟的腹部,上頭也覆蓋着粗硬的長毛,異常地紮手。
期間裴延城一直注視着野豬的一舉一動,緊護在白?夏身?邊,防止這野豬又發狂。
“裴團長那口子這是在幹啥?”
“誰知道啊,綁都綁了趕緊擡去食堂啊,還能早點吃上肉。”
......
周圍看着這一幕的婦女們,有?些都按耐不住的竊竊私語了起來,期間視線還肆無忌憚地落在白?夏的臉上。
白?夏年紀小,又是今年才搬到家屬院的,再加上全軍區就她一個家屬被選去了學?習班,原就跟她不熟的關系之間又多了層隔閡,跟她就更說?不到一塊去了。
放眼整個家屬院,平日裏她也就跟隔壁的王小蓮,跟張從發的妻子孫小玥走得比較近,不過前段時間孫小玥回家探親了到現在都沒回來,白?夏在家屬院走動的次數就更少了。
原還圍繞着豬讨論的話題越說?越離譜,生生開始往每天忙得早出晚歸的白?夏身?上扯。
“聽說?她原先是住在大?山裏的,你說?她會不會真的能跟豬說?話?我?老家前些年還真有?個通神靈的婆子。”
“得了吧,都什麽年代了說?得這麽邪乎,小心傳出去說?你傳播封建迷信。”
就算沾上啥不幹淨的,她也該是個狐貍精,瞧瞧裴團長都被她勾成什麽樣了。
那麽親密地跟着,生怕人磕着碰着似的,都是農村出來的有?必要這麽精貴嘛。
原聽說?裴團長媳婦是農村來的,還以為是個老實能吃苦的,結果卻是個這麽嬌滴滴的花瓶,剛剛更是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就被自家男人抱在懷裏,那麽心安理得,也不知道害臊。
誰家男人像裴團長這般疼閨女似的疼媳婦,也不知道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幾?個夫妻生活不和?諧的婦女看向?白?夏的眼神都變了,好像她真是什麽下山勾人的狐貍精,專門引得裴團長誤入歧途。見他?這麽疼人,一比對,自家男人就更拿不出手了,心裏可勁的酸。
毫無所覺的白?夏可不管這些嫂子們之間的彎彎繞繞,站起身?湊到裴延城耳側不知道說?了什麽,就見他?招手點了一個小戰士,那小夥子出去沒一會兒又帶回來兩個人。
一老一少,年紀輕的那個手上還提着木箱子,有?個好串門的大?娘認出來了,這是給軍區養豬的飼養員。
“別動,讓他?們給你看看。”
見着有?兩個陌生人靠近,野豬又開始變得焦躁不安,白?夏将手罩在它的眼睛上出聲安撫,不知道是因為擋住了視線還是她的安撫真的有?效,大?夥兒就見那頭野豬果然安靜了下來,甚至還配合地挪了挪肥碩的屁股,讓來人更好查看自己?的肚子。
兩個飼養員對視一眼,還是第一次瞧見比家豬還乖順的野豬。
經驗老到的飼養員劉長桂還沒上手檢查,光看它肚子的形狀就知道鐵定是抱了崽。
野豬繁殖能力強,即便沒有?家豬的人工幹預,一窩生的卻也不少,基本上一胎十來個都是正常的。按眼下這頭豬的肚子大?小來看,至少有?八|九十只,而且月頭已經很足,估計要不了半個月就該生了。
一路上就聽說?了這頭野豬的戰績,現如今看到是因為懷了孕,那脾氣這麽暴躁也可以理解,一般人還真拉不住。
可摸着摸着劉長桂就感覺到不對勁了,臉上的喜色淡下來。
特別是按到某一處的時候,野豬急喘的鼻息突然加重?,他?又往那處加了兩分力道,原還忍着疼的豬終于?開始不滿地掙紮,要不是蹄子綁着,估計都踹上了劉長桂的胸口。
“團長,這豬仔的位置有?些不對勁,而且母豬好像也受過傷,盆骨異常窄小,估計要難産。”
“那還有?救嘛?”
白?夏有?些不忍,怪不得先前在山裏上趕着沖她奔來,她以為它是想搶她的人參,沒想到人家是疼得狠了來朝她求救的。
結果自己?不僅把它胖揍了一頓,剛剛還又挨了裴延城的一腳。
“估計不太好搞,體位不正又碰上盆骨窄小,随着月份越來越大?不僅母豬難受,豬仔也可能會被憋死,咱們軍區養豬場條件一般,先前也遇到過幾?起差不多的情況,但最後無一例外?都是送去了屠宰場......”
劉長桂搖了搖頭,邊說?邊蹲在地上打開徒弟帶過來的木盒子,從裏頭取出一管獸用麻醉藥,準備直接将野豬麻醉了。
也不知道這豬是不是聽懂了劉長桂的話,特別是最後三個字冒出來,立刻掙紮着要起身?,想往白?夏腳邊鑽卻又威懾于?她身?邊的裴延城,只奮力睜着小眼睛朝白?夏凄厲的叫喊。
“別叫,沒人送你去屠宰場!”
白?夏被它的嘶吼吵得腦仁疼,立刻出聲制止,見它老實下來才對劉長桂說?:
“咱們先養着吧,看看它能不能挺過來。”
就這麽着,這頭深山裏出來的野豬,暫時就在山北軍區保下一條小命。劉長桂怕它把其他?豬吓得不敢吃食,還給它分了個獨棟一居室。
至于?原本該到嘴的肉突然飛了,除了先頭嘴碎的幾?個婦女對白?夏有?了點意見,其他?人倒沒覺得有?什麽,少吃一口肉又不會餓死。
安靜下來的裴家院子,一時間只聽到敲敲打打錘木頭的聲音。
白?夏用洗完手的水澆在棗樹下,碗口粗的棗樹被皮糙肉厚的野豬一撞,都磨破了一大?塊樹皮,将還沾着水的手覆在破皮的地方,小聲問裴延城。
“你說?我?這樣救了那野豬的命算不算功德一件?還有?它肚子裏那麽多崽,是不是也得算上?”
語氣有?些憧憬,白?夏設想得很美好,說?着還眼饞的看向?裴延城身?上的金光。她不求下輩子身?懷功德光,只希望這輩子化形的時候,雷劫能劈得溫柔點。
正修院門的裴延城聞言停下了手裏的錘子,看向?一臉希冀的小媳婦,有?些不忍心打擊她,委婉地開口。
“如果你當時在山上就救好了它的話,的确是功德一件,現在估計只是懷着小豬被宰,還是生下小豬後被宰的區別。”
早晚都是要進食堂的。
白?夏心裏一突。
臉色頓時不好了,這怎麽能算在她頭上。
“那要是你的話,你怎麽處理?”
白?夏眼前一亮,突然問起了裴延城,對啊,她身?邊都有?個天道認定的大?好人在這,為什麽不幹脆問他?。處理起這件事情來他?肯定比她擅長,畢竟身?上這些金光可不是白?來的。
将被野豬撞斷的門栓直接敲掉,裴延城找了塊大?小差不多的木料,拿在手上一邊用斧頭修整,一邊認真地回答白?夏:
“要是我?的話,估計你今晚就能吃到紅燒野豬肉了。”
白?夏:......
天道确定這金光沒給錯人嘛?
裴延城不着調,白?夏可不能将那野豬丢到養豬場就不管了,左右都跟它挂上因果了,白?夏起碼得先把它肚裏的孩子保下來。
将挖來的草藥先放在水裏泡着,就去摘了個拳頭大?小的西紅柿。
拿出一根針,咬咬牙在食指指腹紮了一下,白?皙無瑕的指尖立刻冒出一滴血珠。白?夏有?些肉疼,将被刺破的手指按在西紅柿上,鮮豔的血珠一碰到西紅柿的就像滴進了棉花堆,瞬間就被吸收了。
也估計是白?夏這段時間,天天被裴延城‘補’的太好,針眼大?小的傷口竟然還不停地往外?冒血,甚至都順着指縫滴進了泡藥材的瓷盆裏,殷紅的血珠滴落到裝水的白?瓷盆中?,比落在西紅柿上消失的還要迅速。
“裴延城!快進來!”
白?夏捂着手指沖着前院還在修院門的裴延城喊,聽到動靜的男人根本來不及細想,反應迅速地就沖進了後院,前後不過半分鐘,慌忙中?手裏的榔頭還沒來得及放下來。
見到好端端站在水池邊的小女人,裴延城剛要開口詢問,一根帶着馥郁梅香的手指就塞進了他?嘴裏。
裴延城:?
“快吃幹淨!”
她的血可是大?補的東西,不能浪費了!
感受到口中?泛起的甜腥味,裴延城下意識地用舌尖繞着她的指腹劃過。空氣一瞬間的安靜,裴延城眸光漸深,幽黑的眼瞳像蘊着風雨欲來的危險。
而擡着小臉的白?夏還毫無所覺,目不轉睛的盯着他?唇瓣瞧,生怕他?沒舔幹淨浪費了她的心意,還勾了勾手指,光滑的指腹在裴延城溫熱的口腔內攪動。
将他?的心緒也一通攪個稀巴爛。
“夠了。”
裴延城聲音粗啞,擡手将她不老實的手指抽出,白?嫩的指腹泛着晶瑩的水光,已經不流血了。反被他?握在手裏,用帶着薄繭的粗粝手掌擦着她食指上的水漬,他?動作柔緩擦得極為仔細。
反應遲鈍的白?夏終于?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想抽回手的時候似乎已經為時已晚,只得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拉了拉裴延城的衣擺,輕咳了兩聲解釋道:
“我?修煉的精氣化成人後都蘊藏在血液中?,浪費了......不好......”
一有?好東西她第一個想到的可就是他?了,他?最好別忘恩負義。
踹踹不安的狐貍眼瞄了眼天際高挂的烈陽,心裏稍微安定了下,這大?下午的他?待會還得去團部呢。
“嗯,手怎麽破了?”
眸光深深地盯着她急促輕顫的長睫,裴延城眼中?劃過一眸笑意,終究放了她一碼。視線掃過她身?側的水池,在瞧見瓷盆裏泡着的藥材時,多停留了兩秒。
“不小心劃破了而已,反正沒事了!”
白?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面頰泛起桃紅視線也在朝四周亂飄。
“嗯,那我?繼續去修院門了。”
擡手用幹淨的手背觸了下她發燙的臉頰,話落就轉身?往前院走。
見他?這回走得這麽幹脆,白?夏還有?點不習慣,低頭瞧了眼早就看不出傷口的指腹,也沒多想,拿上吸收完她血液的西紅柿,便打算往軍區的養豬場去。
晌午才在家屬區鬧過的野豬,下午在養豬場又掀起了一波熱潮,這會兒倒不是它又折騰出什麽事,而是一幫軍嫂大?娘們跟着跑過來看熱鬧。
豬才剛進圈呢,這就惦記上肉了。
“瞅瞅這野豬,多壯!有?說?啥時候宰了不?”
“那估計最晚得把小豬下了吧,不過我?先頭聽老劉說?,這崽恐怕下不下來,是受了傷還是啥的,反正不太好。”
“哎喲!那該不是病豬吧?人吃了會不會得病?”
“那應該不會吧......瞧,延城家小媳婦來了!”
說?話的嫂子眼尖的瞧見騎着自行車直奔向?這邊來的白?夏,立馬用胳膊肘戳了戳身?邊的人,圍着豬圈讨論的熱火朝天的衆人,也都齊刷刷地望過去。
白?夏出門前已經換了晌午的長袖長褂,穿着一件修身?的深藍色短袖布拉吉,瞧上去更像是狐貍精了。深陷的腰線上點綴着一排白?色布面的方扣,清新又幹淨,卻因為她火爆的身?段,看上去平白?有?些惹眼。
這衣裳還是開春的時候跟孫小玥去城裏買的成衣,當時在店裏試穿的時候正好,這才過個把月,不知道是她長胖了,還是衣服洗過一次縮水了,原先寬松的尺碼穿在身?上卻像是小了一號,将她誇張的腰臀比暴露無遺。
看向?她的數道視線立馬就變味了,其中?有?幾?道更是像刀子一樣,恨不得紮在白?夏的身?上,将她戳出幾?個洞,漏了氣才好。
“嫂子們都在呢。”
早就習慣了各種注視的白?夏絲毫沒覺得不自在,大?大?方方地跟她們打招呼。
車子滑行到近處,長腿從車前的欄杆一跨,就利落地從車座上下來,順手将自行車靠在一旁支起腳撐,光潔無瑕的臉上挂着看似毫無城府的笑容。
“是啊,你也來看豬啊?”
見她主動打招呼,幾?人也随口應了一聲,眼睛卻還黏在白?夏身?上。
“呸,在軍區還穿得這麽不正經,都結婚了還想勾搭誰呢。”
一道毫不客氣的暗罵突然響起,聲音雖然放得很輕,但在三三兩兩的客套寒暄中?卻格外?突兀。
本就因為白?夏的出現變得安靜的氣氛,霎時尴尬起來,衆人朝說?話的人看過去,是7團鄭營長家的媳婦李靜月。
李靜月也沒想到就自己?的一道嘀咕,竟然都被她們聽了去。
聽到就聽到,她敢穿還不讓人說?了?挽着身?旁人的胳膊她也沒覺得心虛,仰着脖子回視白?夏。
“嫂子的意思是,穿布拉吉就是不正經嘛?”
白?夏迎着淺笑走到屋檐下,近距離的美顏暴擊讓李靜月心裏的嫉妒更加無處躲藏。
“我?可沒這麽說?,你這是在惡意曲解我?的意思!”
要是順着她的話接了口,可就得罪了當場一大?半的軍嫂,愛美的誰家沒有?幾?條布拉吉,李靜月心裏暗罵白?夏心機重?。
“是嘛,那嫂子下次就別說?會讓人曲解的話,畢竟您年紀也不小了,要是話都不會說?,傳出去可讓人笑話鄭營長。”
白?夏眼波輕挑,頂着張美豔的臉看上去嚣張極了。
“你!”
一句話紮了李靜月三刀,氣血上湧的就想回嘴,卻被身?邊人拉着她的衣袖制止。
白?夏掃了眼她身?邊年紀稍大?的婦女,看着眼熟但是不認識,反正不是136團的軍屬。見她決定息事寧人,白?夏也沒不依不饒,徑直穿過衆人走到豬圈旁。
感覺到白?夏氣息的野豬早就興奮了,圍着食槽不停地打轉,特地加高的圍欄它越不過,只好把豬嘴朝縫隙中?拱。
“行了,這個給你吃了就好了,以後可別纏着我?了。”
在把吸收了她精血的西紅柿喂給它之前,白?夏就先把條件講好,生怕被它賴着。
她可養不起這麽大?的野豬。
見它安靜下來,白?夏才将西紅柿從圍欄邊遞了進去,劇烈聳動的豬鼻也知道這是個好東西,迫不及待的就把西紅柿叼進了嘴,嚼都沒嚼,直接頭一昂就進了肚子,一滴汁水都沒流出來。
“戚,說?得好像它能聽懂你說?得話似的,不過就是個西紅柿,整的跟什麽寶貝似的!到時候不還是要被宰了吃的。”
在旁邊看着的李靜月,似是終于?找到了重?新攻擊白?夏的點,迫不及待的就嘲諷出聲。
“這豬嫂子敢吃?”
白?夏面露驚恐,似乎對李靜月的話十分詫異,眼裏透着不可置信。
這副模樣還沒把李靜月唬住,卻吓到了其他?人。
“咋了咋了?小夏啊這豬咋不能吃了?是不是有?啥子病啊?”
原先就擔憂這是不是病豬的嫂子,立刻就擠到了白?夏身?前,語氣急促。
白?夏往側邊不動聲色地移了一步,躲過了她的觸碰。
“先前它在家屬區橫沖直撞就跟瘋了一樣,你們也看見了,那赤紅的眼珠看上去像能吃的樣子嘛?”
這話出口,衆人又想起晌午野豬發瘋的那一幕,心裏有?點後怕,連站位都不自覺地離豬圈遠了一些。
“你別是想吓我?們獨占了這頭豬吧,難不成以為這野豬是你弄下山的就可以獨吞了?白?同志,別忘了咱們可是社會共産主義,是要共享的。”
站在李靜月身?邊的嫂子開口了,白?夏視線轉到她臉上,剛剛好像聽別人叫她陳秋芳。
精致小臉上的擔憂神色不變:“嫂子你這就錯怪我?了,你也知道這豬是我?弄下山的,那你覺得這豬要不是有?病,我?能撿到這麽大?一個便宜?”
話落衆人也都看向?她的細胳膊細腿,那腰更是窄的就像是一不小心就能折斷似的。對她的話剛信了幾?分,又聽她面露驚恐得繼續說?:
“我?剛瞧見它的時候,它正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看上去像死了一樣躺在地上,我?以為能吃就奮力将他?拖下了山,誰知道它後來又發起狂來,這麽瞧着我?可是不敢吃了。”
話音剛落就聽到原本在豬圈裏只哼哼兩句的野豬,突然奮力躍起猛烈的朝加高的隔板上撞,就是像在配合白?夏的話一樣。當場就有?兩個嫂子吓得攜手匆匆往養豬場外?走。
“哎喲我?的乖乖!咋這吓人!病豬還是早點處理了好,也不知道這病傳不傳染,要是把其他?的家豬染上病那可就慘了。”
“嫂子說?得沒錯,不過我?一人說?得話也沒人信,最好還是讓軍醫來給豬抽血化驗一下,畢竟飼養員不是獸醫,有?了先進的化驗儀器,不出三天應該就能查出來是得了什麽病,到時候再讓醫生告訴你們能不能吃也是一樣的,不過三四天而已,陳嫂子也不差這一口肉吧?”
見陳秋芳還面露懷疑,白?夏直接點了她的名,将衆人的視線都移了過去。像是她為了幾?口吃的就不怕死一樣。
陳秋芳的臉色有?些難看,勉強地牽起嘴角打圓場:
“這話說?的,咱們吃住都是軍裏的,哪能差的了這口肉,既然是病豬,大?夥兒還是別惦記了,別到時候吃出病來得不償失。”
話落就拉着李靜月悻悻然地往外?走。
等人都散了,白?夏又走到豬圈邊,瞪了仰頭看她的野豬一眼。
輕聲嘟囔:“把最惦記吃你的一群人打發走了,等流言從她們嘴裏傳出去,你起碼短時間內是沒人敢吃了,待你自己?恢複好,能跑就先跑吧。”
她可不保證能一直護住它這身?讓人眼饞的膘。
至于?什麽讓軍醫來化驗那就更不可能了,誰會把有?限的醫療資源浪費在一頭可能出現問題的野豬身?上。
入了夜,白?夏正安靜地趴在裴延城的懷裏,光潔的額間浮了層細密的汗珠,鋪滿玉背的長發也在随着胸口的劇烈起伏而輕晃。
裴延城食髓知味的把玩着白?夏柔若無骨的右手,白?日手心被藤蔓摩挲出的細小傷口已經全然恢複,沒有?留下一絲疤痕。
白?夏扭了扭皓腕想抽回手,可渾身?無力只能無聲地瞪了他?一眼。
“你很想救孔長墨?”
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異常跳躍的問題将白?夏砸得有?點懵。
本就被他?弄得有?些當機的小腦袋轉了兩圈才反應過來,是在說?孔家尋藥的事。
她挖草藥是想去找孔長墨的爹拿報酬,而他?爹則要拿這些藥去治他?的手,彎彎繞繞她也的确等于?是想救孔長墨。
邏輯沒問題,白?夏理所當然地點頭,回答得幹脆極了。
“對呀,是挺想的。”
想着能收到多豐厚的報酬。
裴延城原還餍足的神色,聽完她理直氣壯的話,一瞬間就黑下來。